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謎一般的男子

羅姆尼覺得行程還算順利。

除了鮑曼的失足,以及克勞德被野豬襲擊的意外,今晚總體來說,還是比較符合心裡預期的。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精英,要是在這種小山林難倒了,那才叫奇怪。跟各種毒蛇和毒蟲出入的熱帶雨林一比,這個地方安全得簡直像家裡的小花園。

走出密林,沿著山脊走下峽谷,又順著溪流走一段,再翻過一座小山包。

看著前面高大的山體,羅姆尼很快作出了選擇。

「通過地圖比較,這裡還屬於大王山脈,天亮之前要想走出大王山脈進入小王山脈看來有點困難了,這個鬼地方比我們想像中的還要大得多。我的計畫是沿著谷底繞行,不要上山,不要在上面翻越。天亮了,兔子們會派出直升機偵察的,在山上,就算有許多樹林,但那不安全。我們在谷底,因為氣流以及地勢等原因,直升機不敢飛得太低,我們會更加安全。你們看,前面有一條小河,看起來,水不會很深,我們在這裡下水,涉水前進,消去痕迹後,再在對面那個小山坡上去。在那裡,我們休息十分鐘,然後我們就進入密林,徹底擺脫那些兔子的追蹤。」羅姆尼作出最新指示。

「但願河裡沒有蛇!」馬丁聽了,怪笑一聲。

「蛇?我可不怕什麼蛇,無論是毒蛇還是無毒蛇,都是我口中的美味!」蒂索克洋洋得意,他可是捕蛇能手!

「你確定?上次差點讓綠水蟒絞死的人是誰?」白皮魁梧的大布朗提起了舊事,引得同伴一陣鬨笑。蒂索克聳了聳肩膀,攤攤手:「拜託,這裡又不是南美,怎會有體長超過10米的綠水蟒?這裡的水太小了,也不夠熱,甚至沒有一片爛泥沼,根本不可能有大蛇的存在好不好!」

「我也不覺得這種小地方會有大蛇!」另一位隊員詹姆斯在河邊撈起一團泥巴,不斷地糊在臉上,口中喋喋不休地埋怨:「可是,這個該死的地方,有著世界上最大最凶的蚊子,還有最狗屎的山螞蟥,它吸我的血不說,還想鑽進我的菊花……我只要一想到那條吃得肥肥的狗東西,就忍不住想草它……」

「噢,詹姆斯你的口味太獨特了,你竟然想草一條山螞蟥!」馬丁特別喜歡搞怪,那怕在逃亡之中,仍然活躍得不行。

「你給我滾一邊去!」詹姆斯沒好氣地吼他。

整支隊伍,唯一沒笑的是,就是受傷後咬牙堅持勉力支撐的克勞德。

他的傷勢很重,但沒有辦法休息,要不是保羅幫忙,他根本走不到現在。為了讓保羅繼續幫忙,他已經許諾額外支付十萬美刀。克勞德很清楚,如果隊伍把自己丟在這裡,那麼自己不是死在這裡,就是讓追兵逮捕。最可怕的是,克勞德擔心自己走不動後,隊長羅姆尼會直接一槍崩掉自己。

這樣可以省下一筆不小的傭金,還可以防止泄密。

至於說相信羅姆尼的為人?

好吧,在任何時候,一隻鬣狗也不應該相信一頭獅子,尤其是一隻受傷的鬣狗!

渡過大腿水深的小河,前面開路的亞特伍德發現前面有一片小小的河灘,他迫不及待地自河水中走出來,將自己疲憊地摔坐在沙石上:「隊長,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受夠了這裡的河道,繞來繞去幾十個個彎,距離卻沒有走出三公里,這鬼地方就是個迷宮!」

羅姆尼看見隊員們的確很疲憊了,也不堅持往上到山坡去休息了,揮手示意大家在這裡休整。

克勞德筋疲力盡地癱在河邊,他累得連一根手指頭也不想動。

強悍的保羅卻不。

雖然伸手攙扶克勞德一把,但對於身體如熊的他根本不費多少氣力,最重要的是,一路上,他在克勞德這裡榨取了十萬美刀,相信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收入,他迫不及待,要向自己的同伴炫耀。

他拿出一條巧克力棒,粗獷地咬了一口,走到河灘的上方,想找塊大石頭,然後好站在上面居高臨下地跟同伴炫耀:「各位,我怎麼覺得這是一個美妙的夜晚呢?如果沒有這樣的夜晚。我們哪來的收入?想想吧,以前整天都在酒吧里喝酒,喝醉了再找個娘們,那樣的日子根本沒有刺激性,我告訴你們,我喜歡這樣,有挑戰性,還有傭金收入……要是能來一杯威士忌,老天,我會覺得這裡就是天堂!」

「上天堂吧,保羅,你這個嗜酒如命的酒鬼!」副隊長馬歇爾笑罵他一句,隨手拋了一個錫制小酒壺給他。

保羅接過,欣喜若狂地打開。

猛灌了一大口。

手舞足蹈地大叫起來:「噢,太爽了,老子要上天堂了!」

隊友們都鬨笑起來,包括隊長羅姆尼和副隊馬歇爾也不例外,就在他們笑得最愉快的時候,忽然,保羅腳底一滑,打了個踉蹌,緊接著「轟」地一聲,他整個人淹沒在爆飛起來的泥沙中……

所有的傭兵立即反應過來,迅速端槍警戒,儘可能地佔領各種有利地形,向四周搜索襲擊的敵人。

什麼敵人也沒有!

周圍一片死寂。

除了正捂著炸爛的右腿慘嚎的保羅之外,整個世界再無一點聲息。

「這,這,這是反步兵地雷?」傭兵們都是人精,圍上來一看,就發現了不對。地下引爆,沒有把蠻壯的保羅炸死,卻把他的右腿炸爛,再加上爆炸氣味的判斷,所有人能夠得出反步兵地雷的結論。問題最狗屎的是,這種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地雷?這根本不可能!

「是我們的地雷嗎?」身為布雷專家的赫爾曼此時臉如死色,他感覺現在引爆的正是自己親手布下的一顆雷。

「不可能的,我們布下的雷,最少在十五公里之外,它們又沒長腿,不可能跑到這裡來!」馬歇爾拚命想冷靜下來,只是詭異的現實,讓他的頭腦沒辦法思考。

地雷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難道自己繞了一個圈,重返回到了布雷之地?

也不對,佈雷的地形是一片小樹林,根本不是河流和灘涂……那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呢?

羅姆尼一手揪住了布雷專家赫爾曼的衣領:「你確定剛才不是你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告訴我真相,否則,我會立即一槍打爆你的頭!」

赫爾曼恐懼地擺手,急急地辯解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和馬歇爾已經把所有的地雷用掉了,根本沒有一顆剩餘!再說,保羅他走到的地方,我根本就沒有接近,發生爆炸的時候,我還在河邊清洗手上的傷口,因為我在前面河道摔了一跤,擦傷了手掌!」

「羅姆尼,放下他吧,我想,可能是敵人追上來了!」馬歇爾這麼一說,頓時引起了傭兵們的恐慌。

「你的意思是?」羅姆尼非常不滿這種結論。

「敵人把我們的地雷挖了出來,超過我們,再擺放到這裡,這個是目前唯一的可能!」馬歇爾現在漸漸冷靜下來了,試圖用理性分析。

「那你告訴我另一個可能?敵人是怎麼知道你們的地雷埋在哪裡的?有些地雷一旦放置,短時間根本就沒有辦法完整無損地挖出來,我再退一步,他們就算挖出了地雷,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前進路線?這片山林,我們的前進沒有預定目標,都是按照地形臨時決定的,敵人怎能確定我們一定會下河?又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上岸?你以為那些兔子是什麼人?他們是魔法師還是智慧先知?你的判斷根本不成立!」羅姆尼用力地揮手,大喊:「大家冷靜下來,這是意外!或許是這樣子,兔子的特種部隊曾經在這裡作野外生存訓練過,是他們留下的地雷,忘了銷毀,正好讓不幸的保羅踩中,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你們根本不需要擔心!」

羅姆尼也知道自己口中的理由很牽強,可是為了保持隊伍的士氣,他必須這樣說。

要不然,敵人還沒追上來,這支隊伍的士氣就完了。

「隊長說得對,一定是個意外!」馬丁一邊拍著羅姆尼的馬屁,一邊說服自己,消除內心中的恐懼:「敵人如果追上來,可以直接發動攻擊,他們人多,何必使用地雷?我們要不在這裡上岸?他們的心機豈不是白費了?這肯定是兔子們訓練留下的地雷,而且是唯一的一顆!」

馬丁雖然這樣說,但他的行動卻小心翼翼地,想退回河道。

不僅是他。

所有人都不願意再在這片灘涂上多呆。

至於炸爛了腿的保羅,傭兵們已經放棄了他這個同伴,腿炸爛了怎麼走?保羅只能自求多福!就連此前腿部受傷的克勞德,也一瘸一瘸的,遠離保羅。

「不,你們不能這樣做!」保羅絕望地大聲呼喊:「誰來幫我一把,我給他十萬,不,我給二十萬!」

「抱歉!」詹姆斯搖頭拒絕:「保羅,這不是錢的問題,我們根本帶不走你!」

「克勞德,剛才我一直在幫你……」保羅希望同樣命運的克勞德可以開口勸下隊長羅姆尼,不管出多少錢也好,他不願留在這裡,他想跟大家一同離開。

「我自身難保,保羅,我很抱歉!」克勞德不想做這個好人,他怕隊長會讓他留下來陪伴保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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