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煙火大會』開始啰,看吧,跟六道寫的預定表一樣對吧?」
「……算是吧,就結果而論。」
『擴大-新世界建構會議(合宿會)』第二天,在澄澈藍天中出現積雨雲的下午一點。米倉宅邸的玄關前出現錦織等四人的身影。
「合宿會第二天,都是從下午開始活動的法則……六道的預測太完美了!」
「我說啊,這話你也真敢講。除了六道以外,所有人都九點就起來了……」
「可是,昨天晚上發生那麼多事情……」
「就算是這樣,十小時也睡太多了吧,你是小嬰兒嗎?」
「叭噗——睡得多才長得大。這也是成為成熟女性的作戰方式之一喔。」
六道揮動著黃色浴衣的袖子。
「哎呀,反正也沒有其它預定呀。」
米倉和氣地為朋友說話。她身裹荻花圖案的浴衣,手上提著亮紅色提袋,腰帶上插著小團扇,感覺相當清涼。
「我反而覺得太早出發了。這個時候就去要做什麼啊?」
輝夜撅起雙唇。她身穿向日葵圖案的浴衣,雖是相當傳統的設計,倒也十分適合黑髮的輝夜。
(輝夜穿和服的樣子果然很棒。)
真的十分合適……沒錯。如果右手沒握著那個的話。
「吶,閣下……不論說什麼你都要帶這個去嗎?」
錦織盯著輝夜緊握住的那把破木刀。人工的銀色調與傳統服裝形成一種極不搭調的絕妙風格。
「那當然。要是被誰偷走了該怎麼辦,而且最近治安還滿亂的。」
輝夜拿起破木刀,像球棒一樣輕輕揮了揮。
「說是這麼說,你不覺得應該有更不引人注目的拿法嗎?」
「那我插在背後好了。」
「你以為是光束軍刀啊!」
「要是有劍袋的話可能會好一點,然而我們家卻沒有……」
米倉有些可惜地說道。
「哎,反正是祭典嘛。人家應該會以為是在攤販抽中的獎品吧?」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要是再說下去,輝夜搞不好會鬧起彆扭不去看煙火也說不定,錦織便在此打住了這個話題。
在施放煙火的海岸國道沿線,已經擺出許多攤販,穿著浴衣的遊客們也逐漸開始聚集了。四人站在防波堤那側眺望大海。弓形的沙灘、海灣,在半島前端還有座小小的神社。
「這邊能看到煙火的發射台呢。」
在被繩索所區隔的部分海岸內側,設置了幾個筒狀的物體,在那周遭,煙火職人們正為了五小時後即將展開的表演而辛勤準備。
「我們先去找攤販吃飯吧。如果不攝取營養,無論睡再多六道都長不大的。」
「贊成。」
一行人逐家吃了炒麵、章魚燒、御好燒。填飽從早上就未曾進食的胃之後,四人為了決定今晚看煙火的地點,往海岸大道走去。也差不多下午三點了,正是開始佔好位子的時間。
「在哪裡比較好呢?」
「離發射位置近雖然很震撼,可是抬頭看的話脖子會有點痛呢。」
聊著這些話題,他們邊沿路搜尋最佳地點,此時前方有三名穿著水手服的女學生慢慢走近。
她們全員都穿著異常長版的制服裙、偏短的襯衫、燙著過時卷度的褐發、臉上頂著大濃妝……再怎麼看都像是不良少女。
(唔哇!那種打扮,我以為在上個世紀就絕跡了耶。)
(黑山東女子高中,俗稱的黑女吧。那個以壞事出了名的……)
正當錦織盡量不與不良軍團視線接觸,試圖錯身走過時,在中間個子最高的女生停下了腳步。
那女生「啊啊!」叫著,並指向輝夜。
「你、你是……」
她圓睜雙眼,嘴角也大大張開,身體還不住顫抖,再怎麼看都不像是表示友好的態度。另一方面,輝夜的表情滿是困惑。
「呃……那個……你們認識嗎?」
六道戰戰兢兢地向輝夜問道。
「不,我沒看過她……」
「最好是這樣!你耍人啊!輝夜真央!」
那女生帶著像要猛撲而來的氣勢,喊叫著輝夜的名字。
「小惠,你跟這女人認識?」
「這傢伙就是俺之前說過,中學時代讓俺嘗到畢生最大屈辱的女人!」
「難道是……小惠只穿著一條內褲被綁在樹上的,那個?」
「「悲慘內褲事件?」」
錦織與六道不禁齊聲叫道。新學期才剛開始,就在班上掀起了話題,輝夜在中學時代所發生的事件。纏上輝夜的不良學生們,被剝到只剩一條內褲的傳說。
「啊?你們為什麼會知道啊!」
被稱作小惠的不良少女揚起下巴,朝錦織等人瞪去。
「只、只是之前有稍微聽說過……而已。」
錦織連忙揮著手。
小惠悶哼了一聲,再度轉往輝夜的方向。
「現在想起俺是誰了嗎,輝夜真央!」
「抱歉,完全想不起來……真奇怪,照理來說我應該看過一次就會記得才對。」
(你分明是見過就忘,搞錯了吧!)
錦織在內心叫著。
「俺要好好教訓你一頓,跟我們走,這次也把你脫到剩一條內褲吊起來!」
「沒興趣。我拒絕。」
面對因憤怒而滿臉通紅的小惠,只見輝夜不屑一顧地揮開了直指著她的手。
「你這傢伙——!」
小惠以一副亟欲撲上前的氣勢逼近輝夜。但被其它兩人抓住了手。
「在這裡不太妙吧!」
「人未免太多了。」
這裡的確十分惹人注目。就連穿著浴衣的情侶和帶小孩出遊的父母們,也都皺著眉頭經過他們身邊。看起來大概像是不良少女纏上一般民眾吧。
「可惡,別以為俺會這樣就算了!」
她狠狠踹了一下地面,丟下一連串不堪入耳的字眼之後,小惠一行人便離開了。
「真驚險……我還以為真會怎麼樣呢。」
錦織放心地舒了口氣。
「閣下,你真的不記得了?剛才那個小惠……」
「真的,完完全全,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那,閣下記得被不良份子纏上,最後把他們綁在樹上的事件嗎?」
「那還稍微有點印象……不過還是記不太清楚。」
輝夜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隨之搖了搖頭。
「真的不要緊嗎……閣下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莫名被這麼多人怨恨……」
「所謂的從政者,有時就是會被部分人群所憎惡。」
「不是不是,剛才那個跟你說的那種有點不一樣。」
「哎,反正沒發生什麼事不就好了。」
「要是真的就這樣結束那倒還好……」
錦織一臉嚴肅地盤起雙臂。他總覺得,那個小惠沒那麼輕易就放棄對輝夜的復仇行動。
「氣死人了——!六道從開始到現在一次也沒贏過!」
六道把撲克牌扔在膝蓋上,隨著風舉起雙手。他們在決定觀賞煙火的海灣一角鋪上攜帶型塑料墊,玩著撲克牌打發等待煙火的時間。
「根本就是一面倒嘛,你們這些人!」
六道指向錦織等人。錦織和米倉採取正攻法,牌技相當強,輝夜也緊跟其後,使出不可思議的技巧。六道除了失誤連連之外,似乎還頗不走運。
「你在惱羞成怒什麼啊。反正又沒差,我們也沒有在賭什麼啊。」
「總而言之,我們別再玩撲克牌了。差不多也快到放煙火的時間啦。」
「什麼差不多,離七點還早得很耶。」
錦織拿出手機確認時間。現在才五點多而已。
「什麼?還那麼久啊。為什麼偏要這樣讓我們等?」
輝夜嘟起臉頰說道。
「所謂的煙火就是這樣啦。你看看旁邊。」
來看煙火的遊客慢慢增加。不知不覺錦織一行人周圍也鋪上了塑料墊或草席,相依偎的情侶們和享用著攤販小吃的全家福,紛紛坐下等待煙火施放的時刻。
「離煙火的時間愈近,攤販那邊人就會更多。我想趁現在去買點喝的,你們有沒有想喝什麼?」
米倉壓著裙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