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戰鬥緋紅@輕之國度
生命終將迎向死亡。
所有事物只要降臨到世上,就無可避免必須面對毀滅的命運。生成和毀滅的過程不斷反覆出現,是萬物流轉的真理。這樣的真理容不下任何例外。畢竟一旦有所謂的例外,現在的世界就不可能成立。
就連一般大眾眼中看似和死亡無緣的精靈,也並非如此。
雖說精靈的生命週期遠比人類和其他生物長久;以生命形態而言,他們更遠比這些生物來得強韌,但他們絕非不死。然而,因為他們的生命週期無法以人類的時間單位衡量,因此,人們往往把精靈的生命形態和永恆划上等號……從有精靈存在的時間算起,過去已經有無數的精靈因死亡而消逝。儘管這些精靈的死亡形態和人類不同,但他們的死亡終究代表了一種「毀滅」。
對——精靈同樣不能免於一死。
就和人類一樣。
在人類和精靈同樣得面臨死亡的情況下,於世間撒下大量死亡種子的鬥爭是既醜陋又令人感到沉痛、膚淺,以及……悲哀的。
不論其中究竟懷抱著何等理想或龐大的利益,均令人有如此的感受。
傳來了車輪摩擦路面所發出的尖銳哀號。
一輛漆著灰色的都市迷彩、外型剽悍而樸實的四輪驅動車忽然煞車,同時在捲起一陣塵沙後猛然停下。
這輛車不知曾穿越哪裡的戰場……覆上一層裝甲的外殼竟有好幾處不自然的凹陷、燒傷,與數道類似野獸的爪痕。
不自然的凹陷看來是彈痕或者子彈的碎片所造成的。
燒傷大概也猜得出是因穿過火場所留下的焦痕。
然而,問題在於車身上的爪痕。
這些爪痕不但刮壞了車殼烤漆,甚至連那層裝甲板都深深地被劃開,這絕不是普通野獸能辦到的事——雖說這輛四驅車的裝甲並沒有戰車堅硬,但使用的終究是鋼材。能在鋼鐵上留下爪痕的野獸,究竟是什麼來頭?
「請您快到小姐身邊去……!」
駕駛座上的青年拉起手煞車,轉頭對后座的乘客說。
這輛車雖然沒有配備任何武裝,不過從車子的驅動方式和灰黑相間的都市迷彩來看,駕駛應該是位軍人。
青年的頭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出尚未乾涸的血漬……但他似乎無暇注意自己的傷口。
「謝謝,你也快點去醫務站,讓醫護人員好好處理傷口吧。」
后座的其中一名男子——年紀約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雖然坐在這輛軍車的后座,但他看來不像軍人。男子身著黑色披肩外套,頭上戴著寬帽簷的紳士帽。這人的氣質——無論是就衣裝,或者是那張五官深邃端整的容貌,還有說話時的口吻來看,比起這輛外型剛硬的軍車,他都更適合坐在一輛雙轡馬車上。
「感謝您的關心!」
軍人滿懷感激地對著黑衣男子行禮。
男子輕輕點頭,接著推門下車。他開門的方式一反方才的高雅,粗暴的動作和他的容貌極不相稱。這也許是因為他的內心充滿焦慮吧?
黑衣男子從車上取下一件大型行李箱。
這件行李箱大致呈現立方體的造型。然而,以行李箱而言,它的外觀卻有多處凹凸的結構,複雜的外型宛若組合積木一般。
「辛苦了。」
跟在黑衣男子身後……后座上的另一人也接著對駕駛點頭下車。
是位擁有超凡美貌的女性。
若就外觀判斷的話,她的年紀大約在二十歲上下。
一頭銀色長發在陽光下閃耀著。
「…………」
年輕軍人的眼神瞬間有了改變。他望著黑衣男子的目光明明充滿敬畏之心,但看著銀髮女子的眼神中則透露出憧憬和愛慕。
女子宛若奇蹟般的美貌,能令所有注視著她的人為之傾心。
她的美貌超然出塵,彷彿是憑藉呼吸幻想生存著——也因此她才能擁有一般女性無法擁有的纖細感和純潔形象。而正是這般美麗的容貌,長久以來使得許多男女為之傾倒,並使他們對於一般同類異性再也提不起興趣。
走出車外的瞬間——她的身後展開一片片煥發著光芒的圖騰。
像翅膀,像花瓣;一共六片的圖騰毫不掩飾地昭示著她的身分。
精靈。
而且是——一柱擁有人類外型的上級弗馬奴比克精靈。
基本上精靈是由精神能源構成的,而他們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改變自己的肉體。因此精靈的外表不能作為能力高低的判別依據,而是得由其背後所生的翅膀多寡和圖騰的複雜程度來判斷。
若是以此為標準——那麼這名銀髮精靈無疑是一柱上級精靈。
「手續方面由我來處理,尤吉莉先生您就儘快趕往小姐身邊去吧。」
銀髮精靈在前方一棟建築物前的階梯上對著黑衣男子喚道。
「抱歉,多莉斯萊,麻煩妳了——」
尤吉莉邊說,邊和身邊的銀髮精靈一同奔進了一棟外觀非常老舊——甚至可以用破舊來形容——的建築物中。
這幢建築是用厚重堅固的耐火磚所砌成的,因此外觀還不至於殘破……但仔細一看,經過長時間的摧殘,外牆已經變色,並出現了許多裂痕。它在幾年前還被當做市公所使用,然而現在因為其擁有廣大面積和停車場的關係,它暫時被挪做緊急醫院運用。
說得更確切一點,它現在是一所野戰醫院。
目前這間醫院的醫療器材和醫務人員嚴重不足,但它仍是維繫市民生命安全的重鎮。因為原本的市立醫院在這起恐怖攻擊中,是頭一個遭到攻擊的目標,早已成了一片破瓦頹垣。
「這是怎麼回事……」
身著黑大衣的男子站在玄關前——啞口無言地佇在原地。
男子剛從前線回來,但眼前看到的卻是「戰場」已經蔓延的證據。
這是醫院的正門大廳。
這裡原本是一處寬闊的挑高大廳,用以迎接訪客,其寬廣程度絕不是一般民宅可以擁有的;而透過這份寬廣所產生的那種獨特、從容的氛圍,也讓室內的時間流動變得緩慢——這是原本的情況。
然而,此時這個空間中的情況——早已跟什麼繁瑣的程序問題毫無關係。
只見在充滿恐怖與混亂的氣氛中,身著白衣的醫生和護士不斷地來回奔走。他們無法冷靜地交談,周圍儘是慌亂失序的咆哮與病人的呻吟哀號。
這裡的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不管是傷患自己,或者繁忙的醫護人員們——而努力。然而,這裡能提供的資源卻嚴重不足,以至難以擺脫困境。這點只要看到現場便可以一目了然。病床不夠,許多人只鋪了一張床單或毛巾,就這樣睡在地板上,一不小心恐怕還會踩到這些傷患。
除了人手不夠、病床不夠,就連傷葯、繃帶大概也都不夠用吧?因為有人看來就是用沒消毒的臟毛巾包在傷口上呻吟著。
「……真悽慘。」
銀髮精靈忍不住感嘆。
這間緊急成立的——而且是用非常克難的方式改建的,根本不能稱之為醫院的醫院,在第一批傷患運來的時候就已經超過它所能負荷的程度了。
「……可惡。」
身著黑色披肩外套的男子——尤吉莉,帕爾提修憤怒地低吼了一聲:
「《嘆息的異邦人》的那些傢伙……」
面對眼前這群傷患悽慘的模樣,在他心裡激起的第一個反應是憤怒的情緒。
然而……這種情緒一旦潰堤,將會轉變成絕望和無力感。再加上雖然死者已被棄置一旁,但面對傷者,這裡非得耗費兩個人的心力來照顧他——這麼一來,未受傷者的身心疲勞程度便會不斷地加速累積。
一旦這種倦怠感超出一定程度,將會造成士氣低落的結果,並讓總體戰力衰退。
而這次事件——不對,應該稱之為動亂的首謀,想必也是看準了這點而將首波攻擊目標鎖定在醫療設施吧。這是敵方心理戰的一部分;雖然就戰術上是可以理解,但若是規劃者存有一絲良知,就不會將這套戰術付諸實現。
此時一名年輕男看護認出了因憤怒而全身發抖的帕爾提修,慌忙地跑到他面前。
「尤吉莉先生!這邊!」
「喔……嗯……」
帕爾提修這才回神,並微微頷首。「
尤吉莉先生,我們趕快到小姐身邊去吧!」
名為多莉斯萊的精靈也上前催促著自己的契約樂士。
接著,她便和帕爾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