醒過來時,人已經躺在了床上。
「——克緹!?」
喊叫著坐起身的瞬間,劇烈的頭痛襲向眼窩內測——呻吟。
「咕……」
數秒間,閉著眼忍受著痛楚,弗隆等待著這股激痛停止。
疼痛感緩緩的消失了。
深深嘆了口氣回望起四周。
首先進入眼中的是——
「唔哦。」
銳利的牙齒。
「唔哇!?」
弗隆驚叫著縮起身子。
在如此近的距離看來實在是太過恐怖——但稍微拉開點距離便能發現是坐在簡易床鋪一旁的沃魯菲斯。大概它是看到弗隆起身為了確定他的安危才靠近過來的吧。
再度回望四周,看來這裡是某艘船隻的內部。
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客船,構造上類似軍艦或運輸艦。內部都是以實用為優先的裝潢。牆壁上露出大概像某種管道或柳釘的物體,給人一種實用剛猛的感覺。
「唔哦。」
沃魯菲斯看起來很高興的叫了起來。
舔了舔弗隆的臉頰,就這點和普通的犬類沒什麼區別。
「沃魯菲斯——」
「你可得感謝它。」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腦後傳來。
回過頭,只見一臉憔悴的尤芬莉站在那裡。
「現在,我們還能活著都是多虧了它。」
「……誒?」
「在即將落海的一瞬間,是它展開了立場將我們救起的哦。否則,要麼墜海而死,要麼就被淹死了吶。」
尤芬莉如此說道。
據她所說,維持著立場隨海浪漂流到待機中的運輸艦全都多虧了沃魯菲斯。克緹卡兒蒂如此粗暴的戰略,要不是沃魯菲斯對應得當,後果恐怕——
「——然後呢?」
弗隆痛苦的問道。
「克緹,克緹怎麼樣了!?」
「不知道。」
尤芬莉簡潔的回答道。
「……」最後的一幕在腦內復甦。
猶如雨點般傾注而下的精靈雷。
就連戰車,都將瞬間灰飛煙滅的破壞力的奔流。在其中心——只有一名嬌小的少女。
那種狀況,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一股坐立不安的焦慮感湧出。
弗隆站起身逼近沃魯菲斯。
「沃魯菲斯!帶我——再到那裡去一次!」
「唔哦?嗚……」
「沃魯菲斯!拜託了!克緹,克緹她——」
「弗隆,冷靜下來。」
「沃魯菲斯!」
尤芬莉的聲音無法傳達給弗隆。
他僅僅是依靠著沃魯菲斯請求著。
當然——沃魯菲斯並沒有給予肯定的答覆。它僅僅是困惑的,帶著某種歉意的閉上了眼睛。
「弗隆——」
「沃魯菲斯!求你了,快一點!否則克緹她——」
「弗隆!!」
咚!尤芬莉用拳頭擊打向牆壁怒喝道。
「……」
弗隆緩緩的回過頭。
只見好像在努力忍受著什麼一般——皺著眉的尤芬莉就在眼前。
失去常掛在臉上的朝氣,氣勢洶洶的尤芬莉——被大家譽為天才,時刻保持著餘裕。弗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憔悴的樣子。
「冷靜一點。」
壓抑著聲調說道。
「可是——」
「自我們作戰失敗,時間已經過去12個小時了。」
尤芬莉說出了殘酷的事實。
「如果他們有心的話,克緹卡兒蒂早就被殺了。」
「——前輩!」
弗隆罕見的怒吼道——可是尤芬莉依舊用那壓抑的語調繼續說道。
「如果這個時間點還沒被殺的話,特別是只要狀況沒變,我們應該還有希望。你現在是急急忙忙趕過去,還是做足充分的準備再度發起進攻,這可是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你快給我認清現實!」
「……」
無言以對的弗隆。
尤芬莉繼續用著沉著的語調說道。
「更何況……沒有任何計畫就沖入敵陣,你認為能夠做得到什麼?」
「可是……」
弗隆無力的倒退幾步。
就好像要將那殘酷的現實否定一般。
但腳肚卻碰到了剛才的床鋪——無意識的彎下了膝蓋。弗隆無力的坐到了床上,數秒間,尤芬莉像是鬆了口氣並抬起了頭。
「我也明白你很擔心克緹卡兒蒂。但即使是任憑感情的發泄也毫無辦法。如果真的想奪回克緹卡兒蒂的話這裡就給我稍微忍耐一下。」
「……」
弗隆——沉默不語。
尤芬莉又短短的嘆了口氣。
「順便的就告訴你個我的想法吧。」
「誒……?」
「你認為,我們能夠順利逃脫是因為什麼?」
「誒……?那當然是,克緹卡兒蒂……還有沃魯菲斯……」
弗隆僅想過這些。
「這當然是原因之一,我是問他們為什麼沒有追出來。」
「啊……」
確實如她所說。
沃魯菲斯帶著三個人類漂流在海上時,為什麼【嘆息異邦人】沒有採取追擊。本來他們只要有這個想法派遣精靈過來便能輕鬆解決,更何況他們自身要在海上往來必定會要用到運輸工具。至少一兩台摩托艇應該保有才對。
然而——為什麼?
「據這艘輸送艦的艦長所說,雙筒望遠鏡所看到的平台上的戰鬥並沒有多久。可是為什麼他們沒有追上來?」
「根本沒有追上來的必要……他們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當然這也是可能性之一。」
尤芬莉點了點頭。
「但是能否這麼想呢?他們是知道我們的奇襲作戰的,只要有心應該可以將運輸機直接擊落吧?然而他們也沒有這麼做是為什麼?」
「……」
不明白。
敵人的想法——
「如果說他們是想將我們引向那個地點的話。」
「……誒?」
「那這又是——為什麼?」
「為什麼呢……」
「當然是因為他們有想要的東西。」
尤芬莉斷言道。
「想要的東西……?」
「是確實想要入手的東西呢。說不定,他們甚至連克緹卡兒蒂會為了我們自我犧牲也計算到了吧。這樣反而省下了麻煩,總而言之,我們幾個只不過是他們所期待的【贈品】。」
「這樣的話——難道。」
【嘆息異邦人】想要的東西。
如果它真的就在弗隆身邊的話——
「克緹?」
「大概吧,是想再一次說服她加入呢,還是有著其他的理由。看克緹卡兒蒂的樣子……估計【奏世樂器】的演奏方法,她實際上是知道的吧。朽木·薰所解明的秘密,身為搭檔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這麼說……」
確實學院長——雷托斯曾經說過,【嘆息異邦人】目前還沒有獲得演奏【奏世樂器】所需要的,類似樂譜的東西。
如果他們,認為那未解的謎底就在克緹卡兒蒂身上的話——確實有抓住她的必要。
至少當場殺死會失去意義。
「……冷靜下來了嗎?」
尤芬莉苦笑著說道。
「啊……是。」
弗隆嘆息著點了點頭。
「非常抱歉,沃魯菲斯也——對不起。」
「唔哦。」
無須在意——沃魯菲斯像是如此說道的低鳴一聲。
「總之先回去一趟重整態勢。這次是我們的反擊。」
弗隆呆然的抬頭看著她。
看來尤芬莉仍然沒有放棄。
既然如此——身為克緹卡兒蒂契約主的弗隆更沒有放棄的理由。
「還有一小時左右就到達港口。車已經準備好了,總之先去一趟那個可惡老頭——口誤,學院長那邊吧,重整態勢後,就直接返回。在此之前,總之先讓身體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