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文學少女和見異思遷的預言者[約翰]
我一直認為像莎洛美那樣的女性很不錯。
雖然純潔無暇但又大膽熱情,清高而又果敢。對自己所愛之物猶如火焰般貪婪。若是不能得到思念的對方,就算是砍下他的腦袋也要讓他變成自己的所有物。將那頭顱緊緊擁抱、親吻。
——你知道我有多麼愛你么!就算是現在也深深的愛著你。約翰。我只愛著你一個人!
那是一個我馬上就要成為小學生的春天的下午,爽朗的太陽照耀下,我和像姐姐一樣編著辮子的少女2個人。靜靜的翻閱著書頁。
那一定不是一本能讓小孩子看懂的書吧。那張妖艷的少女吻著用盾牌盛著的男性的頭顱的圖片。讓我感到陣陣揪心的衝擊。
在突然變冷的房間里,這個比我大二歲的青梅竹馬正緊緊的握著我的手。害怕似的顫抖著。
「如果把這樣的故事吃了。是不是會感覺到石榴般的味道……像血一樣的粘稠,酸酸的。愛一個人,實在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情呢」
明明是個連什麼是愛都不懂的7歲小鬼,一邊說著一邊還非要學著大人的樣子面帶悲傷。
在被這樣的女孩持續捏著手的同時,那漸漸發熱麻痹的腦袋卻想到了一件事。
愛一個人是多麼的甜蜜啊。
想像約翰一樣被人愛。
被砍了的腦袋被抱住親吻。
比任何人都更強烈的被思念。
啊啊,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死了也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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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應該和我一起去看電影!」
「你在胡說什麼呀。應該是和我一起去聽音樂會才對!」
「哎~~不是說好星期六是和奈奈一起出去的么?對吧流君!」
秋天的傍晚
夕陽西下,在已經變的很昏暗的住宅區的路上,我正被三個女孩追問著。
她們雖然各自穿著不同的校服。卻都上仰著眉毛,擺出一副不選自己就不會善罷甘休的表情盯著我。
這種刺著皮膚的緊張感真不錯。
被這種嚴厲的眼神盯著的那種讓人背脊陣陣發涼的感覺,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啊
獨佔欲總是會激發出嫉妒。
所以,再更激烈的為了我而互相爭鬥,宣洩感情,將對手徹底擊倒,帶著這種興奮感面向我而來吧。
抱著「與其給別的女人搶了去,不如乾脆殺了他!」的覺悟,對著我的胸口用小刀致命一擊!完美了!
「我說流,你幹嗎擺出一副笑嘻嘻的樣子啊!」
「就是!說說清楚!流,你究竟準備和誰交往!」
「肯定是奈奈啦。對吧。流君!」
和女孩子玩樂真是有趣……
不過,還是被指責更有意思。心情愉快。臉上的表情也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
在被怨恨的眼神盯住的這一瞬間。她們的眼裡除了我已經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那就4個人一起出去吧。當天可能還會多2、3個人。沒什麼關係吧?」
「什麼—————!」
三個人看著我幾乎同時叫了起來!
我露出從容的笑臉。
讓我看看接下來你們會怎麼辦吧!
就在我等待著心都快要從胸口跳出來的時候
「當然有關係啦!!」
背後突然感覺到殺氣,後腦勺被個扁平的東西重重的打了一下。
「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流人!」
隨著「鎊」的一聲,我就感到眼冒金星!
甩著靴子站在那裡的,是一身苗條身材。留著齊腰長辮子的「文學少女」
普通看來,明明應該是個溫柔端莊的美少女。在屋外燈光的照耀下。臉上卻明顯的帶著怒氣。就好像鬼一樣。似乎還能看到頭上冒出的角。
「呃……遠子姐」
不由倒仰的我,耳朵被細細的手指一揪,呼的一拉。
「唉。怎麼連你也要像那個一代好色男的世之介一樣不務正業啊!準備像世之介那樣來個色道修行?坐著好色丸為了保護女性去島上?」
「啊,這樣也不錯啊……疼、疼。遠子姐,耳朵要裂啦」
「你啊。去看看羅曼·羅蘭的《約翰·克里斯多夫》,學學人生的真諦吧!」
「哎……那個很長啊,厚厚的有4大本呢————疼、疼。真的疼啊」
遠子姐無視似的繼續拉著我。
「喂,你給我等等!你準備把流帶哪去?你是他什麼人那!」
「就是!突然跳出來。也太親密了點吧!」
對著不滿的女生們。遠子姐一挺胸。很乾脆的告訴她們
「我是流人的姐姐!如你們所見是「文學少女」!如果你們真心實意的想和這孩子交往的話,就把你那熱情的思念寫滿50張原稿紙交給我!之後我們再來談!」
啊啊,那邊3個全部都石化了!
我就這麼被遠子姐帶走了。
「真是,稍微不注意就跑去和女孩子鬼混。從幼兒園開始就一點都不長進!」
「不長進的是遠子姐你吧。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跳出來!」
——————不許欺負流流!!
小時候。每當我被女孩子圍住的時候,遠子姐就會帶著漲紅的臉跳出來。
就像認為我被欺負一樣,現在也不斷的對我說「流人小時候總被人欺負,我可沒少庇護你呢。」這樣的話來讓我感恩。
當然這裡面連一點點的真相都沒有。
在我的記憶里,倒是發生過正當女孩子們正一左一右拉著我的手說「流君和我一起玩嘛」的時候,遠子姐突然沖了過來,那氣勢實在太猛以至於自己撞上了攀高架而導致頭破血流的慘事。
愛管閑事加上毛手毛腳的這位比我大2歲的青梅竹馬。現在就寄宿在我的家裡,和孩童時代一樣。一邊趕走那些我身邊的女孩,一邊對著我說教。
明明就是我個子比較高。手腕比較粗,力氣比較大嘛……
想到這些,胸中就微微作痛。
這感覺到底是來自不想再被看成小孩的那種反抗心理,還是感覺到和那時候不一樣的懷念感。或者2個方面都有。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遠子姐一邊鼓著臉,嘟嘟囔囔的埋怨著,一邊就這麼穿著校服坐在廳里的電視機前。按下了錄像機的錄音鍵。
好像是準備錄新聞里的美食節目部分,那是遠子姐喜歡的節目。但是,因為是個連微波爐都不會用的機械白痴,所以現在還和手上的遙控器戰鬥著。
雖然總是以「這是姐姐的命令」這樣的方法讓我來干,不過現在由於正站在說教者的立場上。似乎是不願意讓我看到她的弱項。
固執的將身體背了過去「這……這個,嗚……是按這個吧……哎呀,要開始了!要開始了」念叨著。
側面看還是一副正經的樣子。
我伸過手去將遠子姐的遙控器取了過來。三兩下操作完了收錄功能。遠子姐吃驚的看著我。
就這樣嘴巴擺出「へ」字的形狀。複雜的看著。「好了」,預約完的我將遙控器換給了她。
遠子姐雖然帶著少許臉紅,卻像開花的瞬間一般笑了
——謝謝,流人!
——謝謝,流流!
這時候的臉和小時候遠子姐的臉重合了。我心中一陣激動
啊啊,只有這種地方才和以前一樣啊。不管怎麼生氣不管怎麼哭鬧。每當我伸出手的時候,遠子姐一定會緊緊的握住我的手,愉快的笑著。
所以,我一輩子也敵不過她吧。
美食節目一開始。遠子姐就抱著膝蓋坐在那裡開心似的觀看著。
聽報道記者闡述由康吉鰻製成的天婦羅的味道。津津有味的看著。
「薄薄的,脆脆的表皮,和在口中慢慢融化溫熱的康吉鰻,這個十有八九就是類似[東海道中膝栗毛]的味道吧。野次和小北的串燒,又奇怪又有趣。正是陽光下大眾享用的口味啊」
就這麼開心的嘀咕著。
遠子姐一直是吃書長大的。
雖然看著似乎不可思議。其實卻是真的。從我懂事的時候起,我身邊的遠子姐就一邊不斷撕啦撕啦的將書頁撕碎,閉嘴咀嚼著《暮明谷的同伴們》、《羅塔的遷居》這些書,一邊舔著舌頭說
「太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