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迎賓館的大廳里,為新娘而舉行的歡迎典禮即將開始的時刻。
得到露蒂的幫助扮成女裝的蜜芮兒和亞力士邊被騎士前輩們盡情地嘲弄了個夠,邊離開了宿舍。
「真的是,氣死人了!」
一邊重重地踩著步伐在中庭里走著,亞力士暴跳如雷。無法違抗團長命令的他儘管成功變身成為黑髮的知性美女,眼裡卻滿是極為激烈的怨氣。
「米歇爾,你也其實是在生氣的吧!?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
走在他身邊的蜜芮兒隔了一小會兒才抬起了臉。她剛剛正對以姐姐的身份逗留在宿舍里的露蒂只有今天一直都在忙活這件事感到在意。
「我說啊,亞力士。眼鏡不摘下來嗎?」
「……你說什麼?」
「眼鏡喲。為了徹底扮好角色,摘下來比較好不是嗎?」
帶著無法置信的表情凝視著這邊的亞力士,眉毛倒豎。
「怎樣都好吧、那種事情!你啊,我雖然覺得不可能,是在享受這個事態嗎!?甚至還往胸口塞填充物!」
「啊、這個?不錯吧!這種像夢一樣的觸感……」
蜜芮兒的聲音拔高了。多虧了向露蒂借的可附胸部,才有像別人那樣豐滿的觸感。明明是變裝進行潛入任務的緊急時刻,卻不自覺地因為喜悅而鬆弛了臉頰。
「在高興些什麼呀!你、難不成、其實是極度的變態嗜好的擁有者嗎!?」
「喂,太慢了,你們!」
拉烏爾的叱責插了進來,二人往他那兒看了過去。在院子的盡頭、迎賓館的入口處,組成本日的任務小組的拉烏爾和羅迪恩、副長伊澤爾斯正穿著正裝等待著。
「可、惡……為什麼只有我們是女裝啊。而且我還僅僅是個指導官。」
因為亞力士好不憤恨地發起牢騷,蜜芮兒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亞力士,我覺得你的臉並沒有女性化到自己所在意的那種程度喲。雖然也覺得你長了張漂亮的臉。」
「那麼這種狀況算什麼喲!安慰就給我算了!」
「在爭些什麼?快點過來。」
伊澤爾斯用冷淡的聲音下了命令,二人便趕緊跑了過去。
取出懷錶確認時間的伊澤爾斯,突然把目光停留在蜜芮兒身上。
「……很相稱哪。比起男人的打扮。」
被喃喃著的他一動不動地盯著,蜜芮兒嚇了一跳移開了視線。穿著副長提供的淺藍色的連衣裙,耳側別著同樣顏色的花的飾品,戴上金色假髮的現在,無論從哪裡怎麼看大概都只能看成女人吧。為了不想顯得太過合適,還拜託露蒂幫自己稍微把妝化得濃了一些,但那也沒有到能說不自然的程度。
「副長!我有話要說。」
「你就不相稱了哪。」
緊跟著就乾脆地對原本打算抗議的亞力士充耳不聞,伊澤爾斯催促著全體到館內去。
一邊走向正在舉行宴會的大廳,亞力士用一副仍然無法想通的神情追問蜜芮兒道。
「奇怪啊。男人的話被打扮成這樣的話覺得屈辱是普通的吧。然而為什麼你那麼泰然自若啊?」
「誒……」
(所謂男孩子,是這樣的嗎?)
只因一直以來都看著有著喜洋洋地穿著女裝的嗜好的哥哥,不知不覺間就以為那是普通的事,但確實被說了以後來看,從來都沒有見過他以外的其他享受女裝的男性。發覺到異常的果然是佛瑞德這一方,慌亂中提高了聲音。
「就是呢!叫人惱火啊、要穿上女性的裝束什麼的!對男人而言很沒禮貌啊。」
見她突然態度一轉,亞力士一時間看起來也嚇了一跳,不過還是變成終於得到贊同而高興的表情。
「就是這樣吧!什麼啊,果然你也在生氣不是嗎?因為你太過平常地面對,還以為你說不定從平時就習慣了這種打扮呢。」
「怎、怎麼會有那種事!沒穿過啦,像這種的。真的是夠了,別開玩笑了啊,女裝什麼的!」
「不可原諒啊!竟踐踏男人心。」
「把部下的心情當成什麼了!」
「讓他們來世給我們長一張女孩子的臉出生,兩人一起詛咒吧。」
「吵死了,你們!」
拉烏爾的怒吼落在剛開始為說團長的壞話而情緒高漲的二人頭上。對那些全部都置若罔聞,伊澤爾斯催促著他們。從這裡開始就是分頭行動了。
「是時候走了。按計畫行事。」
對和平日無二的冷靜指示,蜜芮兒有點緊張地點了點頭。
漸漸聽得到樂團演奏的輕快的音樂。歡迎宴所舉行的大廳,很快就會到了.
在大廳里搭建的舞台上,為了歡迎來自亞德馬利斯的新娘,在首都被評為數一數二的著名劇團正在上演戀愛喜劇。在舞台前所設置的座位上貴客們正坐著觀賞戲劇,對戲劇沒有興趣的人們則在後頭各各圍成一圈興高采烈地聊著天。
然後在上座的主賓席里,應該有這個宴會的主角伯恩哈德公爵千金蜜芮兒和佛瑞德在。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為他們的身影無法得到確認。新娘的座位在正面上被薄絹的幔帳裝飾著,使得出席宴會的客人們無法看見裡面。
(為了儘可能不要被人懷疑,而決定不讓人看見臉嗎?)
斜眼瞥來瞥去地觀察著,蜜芮兒在人群中見縫插針地往前走。
現在,身邊沒有伊澤爾斯在。豈止如此,那個愛吹毛求疵的拉烏爾也不在。在一起的只有亞力士和羅迪恩。並且信是由伊澤爾斯拿著的。
(這樣下去的話,就沒有辦法讀到內容了哇。變成這樣的話就只能在梅斯佛德侯爵這個人看信的時候從他身後偷看了……)
找到了目標的男人,蜜芮兒悄悄地靠近他。把事先應該有聯繫過的他用儘可能自然的方式帶到外面來,這就是蜜芮兒的工作。
「啊、對不起。」
搖搖晃晃就要倒在人家身上之時,對方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給抱住了。是個蓄著漂亮的唇髭,五十歲上下的看來很溫柔的紳士。
「哦呀,沒事吧。小姐。」
「是的,謝謝您。」
儘可能恭謹地垂下眼睛道謝後,對方男子關心地看著蜜芮兒的臉。
「臉色不好呢。身體不舒服嗎?」
「不,沒關係的。」
「可是我會擔心。到這邊來,吹吹外面的風。我帶你去吧。」
男子親切地扶著蜜芮兒往陽台帶去。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裝成戀人關係的亞力士和羅迪恩跟了過來。
即使是陽台都相當的寬敞,可以稍微充當一個院子。角落裡的花木叢間若隱若現的影子,大概是戀人們正在交談吧。
橫穿過他們走到盡頭處,便連別的人影也沒有。讓蜜芮兒坐在旁邊的長椅上,他低低地嘆了口氣。
「——哎呀呀。這個時候大廳裡頭,大概正流傳著做出和年齡不相稱的舉止,與年輕的小姑娘一起去玩危險的遊戲的不良父親的謠言吧。」
「我明白您的心情,侯爵閣下。」
提早在陽台的花木叢中藏身的伊澤爾斯在拉烏爾的陪伴下走了過來。
「傳入妻子和孩子們的耳朵里的話,你們要好好地幫我辯護喲。女兒和兒子都處於難搞的年齡呢。」
「那是當然的。——那麼馬上進入正題。也沒有多少時間。」
帶點連梅斯佛德侯爵也置若罔聞的感覺,伊澤爾斯取出了那封書信。看出那是什麼的蜜芮兒趁機逐步繞到侯爵的背後。
大概是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從背後嘗試偷窺,侯爵收下那封信後打開了。在微弱的月光下,蜜芮兒這才睜圓了眼睛注視著展開的信函。
「儘管有歸返的風聲秘密傳來,也許是受到防範,還未露出動靜。」
最先飛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句話。
(歸返……難道是指李察的事!?)
由於是在這個時期寫在機密文件里的事情,那個可能性很高。從大公的親信處秘密捎來的信上寫著他的事情,即是說大公也許已預料到艾瑟魯巴特的歸來。那不會因而在搜尋著他嗎?
一下子高度緊張起來,一邊心怦怦地跳一邊打算進一步追尋後文之時,頭上砰地一下受到了打擊。
「好痛!」
「笨蛋嗎你!在轉來轉去幹什麼,不是給閣下添麻煩嗎!」
對著握著拳頭站著的拉烏爾,蜜芮兒眼裡含淚地回嘴。
「就算這樣也不用打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