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時之階梯 下 第四章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江戸前ルナ(wuling)

這是與預言者久違的會面。雖然兩人的關係並不到暢敘久別重逢之情的程度,但真去較真兩人的關係的話,亞爾德倒也不知如何回答。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不知如何相處的人吧。

「是您么?」

於是,從亞爾德口中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完全說不上是問候。

預言者並沒責怪亞爾德的無禮。她點了點頭,然後飄然地向亞爾德的背後行禮。

「久違了,皇子殿下。」

不愧是那位皇子,早已趕到背後了啊。

自己也應該要對皇子行禮。不過,這個正確的判斷只是一閃而過,接著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剩下來的就只有醒過來之後一直被什麼東西驅趕著的感覺。

「請問,閣下的神明的願望是什麼呢?」

聽到亞爾德的問題,預言者便將視線移回亞爾德身上,回答道。

「在下又怎麼可能知曉呢?在下只不過是神要敘述神諭時短暫寄寓之身而已。神的想法,在下實在是……」

「那麼在下改變一下問法。請問之後的打算是?」

「完成應該完成之事。」

「你來到了這裡,也知道我會來這裡。是你的神,讓我們這麼做的。」

她也是被引導來到這裡的,被知曉未來的太陽神坦達——這樣一想,亞爾德和琺如邦剛才感應到神氣的狀況也就說得通了。因為神寄身在此處的預言者身上。

見到對方沒有出聲,亞爾德繼續說道。

「肯定有原因的。現在,你和我,身在這裡的原因。」

風搖曳著預言者的秀髮。將亞爾德吸引過來這裡的那些如同魔幻般的景色雖然已經全部消失,但預言者身上卻依然帶著虛幻的氣息。

「要前往真源。」

「從這裡……可以通往真源?」

「是的。雖然有迷宮,但在這裡的阿爾汗之贄,他應該知道怎麼走。因為他以前就是住在這個通往真源的地下,由這裡走出地面的。」

亞爾德順著預言者的回過視線。傑沙魯特雖然站在他的身近,但在陰暗的光線下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記得嗎?」

「不……記得不是很清晰。」

亞爾德又再望向預言者。只見她正彎腰觀察著在阻路的大石下面的入口。她站直了身體,以確信的口吻說道。

「有請那個人帶路。」

亞爾德心想,只能往前走了吧。老實說,他對自己的體力相當的不安。

「請問殿下意下如何呢?

亞爾德回過身,眉頭一揚。在此處的殿下可並不止一位。連裝束齊整的皇妹也到了此處。

「走。」

「我也要去。可以么?」

「遵命。」

預言者非常恭敬地低頭回答道。但亞爾德覺得自己聽到了她的心聲。她心裡說的是,「隨便了。」

現在對她而言,重要的是亞爾德一個人。

「有危險么?」

「有的。」

預言者的回答實在很淡然。之後她向兩位龍種繼續說的話,則有可能是她自身的擔憂。

「在下所知道的未來,只不過是狹窄的範圍之內的未來。因此,在下很難保證各位是否能夠無事平安。若是不想以身犯險,那麼留下來會更好。」

第二皇子卻立即拒絕了她的建議。

「沒所謂。保證未來,這種事本身就不值得去相信。」

「既然能看到未來,那麼這個迷宮你不也能帶路么?」

皇妹的這個問題,已經和自身的安全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她只是想忠實地滿足她那天生的好奇心。

預言者淡淡地回答道。

「在下即使能看得到終點,但並不是能看到路上的所有之物。那時的在下知道那個人會為我們引路,已十分足夠了吧。」

為了能打破眼下這略顯拘謹的氣氛,亞爾德對傑沙魯特說道。

「事情似乎就這樣了。帶路就拜託你了。」

「遵命。請大人跟在老朽的身後。琺如邦,你在大人的背後。」

當然,琺如邦也在這裡。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經趕到。

預言者的目光一動,掃了一下琺如邦一眼,但卻沒有向他搭話,就好像她才剛剛注意到這位和真源淵源不淺的青年。

傑沙魯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接過預言者手中的琉璃燈,走入了昏暗的通路之中。他輕鬆地避開傾斜突出的那些崩塌的岩石,厚實的身體就這樣鑽了進去。

亞爾德彎起礙事的高大身軀,一邊確認著腳下不牢固的地方,一邊跟在傑沙魯特的背後。

地勢緩緩開始傾斜,不過並沒有沙土堆積。意外的是也不見有瓦礫。裡面雖然狹窄低矮,壓迫感很強,但亦不是狹窄到完全伸展不了身體,所以也不算太難走。

在覺得輕鬆的同時,亞爾德也感到了不自然的地方。

——這裡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打理一般。

琺如邦跟在亞爾德的身後。在他的肩後面勉強可以看到預言者,但再後面的人亞爾德便看不到了。後面跟著的某個人提著燈,使亞爾德處於逆光的位置。

「你知道這一條路么?」

聽到亞爾德的低聲詢問,琺如邦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完全不知道。」

又再往前走了一小會,傑沙魯特便站住了。似乎是出現了岔路。

不過,老騎士駐足的時間非常短,他馬上又發足前行。他的步伐,比剛才在那一條直路時更加堅決。

亞爾德想問老騎士是不是知道路,但他還是忍住了。亞爾德不想去妨礙他。無論他知道不知道怎麼走,他們都能夠到達終點——那個應該要去的地方。

但是,這個「真源」到底是什麼呢?

在北方被軟禁的時候,從琺如邦的話聽來,真源似乎就是阿爾汗的水源之處。直接說的話,就是傳說中現在依然流著鮮血的那個污穢的心臟的所在之處。

回想起來,阿爾汗本身也是個不可思議的城市。湧出來的豐裕的水,不但滋潤了這個城市,還通過地下到達其他的地方。究竟有多少人知道,這些清澈貴重的水,原本卻是污穢之物呢?王族、重臣是應該知道的,但平民呢?他們是不是只知道要得到水,王族是不可缺少這麼一回事?

至少在亞爾德看過的書里,並沒有記載著水是污穢的這一情況。連長期身處更為充實的書庫之中的皇妹,似乎也不知道這回事。當然這可能只是因為沒有傳到遙遠的沙漠西邊。但是,如今來到了離阿爾汗更近的沙漠的東部,情況卻沒有什麼不同。

若是真見到那個跳動著的巨大心臟,會相當噁心的吧……就在亞爾德思考的時候,傑沙魯特已經不斷地走過一條條的岔路。

這條通路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挖出來的呢?

剛才預言者說,傑沙魯特就是由這裡回到地上的。那麼說,他就在真源所在之處生活過么?不對,預言者剛才說的是「通往真源」。也就是說是連接真源的道路?

——剛才還聽到預言者說傑沙魯特曾經是贄……

亞爾德對傑沙魯特曾經身負一切的污穢,本應要被殺死這一點毫不懷疑。他那極端的性格,雖也有與魔物交換了名字,「人」的性質被減少的原因,但大多還是因為他的經歷吧。

亞爾德現在的腦海中,依然遺留著剛才夢中的迴響。

——噻、噻叮、薩呀歷。

之前那個低聲吟唱里的人,確實曾經走過這段通路。

那時,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亞爾德心想。身為「污穢之物」,想的卻是要將那些廢棄的貴重之物拿去賣,並付諸行動。他的信仰之心肯定是相當薄弱。他不知道在真源之處的是什麼這等本質的問題,恐怕是因為他對此完全就不感興趣。他只是想得到現世的財富。亞爾德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這一條通路,但可以肯定的是以某種形式泄露了出去。結果,傑沙魯特就得到了通往地上的逃生之路。

過去,自己偶然賜予這個老騎士的名字,不是別的正是「薩利亞姆」(薩呀歷)。對此,亞爾德不禁湧起些許害怕。那時自己身處的地方與這裡相隔的距離,自己是不可能以幻視看到的,莫非……

亞爾德一個勁兒繼續往下走,心想,自己還是不習慣這種昏暗的地方啊。要走這種又黑又古老的地方,真想無條件拒絕。而且這裡還相當狹窄。那種非比尋常的壓迫感,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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