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可惡的小鬼~~……」
被克緹卡兒蒂一腳踹飛的巴格斯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那雙眼睛釋放出暗紅色的光芒,身上的褐色毛髮全都倒豎起來。
「巴格斯,你該住手了!沒了神曲的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佛隆對著巴格斯高喊。
——沒錯,現在的克緹卡兒蒂擁有佛隆的神曲;相較之下,巴格斯的契約樂士丹奎斯已經被貝爾莎妮朵撞倒在地上,沒有再繼續演奏,而是睜著沒有聚焦的空洞雙眼,口中念念有詞,身上的單人樂團也已經撞壞,不經過維修似乎沒辦法使用。
「巴格斯,丹奎斯的樣子很奇怪!現在不該執意分什麼高下了!他不是你的契約樂士嗎?快點帶他去醫院呀!」
雖說佛隆忽然能演奏出支援戰鬥用的神曲,但心裡其實仍對使役精靈進行戰鬥——或者應該說對所有戰鬥行為都感到排拒。
因此如果可以的話……佛隆希望能夠說服巴格斯停手。
然而——
「啊……?」
巴格斯瞥了宛如重症病患的丹奎斯一眼,隨即又將目光移回佛隆身上;那雙眼睛此時仍舊散發出瘋狂的氣息。
「呵,是嗎?」
巴格斯齜牙咧嘴地笑了。
「佛隆,拜託你清醒點!」
克緹卡兒蒂說。
「咦……?」
「你的敵人不是丹奎斯的契約精靈!」
紅髮精靈果斷地說。
「這……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說真正拆穿詭計的其實是剛剛那個金髮小妞的頭錘就是了……」
克緹卡兒蒂苦笑著說:
「佛隆,這傢伙根本不可能跟丹奎斯那白痴交換精靈契約,它只是假裝跟他交換了精靈契約而已i
「……它不是……丹奎斯的契約精靈嗎?」
這麼說來,克緹卡兒蒂打從一開始就說她「聽到神曲了」。
然而,丹奎斯在走進這間實習教室時並沒有背著單人樂團;換句話說,當時的他根本不可能演奏神曲,
「這傢伙的契約樂士另有其人士
「嘿嘿——被拆穿啦?」
巴格斯帶著猥瑣的聲音笑著說。
這隻獸形精靈緩緩畫出一道弧線,往丹奎斯的方向移動。
「不然呢?這傢伙怎麼可能演奏出神曲嘛?這個自我意識過剩的笨蛋只是因為好控制,所以被我們拿來利用了而已。」
「控制是指……?」
「只要灌他點葯,再慫恿他一下……這很簡單的。」
「…………!」
聞言,佛隆咽了一口氣。
沒想到丹奎斯真的是藥物中毒!而且肯定是非常強力的藥物,藥效強得足以讓人在一夜之間性格大變。
「這……」
佛隆將目光挪向倒在地板上的丹奎斯。
此時的丹奎斯仍舊沒有任何反應,雙眼緊盯著地板,口中念念有詞。以他平常的表現,變成這個樣子實在讓人覺得心痛。
看這樣子,巴格斯八成是用藥控制了丹奎斯的意識跟記憶。
它讓丹奎斯誤以為自己跟它交換了精靈契約——結果其中產生了許多小矛盾,在丹奎斯沒有察覺的情況下侵蝕了他的精神和肉體。
「為什麼……」
「我說你呀……」
巴格斯笑著說:
「剛剛不是說過了嗎,這麼做對我們來說有相當好的利用價值呀!」
「…………」
「這傢伙用來掩人耳目非常好用,因為他總會做出很多蠢事,引人注目嘛。只要他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大家就不會把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這比起一柱精靈貿然闖進這間學校、到處遊盪來得自然多了吧?」
確實如此。
丹奎斯得到精靈契約的事讓所有人都覺得驚訝,因此根本沒有意識到和他交換契約的精靈究竟是什麼來歷。
而且——
「如果有什麼萬一……」
咻!巴格斯伸出爪子,貼到丹奎斯的頸邊。
它剛才之所以會一步步朝著丹奎斯靠近,為的不是要保護自己的契約樂士,而是——
「我可以把他拿來當作人質i
「——!」
佛隆咽了一口氣。
「……我說你們呀——」
克緹卡兒蒂雙手交叉在胸前瞪著巴格斯。
不對,視線的焦點似乎是落在巴格斯的身邊……
「到底還打算裝多久?」
「……咦?」
瞥了一眼一臉茫然的佛隆和貝爾莎妮朵後,克緹卡兒蒂繼續開口:
「我說過了,我已經識破你們的詭計了,如果還不肯以真實身分露面,我現在就放把火把你們全轟出來——我跟佛隆可不一樣,不在乎連那個笨蛋一起燒。」
「——喂,她這麼說耶。」
巴格斯說。
說完——
「……咦!」
「啊……?」
佛隆和貝爾莎妮朵同時驚訝地叫了出來。
巴格斯的周圍——包含丹奎斯在內——直經約三公尺的空間忽然開始晃蕩。
情況和剛才貝爾莎妮朵以一記頭錘撞在巴格斯身上的情況很像,規模卻遠比那時候來得盛大多。波紋晃動的狀況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出現更劇烈的震蕩,使整個景象變得扭曲——並慢慢轉換成另一個輪廓和顏色……
巴格斯的身後出現一道巨大的黑影。
不,不對……巴格斯本身就是這道黑影的一部分!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呀?」
克緹卡兒蒂露出銳利的笑容說。
此時的巴格斯已經不是之前的「假狸貓」模樣,取而代之出現的是一頭身高將近三公尺的巨獸,以兩腳站立;雖然相貌上遺留有之前那隻假狸貓精靈的印象,但整張臉的輪廓和四肢肌肉的組成方式則遠比之前的形象來得強悍且兇惡。
現在的它看起來簡直像是一頭猛獸。
「是昨天的——」
佛隆低吟了一聲。
——沒錯,眼前站著的就是昨天襲擊佛隆等人的刺客精靈。
雖然因為太暗而看不清楚細部特徵,但這傢伙的輪廓和昨天的刺客精靈一模一樣。
而且……
「誰……是誰!」
貝爾莎妮朵呻吟似地問。
眼前出現變化的並非只有巴格斯的身體。
「你是什麼時候——」
巴格斯的身邊忽然冒出了一道人影——一名身材高姚的女性,身上遺背著已經膠開的小型單人樂團。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名女子沒有理會貝爾莎妮朵的質問,而是帶著嚴肅的表情直視著巴格斯。
「萊嘉,不要用這麼嚇人的眼神看我嘛。」
巴格斯聳了聳肩說。
不過就是這麼一個單純的動作,現出原形的它卻充滿了懾人的魄力。
「反正我們的計謀都已經被這些人看穿,這下說什麼都得把他們全都幹掉了,不是嗎?這樣還有什麼好藏的呢?很累耶?」
「我說過了,你的工作不是判斷什麼時候該怎麼做。」
萊嘉斬釘截鐵地表示。
「……換句話說——」
克緹卡兒蒂對著仍然一臉茫然的佛隆等人說:
「這傢伙一直都披著一層幻影在身上。」
「幻……幻影?」
佛隆被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辭彙嚇了一跳,一愣一愣地眨著眼。
「它利用精靈雷創造出來的幻影套在自己和契約樂士身上,有點像是一種隱形斗篷。」
「啊……那——」
貝爾莎妮朵眨了眨眼睛問說:
「剛才那時候也是——」
她剛剛碰到丹奎斯時所產生的痛覺,是因為萊嘉就站在丹奎斯身邊,而貝爾莎妮朵接觸到了罩在萊嘉身上的那一層「隱形斗篷」所致。
「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巴格斯帶著戲譫的口吻對著萊嘉說:
「要是任務太簡單,我看你也沒辦法認真起來吧?」
「——算了……」
萊嘉冷冷地看著佛隆等人說:
「不管怎樣,我們現在都非得除掉這幾個小孩不可。雖然原本以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