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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已經早上了唷?該起床啰。」
與清爽早晨十分相襯的可愛呼喚傳來。
那是阿春——春賀晴臣獨一無二的學妹,白坂羽純的聲音。她那可愛的嗓音刺激著聽覺,使阿春的意識逐漸醒轉。
不過,這種時候果然還是想說出那句慣例的台詞呢。
「嗚~嗯……拜託,再給我五分鐘……」
「不可以唷。再不起床準備可是會遲到呢。」
明明沒有預先說好,羽純還是像在履行約定般溫柔地喚他起床。
多麼完美的幼妻啊。不,她此刻的表現在『青梅竹馬角色』領域或許也堪稱具備完美以上的完成度……正在賴床的阿春被難以言喻的幸福感衝擊,瞬間睜大眼睛。
也許是和羽純的互動,讓他分泌了某種腦內物質吧。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一睜開雙眼,枕邊那張令人這麼認為的清純笑臉便映入眼帘。
「呼呼呼。早安呀,學長。」
「嗯,早安。還麻煩你特地來叫醒我,真不好意思。」
「怎麼會呢,因為我是學長的助手嘛。這點小事是應該的。」
躺在床上、蓋著薄被的阿春就這樣和羽純進行晨間會話。
陽光自窗外灑入,照亮了阿春的寢室。然而室內卻有另一道更明亮的光源——也就是羽純天使般的笑容。
淺笑盈盈的少女所展露的純潔,對阿春而言比陽光更加耀眼。
「明天起用手機m call就可以了啦。」
「是。不過要是時間許可的話……還能來叨擾嗎?」
「那還用說。」
面對羽純帶點客套的撒嬌,阿春不假思索回答。
心思純潔的學妹高興地頷首。明明再怎麼想也應該是不中用的學長——春賀晴臣該道謝才對。
阿春的心中再次被幸福感填滿。
若再繼續過著讓羽純每天早上叫他起床的生活,搞不好身體會因為過量的幸福感產生副作用,就這麼升天也說不定。
正當阿春還這麼妄想著,羽純便走出了房間。
是考慮到阿春接下來要更衣吧。他於是俐落地脫去睡衣、換上制服,腦中閃過近期發生的種種事件。
自從雪風公主來襲,已過了將近一個月。
時值期末考結束的七月,學園的學生們都在等著放暑假。這段時間,春賀晴臣陷入嗜睡狀態。
或許是六月種種動蕩所引發的後遺症吧。
犧牲睡眠時間調查線索、與雪風公主相遇並戰鬥、和火之迦具土締結新的盟約、擊敗真·玄武王以及進行各種戰後處理……
好不容易打理完這些事,阿春的起床時間也往後延了一大截。
到了早上八、九點仍呼呼大睡,就算鬧鐘響個不停依舊爬不起來。
原因是過勞——尤其是精神上累積的疲勞格外嚴重。阿春自己如此分析。
而說起春賀晴臣這個人,當然不會為了早起做任何努力。
取而代之地,他偽造了一份文件,打算向校方提交原發性嗜睡症的診斷書,想說這樣就能好好睡個痛快。
阻止了這項計畫的,是聽聞此事的羽純的一句話:
「既然這樣,往後每天早上就讓我來負責叫學長起床吧!」
而今天正是第一天。
換裝完畢後,阿春走到客廳和羽純會合。
「呼呼呼呼。只要在這個時間出門,今天上學就不會遲到了唷。」
「嗯。那就快點出發吧。」
阿春對同樣身穿胡月學園制服的羽純答道。
隨後他將手伸向客廳的桌子上,抓起銀色包裝的營養補給果凍,以及用來墊胃分量剛好的巧克力棒。
就算是快遲到時為了填飽空腹,咬著吐司上學什麼的也太不合理了——
眼前就是阿春基於此項判斷,預先購置的糧食。這些東西不但足以應付每天消耗五、六千卡的自行車競速選手需求,還能邊移動邊食用。
但阿春所選擇的合理早餐卻遭到推翻。
「啊,學長。可以的話,請把那些放著好嗎?」
「是可以啦,為什麼?」
「呼呼呼。秘密。」
既然羽純都露出了這樣的笑容,阿春除了乖乖聽話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將糧食重新放回桌上,接著提起書包,就這樣踏出了被稱為鬼屋的春賀家玄關,出發前往學校。
先步行前往最近的車站——業平橋站。
搭乘新都環線,在兩站之後的兩國站下車。
接著從兩國站徒步走到胡月學園。順帶一提,從兩國再繼續坐三站才是離羽純和十條地織姬家最近的門前仲町站。
學妹是特地早起搭電車,一大早便拜訪阿春家。
「唔。白坂真是位可愛的學妹呢。」
「請、請您別突然說這種奇怪的話。」
說著說著兩人跨過了兩國站的剪票口,一名身穿制服的友人已在不遠處等著他們。
留著一頭美麗長發的女學生,正是十條地織姬。
身著夏季短袖制服的織姬,就算在人潮眾多的車站前也釋放出過人的存在感。
「早安,春賀同學。看來讓羽純特地去接你的成果十分顯著呢。」
織姬邊向表妹羽純揮手邊說道。
隨後她從另一隻和書包一起拎著的托特包中掏出一個包裹,長約二十五公分,呈現細長棒狀。
包裝紙上印著仿英文報紙風格的花紋。
織姬將包裹遞給阿春後,用視線催促他『打開看看』。
「莫非這是要給我的早餐?」
「嗯。之前說好的,我也做了羽純的份。」
「呼呼。謝謝姊姊!」
阿春打開包裝,裡頭是一份潛艇堡。
小尺寸的法國麵包從中切開,夾著生火腿、培根、起司、萵苣、甜椒丁、番茄片、橄欖等餡料。
不只阿春,織姬也遞給羽純一個同樣的包裹,微微露出笑容。
「因為羽純說要早起去春賀同學家,我才提議『那麼早餐就由我來準備吧』。」
「如此貼心而周到,實在令我傀不敢當。」
「這段時間春賀同學真的非常拚命,這點程度的犒賞根本不算什麼。況且——」
織姬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
「看你好像還在準備些什麼,睡眠不足也該有個限度喔。」
「…………」
「要是再繼續亂來,我和羽純就要到春賀同學府上叨擾了。為了不讓你熬夜,我們會每晚監視你。」
「令人感恩的話語,我會銘記於心。」
「不能只是銘記於心,得好好實踐才行。睡眠不足到頭來反而會降低工作效率,這不是你說的嗎?」
「哎,是沒錯啦……」
除非遇到真正的緊急狀況,否則連續熬夜的確是有害無益。
說起來阿春個性本來就有些懶散,因此也打從心底贊同這位古道熱腸的同學年女孩的提議。一邊聊著這些話題,三人一同朝胡月學園前進。
和平的早晨上學光景。
阿春、羽純和織姬以外的眾多學生,也走在同一條路上。
但——與一個月前的上學時間相比,學生數量看在阿春眼中確實減少了。這並非毫無根據的猜想。
胡月學園的學生總數,如今已減少了一成左右。
二十一世紀,人類飽受Dragons Strike威脅。
然而最初襲擊發生的頻率並不高。即使以日本列島整體為範圍,應該也只是一年遭遇拉普多爾二至三度的襲擊罷了。
但,近來關東地區——尤其是東京十分異常。
自初春起龍族便頻繁出現。拉可·阿爾·蘇司、帕維爾·加拉德、拉·艾古索斯,以及其喚來的大量拉普多爾,甚至還有玄武王和雪風公主……
老百姓並不清楚襲擊的詳細情況。
原因在於日本政府進行了情報管制。龍族高等種、龍王級以及與利維坦相關的情報普遍不公開,這次也不例外。
但可想而知,民眾逐漸開始對龍族過於異常的出現次數心生警戒。
就在此時,發生了六月的『新都佔領』事件。以此為契機,評估是否該離開東京地區的人不在少數,倒不如說反而占多數。
來到七月上旬的現在,很快已經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