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丹奎斯的精靈為什麼非得用那種沒禮貌的方式說話呢?」
早晨充滿朝氣的青空下——貝爾莎妮朵鼓著臉,帶著一張清清楚楚寫著「我非常生氣」的表情開口說道。即便如此,她仍對著惹她生氣的兩個對象加上了敬稱(柱2〕,這點充分地顯示出她這個人的特色。
「嗯……」
佛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此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這天早上,他也一如往常地和克緹卡兒蒂還有尤吉莉姊妹三個人一起走在上學的途中。
這是幾天下來一成不變的光景。
然而——今天的貝爾莎妮朵似乎仍在意著昨天丹奎斯的精靈,巴格斯所說的話。平時她和克緹卡兒蒂吵了架之後,隔天都會忘得一乾二淨,表現出開朗的表情和克緹卡兒蒂對話,因此,她會像今天這樣,對一件事情生氣這麼久,倒是很少見的事。
「大概是因為那傢伙是在很卑劣的環境中成長的吧。精靈和人類一樣,在幼年期接觸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就會受到影響,讓性格變得扭曲的。」
克緹卡兒蒂也同樣殘留著昨天的不快,搭上了貝爾莎妮朵的話發泄了一番。
「這麼說,它會這樣是由於環境的因素,不是因為它本性不好嗎?」
「話不能這麼說,不管有什麼理由,它說出昨天的那些話——惹得我們不高興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
「也對。」
「不管怎麼說,我要是沒有狠狠地把它的嘴巴塞起來一次,我絕不會善罷干休!而且一定要塞得它沒辦法再開口說話!」
「啊哈哈……」
佛隆表現出應和的笑容,試著將話題搪塞過去。
想必克緹卡兒蒂是認真想要拿針線將巴格斯的嘴給縫起來吧。
這時候——
「…………」
普利妮希卡輕輕咳了一聲。
她平時總是表現出一副非常沉靜的模樣,這時候咳出聲音來的樣子也挺含蓄的——給人一種因為打了岔而覺得抱歉的印象。
「你還好嗎,我看你的感冒好像沒有好轉呢……」
「嗯……我沒事……」
佛隆擔心地詢問,普利妮希卡則是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她紅著臉的模樣,讓佛隆看不出來她到底是因為生性害羞,還是因為感冒真的還沒痊癒的關
系。
然而,普利妮希卡的動作看來就是有點遲緩而不太協調……讓旁邊的人一看就知道她的身體絕不是處在完全健康的狀況。但既然本人說沒事,佛隆若是堅持要她休息或怎麼樣的,好像也不太禮貌,所以他並沒有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畢竟普利妮希卡也不是一個人住——要是情況真的很嚴重,貝爾莎妮朵也會發現才對。
「話說丹奎斯跟巴格斯訂了契約,因此若是巴格斯說了什麼不得體的話,丹奎斯應該要糾正巴格斯才對吧?」
說到貝爾莎妮朵——此時她仍為了丹奎斯跟狸貓精靈的事而和克緹卡兒蒂一同抱怨著。明明這兩人平時一旦對上,開口就是吵架,像今天這樣能夠好好談論一個話題,也是非常少見的事。
「這怎麼可能?那傢伙自己就有夠沒禮貌了,怎麼還會去管別人說話得不得體?」
克緹卡兒蒂對於貝爾莎妮朵的問話答得有些不耐——而貝爾莎妮朵則是握緊拳頭猛搖著頭。
「這怎麼行!丹奎斯既然得到了精靈契約,他就是一個了不起的神曲樂士了!都是一個了不起的神曲樂士了,怎麼能沒有一個神曲樂士該有的樣子呢!」
她握著拳頭髮表了這樣的主張。
對她來說,神曲樂士和她過世的父親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划上等號,故神曲樂士這個職業也因此成了她憧憬的對象,所以,她絕不容許像丹奎斯這樣性格有問題的人,以神曲樂士的身分做出無禮的行徑。
而克緹卡兒蒂一下子被貝爾莎妮朵的氣勢給壓倒了——
「所謂神曲樂士該有的樣子是什麼樣子?」
「當然是要表現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尊敬,而且要行得正,坐得端,面對所有人都可以問心無愧!要有這種精神才行!」
「喔~~」
這個主張讓克緹卡兒蒂覺得頗有趣,只見她揚起了嘴角,並轉頭望向佛隆。
佛隆知道她想說什麼,只能以苦笑作為回應。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嘛。」
「呃……噯,總之我們是該懷有這樣的期望啦。」
佛隆說著,同時伸出食指搔了搔自己的臉頰。
儘管佛隆還是學生,也尚未取得國家考試資格……但他畢竟已經有了克緹卡兒蒂這麼一柱契約精靈,就算說他已經是個神曲樂士其實也沒什麼不對。
然而——根據貝爾莎妮朵的主張,若要佛隆說他自己是不是個擁有崇高人格的人,他只能苦笑著搖搖頭了。
但看到佛隆的反應,克緹卡兒蒂似乎是找到了什麼新的遊戲方式,不懷好意地展露了笑容——接著又轉頭跟貝爾莎妮朵嘰嘰喳喳地交談了起來。
這兩人平時總是不斷吵架,但從現在這個情況看來,她們應該不是真的完全合不來才對。
也許只要佛隆不出現在她們閑人中間,這兩人搞不好其實會是很好的朋友呢——佛隆想想覺得開心,但內心同時也湧出了一股落寞的心緒,這種感受複雜得難以言喻。
「我說你呀,面對神曲樂士的觀感會不會太理想化了一點?同樣是神曲樂士,每個人的性格在根本上也都是不同的典型喔。」
「沒這種事!神曲樂士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好比說佛隆學長、學校里的老師,還有我爸爸……你看!大家都很了不起呀!」
「喂,她說你很了不起喔?」
貝爾莎妮朵帶著真摯的眼神,而克緹卡兒蒂則是帶著揶揄的笑容,兩人同時看向他。
「咦?啊……對不起啦……」
佛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劈頭就是一句道歉。
(當然是要表現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尊敬,而且要行得正,坐得端,面對所有人都可以問心無愧,要有這種精神才行……但要是真的每個神曲樂士都有這種精神的話……〕
佛隆漫步在走廊上,被自己沉重的心情壓得頭都垂下來了。
但他此時意志消沉的模樣並非因為克緹卡兒蒂的嘲弄,她這樣的嘲弄對佛隆來說早就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佛隆不會到現在才表現出消沉的反應。
讓佛隆如此消沉的是接下來要上的課。
這堂課的內容是基礎戰鬥訓練。
老實說——佛隆並不喜歡這樣的課程。
他本來就不喜歡和別人爭鬥。
當然——所謂的戰鬥訓練聽起來是有點誇張,但其實學校不是軍隊,所以課堂上也不會真的要學生進行戰鬥操演什麼的,也沒有射擊或者格鬥技的課程——這裡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戰鬥訓練的課程只是要學生學習如何運用精靈的力量,來進行自我防衛而已。
其實現實中,神曲樂士很少有機會需要藉助精靈的戰鬥力來抵禦攻擊。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精靈之間有所謂實力的差距——但其強大的力量絕不是手槍這等武器可以比擬的,就連看起來小小隻的、實力不怎麼樣的勃來,若是得到神曲協助,其力量也可以將一面磚牆擊得粉碎。而中級或上級精靈的實力,就不只是「和什麼武器破壞力相當」的問題了,他們所擁有的壓制力甚至相當於「軍用武器」。
若是要對抗暴力犯罪集團,可能會需要這種力量,或者是在荒野中遇到大型的肉食性猛獸攻擊的時候,也可能會用得到,但這對一般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碰到的狀況。
然而——
對神曲樂士來說,有一種情況可能是他們必須提防的。
那就是,他們可能會遇上被精靈攻擊的狀況。
當種種負麵條件聚集起來,精靈就可能會失去理智而變得狂暴,在這種情況下,精靈會攻擊所有他們看得見的東西——這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若是擁有超群實力的神曲樂士,他們可以利用神曲讓失去理智的精靈恢複神智,但這得同時具備一些技術跟條件,而且是頂尖的神曲樂士才有可能辦到的技巧,這種人屈指可數。
那麼,若是一般神曲樂士遇上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他們當然只能藉助精靈的力量,以暴制暴了。
除此之外……也有少數的犯罪行為是神曲樂士藉助精靈之力而產生的。
是的。
並不是所有的神曲樂士都是好人。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