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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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之丘」位於亞默德神聖的首都——魯奧瑪的郊外。
據傳說而言,過去被「贖罪之主」以及十二位賢者封印的「魔」,就沉眠於這座山丘的地底深處。
然而,如今卻與如此傳說背道而馳,那兒不過是座吹拂著涼風的綠色山丘,
山頂附近建造了一座布拉達嫚特宮,是以首位名留亞默德史上的神巫之名來命名的宮殿。這座雅緻的小宮殿,不僅是代代首席神巫的住處,在形式上,也是防止,「魔」復活的最前線。
近二十餘年,這座宮殿的女主人始終沒有易主。
不用說,此人自然是「永世神巫」
——夏琦菈·巴貝爾。
夏天即將來臨。
亞默德國王傑弗倫·弗朗西斯克感受著風中濃郁的綠色氣息,臉上泛起微笑,看向山丘頂端。
「天下太平——風和日麗。真想喝一杯呢。」
「你這話說得還真悠閑呢……」
國王轉過頭去,看見「永世神巫」夏琦菈·巴貝爾帶領撐著大陽傘的隨從們迎面而來。
「——我國的兩位神巫有可能卷進他國的內亂之中,不該這麼說吧?」
明明應已年近四十,夏琦菈的外表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名少女,她眯起眼睛,面帶微笑地對國王說道。猶如對待十年來的朋友一般輕鬆自在,實在難以想像是面對國家元首說話的態度。
不過,國王僅是露出苦笑,並未動怒。
「終究是指這個魯奧瑪的事。我可一句話都沒提到海德洛塔的局勢穩定喔。」
「你這個大酒鬼,難道不擔心兩位倪下的安危嗎?」
「喂、喂,周遭還有其他人的時候,你用詞好歹尊敬一點嘛。」
「那是發生在距今二十多年前,我還只是一介神巫候選人時的某個夜晚——」
「等一下!」
夏琦菈仰望著遙遠的天空娓娓道來,國王急忙打斷她說的話。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在眾人面前少說些容易降低國王威嚴以及神巫品格的話嗎?」
「降低的頂多只有國王的威嚴吧?我又沒差。」
夏琦菈輕輕揍了國王的側腹部一拳,嘻嘻笑了出來。
「——話說回來,今天又是什麼風抱您給吹來的?您只要吩咐一聲,在下便會親自前往王宮晉見。」
「別在意這種小事。」
國王對突然鄭重其詞的夏琦菈,指了指手邊準備好的桌子。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這個國家的大神只官。偶爾也得巡視這座山丘啊。」
大神只官為亞默德宗教上的最高權威者,其地位凌駕於神巫之上。亞默德境內有許多虔誠的神教徒,為了避免世俗的權力者與宗教上的權威者對立所產生的麻煩問題,由國王兼任大神只官一職已成為慣例。
「哎呀……您還真是有心呢。」
桌上早已備好紅茶。夏琦菈朝白色磁器的茶杯伸出手,抬頭瞥了國王的背後一眼。
「——那麼,您傳喚我來這裡的理由是?」
「我有件事想事先通知你一聲。」
原本將雙手交叉於背後,目不轉睛凝視著山丘頂上的國王,轉過頭回望夏琦菈,並且露出笑容。
「——你的故鄉……呃,是哪裡來著?」
「是塞盧素爾。」
「對,就是那裡。你曾懇求我增派駐防部隊到塞盧秦爾,以防盜賊肆虐,不過似乎無法馬上實行。這需要十分龐大的人力成本。」
「……是這樣嗎?」
夏琦菈·巴貝爾出生的故鄉塞盧素爾,經常有兇惡的盜賊出沒,住民們長年受到侵擾卻束手無策。憂慮此狀的夏琦菈一再請求國王增派士兵駐防,以弭盜安民。
「——雖然無法增派人員……」
國王在夏琦菈對面的椅子坐下後,旋即繼續說道:
「不過,我決定在塞盧素爾建築一道城牆。」
「城牆?」
夏琦菈放下茶杯,歪了歪頭。
「……建築城牆的預算不是應該比增派兵力還要龐大嗎?」
「以短期看來確實是如此沒錯,但以長遠的眼光來估計,人力成本的花費較大。再說,建築城牆,換句話說就是公共事業。」
一旦落實為國家主導的大規模工程,就肯定會支付工資,因此將會從各地聚集求事的人力。而就結果而言,勢必會促進塞盧素爾的經濟發展。雖然有可能因為一時的人口增加而造成治安的惡化,但好處應該仍多於壞處。
「還有一點,這不僅是為了守護城鎮不被盜賊侵擾,也是為了驅逐盜賊。」
「怎麼說?」
「我打算拆除擱置在塞盧素爾近郊的堡壘,當作城牆的建材。不管驅趕幾次,盜賊們都會聚集在那一帶,也是由於棄置的堡壘容易成為賊窟的緣故。」
何況位於塞盧素爾附近的堡壘,是當地還是國土邊境時代之際,為了防衛國境而建造的。在亞默德已擴大版圖的現在,早已喪失其存在意義許久。事到如今,與其修繕堡壘,不如將之拆毀,轉而用來建造保衛城鎮的城牆,反而較為合理又經濟,這一點也是不爭的事實。
「只要有一道堅固的城牆,單憑現在的兵力,也能充分達到守護城鎮的目的。到頭來,還是這麼做比較划算。」
「您的這番話,在下十分感激,但為此必須編列特別預算——」
「不需要預算。應該說,是要花費預算沒錯,但我已經想好填補這個缺口的方法了。」
「什麼方法?」
「我要利用你的名義募款。」
國王若無其事地將侍女倒好紅茶的茶杯推到一旁,從斗篷底下拿出白蘭地酒瓶放到桌上。
「——捐款的人,將賜予他命名塞盧素爾城牆上的塔和門的權利。捐款特別高額的人,將會收到你親筆書寫的信函。也就是說,在自己的姓名被刻在塞盧素爾城牆上的同時,甚至還會受到神巫的感謝。如此一來,那些愛慕虛榮的貴族和大商人們肯定全會衝過來。要是募款的情況不如預期,就由我或王妃率先捐款。那些想要阿諛奉承的貴族們,勢必也會馬上效法吧。」
「這手段還真是……缺德呢。」
說話語氣再次回到一派輕鬆的夏琦菈,在自己的紅茶杯里加了一點國王的白蘭地。紅茶與白蘭地的香氣互相混合,乘著綠色山丘的風兒飄散而去。
「想到這個主意的不是我,而是遠古時代的人。把這方法從文獻中挖出來的,則是奧爾薇特的兒子。」
「有頭銜的那位里希堤那赫卿?」
「那是什麼意思啊?」
「我是說,奧爾薇特家裡不是還有另外一位嗎?不久之前才剛成為紋章官的孩子啊。」
「既然如此,兩個人不都有頭銜嗎?」
國王用茶杯大口暢飲著美酒,並且露出苦笑。
「——話說回來,讓他負責封印騎士團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那麼,你就賜予他某個地位,讓他出仕宮廷不就行了?」
「我也非常想那麼做啊,只是小犬沒打算放手。本人似乎也沒有當官的意願……畢竟他也才二十歲。」
「將來殿下繼承王位時,打算任命那孩子為輔佐大臣吧。就像陛下從戰友們當中拔擢軍務大臣一樣。」
「或許是吧……再說,我那兒子真有繼承我王位的力量和資格嗎?」
「話雖如此,陛下您也沒有其他的繼承人了吧?還是說,您在哪裡有私生子?」
「沒有那號人物……不過,我退位隱居的生活或許還得延後一段日子了。他看起來也對女人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如此說完後,國王嘴角揚起的,是分不清說笑還是真心的無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