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寂若悠竹@輕之國度
我喜歡書。
而且是愛死書了。
只要一翻開書頁,就會傳來一股墨水的芳香氣息。
經過百般嘗試改進的印刷技術,看起來就有如藝術般差麗。
張張純白的紙就是文字們盡情跳著華麗圓舞曲的舞台。
而無數故事就這樣隨著文字編織而出。
不論是睿智、慾望、苦惱、歡樂、憎恨、悲嘆或驚愕,人類的所有情感都一字不漏地記載在書中。
許多超越真正宇宙的幻想,正沉眠於手中所握的疊疊紙張里。
光是翻開書頁,就能躍進這種種的無垠幻想內。
心靈將會被歡樂的波濤層層包覆,就這樣陶醉地盯著文字,眼眸甚至離不開書頁,也無法離開。
不知不覺間,我的心靈便離開現實世界,緩緩地沉進紙張與墨水中……
我喜歡書。
真的好喜歡書。
「……真是個討人厭的大廈。」
當吳一走下車,便不屑地丟下這句話。
他穿著J-Philips的西裝,身材雖然稍顯瘦小,卻充滿有如硬質橡膠的柔軟質感,還有隻蛇從他的胸前口袋探出頭,旁人見到或許會相當驚訝,不過只要仔細一看,就能發現蛇頭其實是假造的裝飾品。
發現這位有如兄長的吳正在生氣,呂卻只是……
「呼……?」
如此沉重地吐了一口氣。
不只是吐出的氣息相當沉重,舉凡手臂、五指、脖子或臉頰,呂的身體非常肥胖巨大,雖然穿著比吳更為樸素的西裝,然而搭配巨大身體的西裝尺寸可以說是前所未見。
兩人就像是舊式喜劇中時常出現的胖瘦搭檔,不過他們看起來默契十足,這時吳開口回答呂的疑問:
「就像是墓碑一樣,真是不吉利。」
說得也是,在一片濃密的黑暗中,眼前的大廈看起來格外明亮潔白,或許是受到月光的影響,的確給人一種類似巨大墓碑的感覺。
呂轉頭看了看四周,只見遠方透出明亮的燈火,判斷那大概是車站發出的燈光。
這裡並不是特別偏僻的地方,在一片黑暗中,仍然有幾棟沒有點燈的大廈矗立於此,只是裡面沒有人而已。就這層涵義而言,這裡的確非常近似墓園。
此處為東京的御台場。
由於臨海副都心開發計畫失敗,這附近完全化為死城,雖然白天仍有些許人影,但是在即將切換日期的深夜時分,就連一隻狗的身影都完全看不見。
對來自不夜城香港的他們而言,這片黑暗非常超乎常理。
為什麼交易地點會選在這裡?呂對此有點摸不著頭緒。
「反正交易對象應該是日本人吧?」
吳卻用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喃喃低語,經他這麼一說,也讓人有種感同身受的感覺,畢竟日本人是全世界最會浪費金錢在無聊事情上的人種。
「早點弄完就回去吧。」
「喔……」
於是,呂從后座拿出一個稍顯寬大的裝運箱。
吳則是重新抬頭仰望這棟大廈,估計大約有四十層樓高。
有條光帶纏繞在約三十樓左右,似乎只有那層樓打開燈光。
「嘖。」
看到此種情景,吳的厭煩指數好像又往上提升不少。
這就像是在暗處點亮霓虹燈一樣,交易時要安靜並且掩入耳目,這應該是基本常識吧?
「……………………」
看了看周遭狀況,沒有警察或同行人士的蹤影。
不過,吳仍然一邊仔細地注意身邊情況,一邊走向大廈,呂則是提著裝運箱跟在他的身後。
如同外觀一樣,大廈內的確如同墳墓一樣,完全沒有任何人類存在的感覺。
雖然已經建築完成,卻遲遲沒有進駐廠商而連年虧損,最後終告廢棄的大廈比比皆是,而御台場更像是這類大廈的展場。
當吳一踏進大廈,卻感覺到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
「……先打開以防萬一。」
吳在電梯里小聲地囑咐。
呂立刻了解這短短一句話的含意,他把插在西裝褲後面的槍的保險打開。
交易是在三十四樓舉行,其實吳在走進電梯時,就已經試著按下三十三與三十五樓的按鈕,但這些按鈕卻毫無反應。難道只是純粹故障而已嗎?這點也很令人匪夷所思。
吳用鞋底敲著電梯的地板,並且發出「喀、喀、喀」的乾澀聲響。
看來連電梯都沒有砸下重金,難怪沒有任何進駐廠商想到這裡投資。
電梯顯示樓層的燈號爬到了『34』
「走吧。」
呂帶著有點興奮的表情點點頭,電梯門也在這時緩緩敞開。
「……………………」
在電梯門的另一邊,一片平坦的樓層立刻映入眼帘。
吳以為會出現走廊或門一類的裝潢,這時也的確有些錯愕。
這個樓層相當寬闊,原先似乎是用於某種用途的辦公室,隨處可見桌子放在各個地方,其他像是資料、活頁資料夾、便條紙與雜誌等等,還有紙屑都散落一地。
吳和呂分別轉頭察看樓層的周遭狀況,似乎沒有人躲在裡面。
於是兩人的視線再度回到中央,眼前有個看似會議用的大圓桌,這個圓桌沒有其他特徵,就像是從某間公司會議室搬來的會議桌一樣,是個四處可見的桌子。
而有兩個人影站在圓桌的對面。
「歡迎光臨!我們已經久候多時了!」
有個身穿深綠色西裝的金髮男子張開雙臂,並且以高亢的嗓門發出聲音,雖然外表看來相當年輕,但由於他戴著太陽眼鏡,因此無法確認實際年齡。
有位女性站在他的身旁。
她留著一頭細長的黑髮,膚色與黃種人相同,雖然同樣用太陽眼鏡遮住眼睛,不過從鼻形、嘴唇與臉頰的光澤判斷,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左右。
另外,她還披著一件猶如白袍的粗俗大衣,裡面還能看見一件稍嫌不顯眼的襯衫、一條扭曲的領帶,以及長達膝蓋下方的長裙。
總之,是個與美艷、服裝搭配、時髦與時尚完全搭不上邊的女性。
女性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雖然她想跟著金髮男性同樣說出歡迎的台詞,卻沒有找到適合的語句,很明顯地非常緊張。
吳與呂默默地踏進樓層內,沒有任何鋪設的地板也與電梯相同,隨著兩人前進而發出材質粗糙的聲響。
吳走向圓桌前,並且不停環視周遭狀況,他認為應該會有其他人躲在柱子的陰影中,卻沒見到任何人影,在這個能一口氣直接見到牆壁的樓層內,似乎就只有他們幾個人而已。
在兩人前進時,金髮男子的臉頰下半部持續帶著微笑。
吳發現金髮男子身旁有個小型行李箱,也稍稍將警戒心降低了零點一個層級左右。
身旁的女性則是露出慌張的神色,來回看著吳的臉頰與呂提著的裝運箱,而她來回巡視的動作,看起來就像設有機關的人偶。
她根本是個外行人。
吳非常確定自己的判斷,然而令他不解的是,為什麼外行人會出現在這裡?
片刻後,兩組人馬便夾著圓桌互相對峙。
「吳老師,感謝您大老遠前來赴約。」
「我可不想被初次見面的人稱為老師。」
聽到金髮男子意有所指的親昵稱呼,吳則是毫不客氣地出聲指正。
「請恕敝人無禮。」
不過,金髮男子似乎也不太在意這件事。
接著,吳將視線轉向那名女性。
「那個女的怎麼會在這裡?」
一聽到這個問題,女性的動作立刻變得非常僵硬。
「不好意思,她是我們的工作人員……並且是以監定師的身分陪同出席。」
「監定師?」
「是的,畢竟敝人對這方面較為生疏。雖然這麼說會引起您的不悅,但如果您弄錯而將贗品帶來此處,敝人也會相當困擾……」
一聽到這裡,吳的左半邊眉毛立刻向上挑了一公分。
「意思是說,你不相信我們嗎?」
「正是如此。」
金髮男子毫無顧忌地回應,隨著對話進行,他似乎也漸漸脫下虛偽的面具。
吳拋出彷佛會發出聲音的視線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