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地王」白蘭高將羅馬里克讓渡給亞默德後的這一百五十年間——
是實質上由傑科一族的人以世襲州長一—
也就是所謂的「邊境伯爵」的身分,
持續擁有不完全的舊羅馬里克國的自治權。
不過,由於加夫里諾·阿利雅·傑科死亡
和伊蓮娜·傑科逃亡,
舊羅馬里克王國成了名副其實的羅馬里克州,今後羅馬里克將依舊維持它擁有亞默德屈指可數人口眾多的大都市風貌,但與其他備個都市一樣,
都必須遵從聖都魯奧瑪的意志。
一百五十年前失去神巫的羅馬里克人,
如今又失去了自治權。
「——話說回來,聽說羅馬里克的事件已經解決了呢。」
以薩克望著團員們在過去的騎土之間——如今成為皇太子私設圖書館的寬廣房間忙碌地工作,優雅地喝著紅茶。
老實說在房間的正中央像這樣擺著一張桌子,挺妨礙團員們工作的,但以薩克本人似乎打算監督團員們。
「我記得那裡有非常珍貴的藏書吧?」
「聽說是這樣沒錯。」
「可以拿過來這裡放嗎?」
「不知道呢……恐怕有難度。」
站在以薩克身旁的路奇烏斯,立刻將紅茶倒進空茶杯。
「——那裡的藏書,原本是屬於舊羅馬里克王家。雖然加夫里諾·阿利雅·傑科將其佔為已有,但本來應該要由羅馬里克的魔法院管理,今後應該也是一樣吧。」
「又是魔法院?真是奸詐呢。」
「既然您這麼認為,在政治方面上去談判如何?」
「這種事情很麻煩呢。」
「是嗎?在下還以為殿下喜歡這類的事情呢。」
「是不討厭啦,只是很麻煩……啊,對了,路奇烏斯。」
「什麼事?」
「你們可不可以別把領巾圍成這樣啊?你們好歹是封印騎士團的實戰部隊耶。」
「正因為是實戰部隊,為了有效率地活動,必須因應狀況做此打扮。」
包括路奇烏斯在內,穿著藍色制服的團員們,取下平常裝飾在領口的白色領巾,像遮住口鼻的口罩一樣圍在臉上。如果不這麼做,就會吸入大量書籍產生的灰塵,鼻子和喉嚨馬上會感到不適。
「——也請殿下不要逞強,圍上口罩吧。」
「可是圍上那種東西,就不方便喝茶了啊。」
「在這種地方喝茶,根本就是搞錯場合了吧。」
剛才才倒入茶杯的紅茶,表面上已經浮著如綿屑的塵埃,路奇烏斯指摘出這一點,在口罩下發笑。
「…………」
以薩克皺起眉頭,放下茶杯後,流暢地抽下領巾,圍在嘴巴周圍。
「——話說回來,因為這件事,小狄的評價提高了不少吧?父王很稱讚他喔。」
「多謝陛下誇獎。」
路奇烏斯代替狄米塔爾行過一禮後,想到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兩人以用口罩遮住口鼻的裝扮說出剛才的對話,肯定十分滑稽,再次在口罩底下露出笑容。
※
出發之前只有地基的第三工廠,如今已完成完善的骨架,一樓部分的石地板也幾乎鋪設完成。一樓部分的天花板之所以蓋得比二樓以上樓層的高,大概是因為一樓要放置冶鐵場的關係吧。
狄米塔爾從狹小工房的窗戶眺望著逐步接近完成的新工房,嘟囔道:
「該不會連地下室都有吧?算是有點誇張了吧——」
「與其說是地下室,不如說是倉庫吧。」
奇奎仔細觀察狄米塔爾帶回來的石頭碎片後,摘下單邊眼鏡,拿出放大鏡。
「——因為只要計畫進行得順利,這裡必須儲藏大量的阿爾漢塔啊。那是比同樣重量的金子還要貴重的東西。得請他們盡量建造一間鎖頭堅固的倉庫才行。」
「就算你說它比金子還貴重,但目前收購的就只有亞默德了吧?」
「反過來說,要是出現小偷想偷聚集在這裡的阿爾漢塔,就代表其他國家也開始進行正式的研究了吧……幹得好,少年。」
「啥?」
「是阿爾漢塔。品質也很好。」
奇奎將石頭碎片放置在作業台上,嘆息著抽著煙管。
「——下過,即使知道那一帶可能有阿爾漢塔的礦床,但羅馬里克的情勢不穩定下來的話,便無法著手測試挖掘吧。所以,實際的狀況如何?」
「誰知道。總之,似乎決定廢止『邊境伯爵』了。」
以世襲州長的身分,在羅馬里克擁有極大權力的傑科家,由於現任當家加夫里諾的謀反與下任當家伊蓮娜的逃亡,而無人繼承。只要尋找,應該有許多與傑科家血脈相連的人才對,但或許是因為傑科曾參與暗殺瓦蕾莉雅的計畫,而害怕受到牽連吧,沒有任何人跳出來繼承傑科家。
受到國王全權委託,而進入羅馬里克的加利德卿,向市民宣布傑科有明確反叛亞默德的行為,以及本人已經死亡這兩件事,並保證無論理由為何,只要曾協助傑科的人全部予以赦免,完全不追究罪責。
「真沒想到那個大老粗大臣閣下會做出如此決定。我實在不認為他會那麼仁慈。」
「那是卡琳大人出的主意。如果這時想將曾協助過州長的人一個不剩地全抓起來,勢必得進行嚴酷的審問。雖然也能懸賞鼓吹密告,但如此一來,整個城鎮都會殺氣騰騰,而認為鐵定會遭密告的人,也會畏罪潛逃,日後可能就此成為反亞默德勢力。」
無論如何,就算徹底揪出州長的黨羽,剩下的也全是些小嘍羅吧。既然如此,不如放他們一馬,不僅能向全國顯示大亞默德的寬容,也能再次提高羅馬里克人對政府的向心力,反而還來得有利。
或許是找不到煙灰缸吧,奇奎將煙管的煙灰敲到空的馬克杯中後,開始裝填新的煙草。
「魯德貝克猊下真是冰雪聰明呢。」
「感覺這次她在最後把鋒頭全搶走了呢。而且說真的,我還差點死掉——」
「話說回來,狄米先生,你知道嗎?」
原本在搬巴秋魯魯斯交換用彈匣的貝琪娜,突然插進男人們的對話。
「當瓦蕾莉雅大人知道你下落不明的時候,好像受到非常大的打擊喔。」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看來我家猊下也終於明白本人的重要性了呢。」
「我想瓦蕾莉雅從很久以前就明白你很重要羅。」
貝琪娜把終於充完電的彈匣放回架子後,說道:
「……我說,狄米先生,瓦蕾莉雅大人她該不會對你——」
「給我閉嘴。」
「啊嗚!」
狄米塔爾隨便踢了貝琪娜一腳,站了起來。將手抵在後頸頊,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為了彼此的工作著想,你還是別多嘴吧。就算是無憑無據的話,要是傳出流言,我馬上就會被革職。」
「我……我覺得並不是無憑無據啊……」
「不管是不是事實,都無所謂——總之,別因為你那無聊的好奇心,害我操心。」
「可……可是……如果她真的討厭你~~就不會哭成那樣了。」
「……你要是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你哭著尿失禁。我要把你從那個粉紅色鎧甲里拖出來,用力踏你的膀胱,踏到你尿出來。」
「喂喂喂!你對別人家的侄女說什麼話啊,喂。」
「……那就請你好好教育她,叫她不要那麼長舌。要是自己禍從口出就算了,我才不要因為這傢伙亂說話,而被扯後腿呢。」
狄米塔爾冷漠地拋下這句話後,離開了工房。
最近不常下雨,持續了好幾天烈日當空的日子,但今天難得從清晨起就烏雲密布,氣溫也不怎麼高。狄米塔爾察覺到不久後可能會下雨,打算在下雨前回到住處,便快步走出王宮大門。
一踏出王宮大門,突然有人呼喚他。
「——狄米塔爾!」
他抬起頭後,便看見穿著斗篷的瓦蕾莉雅,一邊拉下兜帽一邊走向他。從她一身避人耳目的裝扮,以及附近沒有馬車停留來看,大概是偷偷溜出家門的吧。
「你說過要去技師長那裡露個臉,該不會現在正要回去吧?」
「是啊……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今天一大早收到羅馬里克的普約爾卿寄來的信。」
瓦蕾莉雅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