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植物的傳言
第二周。聖?拉斐爾開始了日常的課程。
厚重的石造教學樓連日以來都因為學生們的聲音變得十分熱鬧。上完美術課後,悠里一面走下充滿活力的樓梯,一面無意識地打量著這樣的場景。
因為第四學年要學習面向ALevel考試的專門知識,所以只要認真學習各自選擇的三門主要科目就好。只不過在聖?拉斐爾,校方提供擁有廣闊的視野,所以只要本人希望的話,就可以作為選修而參與其他的課程。
對於政治或是經濟沒有什麼興趣的悠里,在暑假期間和父親進行了一番商量後,對自己的未來已經有了一定的規劃。他決定充分利用自己的生長環境,將來成為英國的東洋美術史方面的研究人員。雖然最近在西蒙的影響下他也對西洋美術產生了興趣,可是只要看看西蒙或是弗拉基米爾他就能明白,和從小就受到西洋文化熏陶的人相比,他在素質上存在幾乎是無法追趕的巨大差距。但是假如東洋美術史的話,悠里就反而存在很多優勢了。
當然了,因為最終決定轉業還是要在進入大學之後,所以現在只要廣泛地對歷史和文化進行學習就好。抱著這樣輕鬆的念頭,悠里先後選修了法語和拉丁語得課程。
唯一遺憾的就是。因為西蒙選擇了以經營工學為主體的理科,所以從本學期開始,他們就沒有一起上的課程了。一想到這樣下去的話,它能和西蒙在一起的時間就會越來越少,悠里就忍不住有些寂寞。
不過就在他思索著這種事情的時候,已經透過二樓的窗戶看到了站立在教學樓前廣場的朋友高雅的身影。悠里因為想要找他一起吃飯而慌忙跑下了樓梯。但是來到門口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西蒙並非是一個人。
即使站在舉手投足都優雅無比、引人注目的西蒙身邊也毫不遜色。雖然氣質謙虛卻充滿華麗感的人物,不同於西蒙在秋日陽光下散發著白色光芒的頭髮。這個人好像火炎一樣美麗的橙色捲髮在腦後清爽地束到了一起,閃爍著黃玉色光芒的眼也無比美麗。他和西蒙談笑風生的身影已經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那個人就是維多利亞宿舍的西蒙?德?貝魯傑嗎?果然和傳說中一樣,即使和奧尼爾並肩而立也毫不遜色呢」
在悠里旁邊,幾個男子一面看著那兩人一面交談。
「父親是劇作家,母親是舞台女優,我原本以為單純論華麗感的哈奧尼爾布會輸給任何人呢。不過看起來法國的貴族大人還是不一樣啊。」
「好濃厚的氛圍。我都感覺有些無法接近。」
聽到這番對話後,悠里也在內心深深地點頭。與此同時,和西蒙不斷拉開的距離,讓他不禁有些沮喪。雖然朋友之間不存在什麼上下關係,但即使如此,他現在還是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可以理所當然地站在那個人身邊。
那麼,自己真的還能和那個優雅到出類拔萃的人物無所顧忌地談笑風生嗎?在他凝視著西蒙,覺得一切都好像夢境一樣充滿了非現實感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怎麼了?悠里。一副多愁善感的表情,你難道是墜入愛河了嗎?」
彷彿取笑一樣的聲音。與此同時,一雙伸過來的手臂猛地將悠里的下巴抬了起來。出現在悠里被迫調轉過來的頭顱面前的,是在鳳眼的深處閃爍著妖異光彩的青灰色眼眸。
「阿修萊!」
悠里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反正都要墜入愛河德的話,乾脆選擇我吧。」他繼續開著玩笑,甩開了對方的手臂,正面撲向了對方。
「你回來了?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因為我好也是這裡的學生。」
阿修萊用手指彈了彈悠里的額頭,壓抑著自己的興奮。周圍的目光已經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不過這一點只有阿修萊注意到了。
伴隨著那些惡毒的傳言,阿修萊德名字在聖?拉斐爾也可以稱得上是無人不知。雖然完全和西蒙處於相反的角度。不過相對於他的知名度,不可思議的是在校內卻難得有人見到阿修萊德身影。也許是因為這種神秘性吧?甚至有人近乎迷信地傳說,只要見過一次阿修萊,就會被他的魔力所囚禁,成為他永遠的奴隸。
確實,出現在他人眼前的阿修萊,就是充滿了蠱惑而且妖異的魅力。
「哦,那個人就是嗎?」掃了那邊正在竊竊私語的人一眼,讓對方閉嘴之後,阿修萊俯視著悠里發出詢問。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怎麼說呢,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你……」
阿修萊似乎想要對含糊應對的悠里說些什麼,但在開口之前就閉上了嘴巴,將視線轉移到了悠里背後。那之後,他突然改變了口氣。「那麼下次再說吧。」阿修萊說了這麼一句,就敲敲悠里的腦袋走了出去。
「嗨,貝魯傑。你已經很有代表的樣子了啊。」
一面對好像是朝這邊走來的西蒙奉上冷嘲熱諷,阿修萊一面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將一個紙條塞進了悠里胸前的口袋。
(咦?)
悠里吃驚地從口袋中拽出紙條,迅速地掃了一眼那上面的字跡。
「午夜零時,靈廟遺迹。」
將草草地寫著這幾個字的紙條放回口袋,悠里下意識地按住了急劇跳動的心臟。
(怎麼辦?)
在他的心情還沒有平息下來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背後。
「悠里?」
是西蒙詫異的聲音。雖然知道西蒙已經接近,不過由於還沒決定好應該採取什麼態度,所以他沒有回頭。悠里的這個樣子難免讓西蒙產生了懷疑。西蒙從旁邊探過頭來打量悠里的面孔。
「阿修萊對你說什麼了嗎?」
悠里立刻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因為好久沒見過他,所以吃了一驚而已。先別說他了,一起去吃午飯怎麼樣?」
一面提心弔膽地想著不會被西蒙發現口袋裡的紙條吧?悠里一面向西蒙提出了一起去吃午飯的邀請。閃動著聰慧色彩的水色眼眸似乎還想要詢問什麼,不過聽到悠里的話後,他也改變了話題。不愧是西蒙,這份自制力確實厲害。
「我也是因為想要一起吃飯才在這裡等著悠里的。」
「咦?真的?」
高興的悠里這時候想起了那個紅髮的人物。
「不過,你不是和什麼人在一起嗎?你們先把事情說完吧。我可以在旁邊等著。」
西蒙「啊啊」地點點頭。
「他是莎士比亞宿舍的亞瑟?奧尼爾。和我們一樣是下級第四學年,他好像有什麼事情想和你說,所以我們一起在等著你。也就是說,如果你一直那麼躲藏下去的話,我們永遠都進行不到午餐的階段了。」
一旦看到西蒙和自己不認識的人在一起,悠里就不肯接近他們。所以西蒙用開玩笑的口氣點破他的這個毛病。
「不過因為阿修萊過來,那個流言在執行部也被人提起過,所以奧尼爾決定今天就算了,因此他一個人先回宿舍去了。」
所謂的流言,就是起源於阿修萊,然後被四處傳播的他,西蒙和悠里的三角關係糾紛吧。完全已經把這個忘在腦後的悠里嘀咕了一聲「對了」,大為後悔地想到,剛才應該好好抱怨幾句的。
「算了,這也符合悠里的風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奧尼爾好像要和你一起吃次午飯。」
聽到這句話,悠里想像了一下三人共進午餐的場面。雖然多半會很在意周圍的目光,不過色彩上的衝擊感想必然會更加強烈吧?「就好像三色糰子一樣。」悠里用日語嘀咕了一句。
「咦?」西蒙下意識地反問。
「沒什麼」悠里搖搖頭,補充了一句:「下次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和他共進午餐。」
西蒙有些不可思議地俯視著悠里。其實西蒙現在也在悄悄學習日語。不過即使如此,他目前的程度也僅僅能聽懂發音特別清楚地某些單詞。所以好像剛才那樣飛快的嘀咕,他幾乎完全聽不懂。等下次有機會再好好讓他嚇一跳吧?在內心抱著這樣的期待,西蒙迅速改變了話題。
「這麼說起來,你和新生哈米魯頓談過了嗎?」
悠里點頭,然後嘆息了一聲。
「我按照你的叮囑,沒有說出貝萊多的心情,只是拜託他作為同屋關心一下貝萊多的身體。」
「他說了什麼嗎?」
悠里搖搖頭。
「沒什麼。僅僅是一句知道了而已,不過看起來非常不情願。」
說完之後,悠里再次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剛剛一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