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也同琴吹同學一起上學。
先前出於擔心而說出的去她家接她的提議,被琴吹同學強烈地否決了。
「不,不要。因為那樣的話奶奶他們就會知道我和井上在交往了。」
「我不是也給家人介紹過琴吹同學了么?」
「可是那個時候井上卻只說我是,同班的琴吹同學吧……」
「那,那是因為——媽媽以為是男孩子要來呢……還有,不是說好了下次會好好的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的嘛。」
「嗚,就算這樣……還是不要到我家來接我啦。」
「就算我打招呼說『我只是她的同學井上。』這樣也不行么?」
「只是同學還特意大清早的跑過來,太不自然了啦。說不行就是不行啦!」
在夜裡通過手機進行了一番爭論之後,最終還是我妥協了。
但我還是非常的擔心,提前三十分鐘就達到了約定的地方,不過琴吹同學已經到了。
她脖子上圍著我給的圍巾,吐著白色的呼吸,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不禁瞪圓了雙眼。
「嚇了我一跳。琴吹同學來得還真早啊。」
「井,井上才是。太早了。」
不知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琴吹同學面向我撅起了嘴巴。
「我只是,正好有別的事情要辦,就剛好早到了而已。」
我差點笑出聲來。
「這樣啊,正好有別的事情哦。」
輕聲說著,琴吹同學馬上瞪了我一眼。
「不過太好了,正好我也早到了呢。這樣就有更長的時間可以和琴吹同學在一起了。」
我這麼說完,琴吹同學馬上臉紅了起來,像是在辯解什麼似的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
「真的……只是剛好哦。搞,搞不好井上會早點來什麼的……我絕不是這樣想的哦……」
「啊,原來如此啊。」
「所以說,不是的啦!!」
琴吹同學一邊這麼喊到,一邊愈發臉紅的將頭別了開去。
「所……所以說……雖然今天正好到了早一點,但是明天就完全沒有必要啦……井上如果不好好按照約好的時間過來的話……是不行的哦。我真的沒什麼事的。昨天,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我會注意不要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了……也不想總是讓井上很擔心。」
明明是因為我的緣故才碰到了那麼恐怖的事情,卻還那麼的在意我。
感到胸口就像被某種甜蜜的感覺勒緊了一般,我用力的握住了琴吹同學的手。
琴吹同學輕輕一震,抬頭看著我。
「謝謝。雖然我還不怎麼可靠,但是一定會努力成為能夠保護琴吹同學的人的。不應該總讓琴吹同學感到擔心的,是我這邊啊,因此必須要變得更加堅強才行。我會加油的,今後也請多指教了。」
這麼說著的時候,我忽然意識到。
啊啊,這是與美羽在一起時,不曾有過的感覺呢。
擁有想要守護的東西,竟然是這麼溫暖,這麼開心的事情啊。
琴吹同學很是害羞的笑著回答了。
「嗯。」
看到那個笑容,我心中又不禁一緊,溫暖的思念滿溢在我的胸口……我們兩個手牽著手走了出去。
不過,即便在如此情況下,對於流人的提防我也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到達教室的時候,我又叮囑了一句。
「在學校里,一定要和別人一起行動哦。」
「嗯。」
「我的手機號碼也加進短號里吧。如果井上沒法接聽的話,把我叫出來也沒有關係的。」
「謝謝,芥川。就這麼辦吧,琴吹同學。」
「嗯,嗯……」
「還有,我從姐姐那裡拿來了些防身用的道具,要是方便的話也請帶上吧。」
芥川一臉認真的樣子把一個噴霧器和警報器放在了桌子上。
「……謝謝。」
琴吹同學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感興趣,但仍舊道了謝,把噴霧和警報器放進了口袋。
大概是因為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悉悉索索的說著些什麼的緣故,午休的時候森同學走了過來。
「吶,七瀨和井上還有芥川,難道是三角關係么?井上和芥川在爭奪七瀨么?」
她用一副非常擔心的樣子向我問到。
「欸!不,不是的啦。」
「但是,昨天也是三人一起翹課了呢。」
「那只是去保健室了而已啦。」
「如果對手是芥川的話可是相當麻煩呢,不過井上也是有井上的優點哦,請不要離開七瀨哦。我會為井上加油的。」
她就這樣鼓勵了我一下,就走了開去。
又出現了奇怪的誤解了……琴吹同學恐怕也被森同學這麼問過,一定也覺得相當困擾吧。
能稱地上麻煩的也就這麼點事了,午休總算是平安無事的度過了。
流人的身影出現在我視野里的時候,是那天放學後的打掃時間。
我正在擦著露台側窗戶的時候,看到了正穿過校庭的流人。
「!」我用力打開了窗戶,探出了身。如同尖刺般的寒風吹亂了我的頭髮,身後的同學們大叫著「哇,好冷啊,把窗關掉啦,井上。」
流人急急忙忙的邁著步子,走向了校舍。
看到他,我的全身都僵硬起來了,喉嚨也像是被勒緊了一樣。難道他還準備,對琴吹同學作什麼事情么?
地下室里看到的情形又浮現在我的腦中,身體好像被憤怒切開了一樣。那種事情,絕對不會再讓它發生了!然而,流人並沒有進入校舍,而是向著別處走了過去。
哎?
在那邊的,就只有樂團所屬的音樂廳了。
為什麼,是音樂廳那邊?
難道說,不是來找我,而是來找麻貴學姐的么?
不過,流人和麻貴學姐之間的關係一直都不太好的。就在最近,還聽說流人在圖書館裡被麻貴學姐打了。流人還跌倒在地上非常生氣的樣子——
我心中滿是不解,但沒法在這兒繼續呆下去了,我關上了窗戶,把抹布放回了水桶。
琴吹同學,正在和森同學她們一邊閑聊,一邊用掃帚掃著地板。
我走到正在搬桌子的芥川身邊,在他耳邊說道。
「流人來了,我要去看看情形,琴吹同學的事情就拜託你了。」「一個人沒問題么?」
芥川皺了皺眉頭。
「沒問題的,比起我,琴吹同學就拜託你了。」
我這麼說完,便從教室里走了出去。
我通過走廊,向音樂廳的方向走了過去。
頭腦的中心,略為有些發熱。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如果麻貴學姐和流人聯手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兩個人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無視常識和良心這一點上兩人完全一樣。所以,那兩人才會如此互相討厭的吧。反過來說,既然是相似的兩人,那麼肯定也會有很多共同點吧。那個流人和那個麻貴學姐面對同樣的敵人的時候,肯定會變得很可怕吧。
我的胸口被不安的預感所灼燒著走進了音樂廳,登上了麻貴學姐平時畫畫的那間畫室。
高見澤先生站在門前,攔住了我。
「非常抱歉。麻貴小姐現在正在會客。」
「是流人來了吧!」
「關於那點恕我無法回答。」
高見澤先生用溫柔的口氣回答著,裡面卻突然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還有流人的怒吼聲。
「不要開玩笑了!」
高見澤先生臉上露出了不妙的表情。
「為什麼,要把懷孕的事情瞞著我!什麼叫『和你沒關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懷孕?是誰!?
流人的聲音穿透房門傳了過來。
「在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吧!怎麼會和我沒關係呢!」『你』,是指麻貴學姐!?
我的孩子——!
高見澤先生一副沒有辦法的表情。我打開了大門,沖了進去。
房間里的地板上有著一灘清水,破裂的花瓶和花瓣,還有畫畫用的材料,胡亂的散了一地。
在一旁,流人則靠在了麻貴學姐身前。
流人的臉色鐵青,張開的眼睛中閃爍著激烈的憤怒和焦急感,那氣氛就好像隨時會把麻貴學姐絞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