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再臨盟約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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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壽命姑且延長了半天嗎……」

帕維爾·加拉德離去後,阿春癱倒似的坐下。

鋼鐵與黃金的魔槍已經從右手中消失了。大概是因為戰鬥結束的關係吧。不過有需要時又會馬上出現。阿春對此深信不疑。

「春賀學長!您沒有受傷吧!?」

羽純擔心地沖了過來。雖然不習慣的戰鬥令阿春疲憊不堪,但為了讓羽純能夠稍微放心,他無力地笑了。

「啊啊……出乎意料地沒事喔。那個白色的守護之光還挺堅固的。雖然身體被猛力搖晃得像是置身在颱風中出航的漁船就是了……」

「那麼春賀同學……難不成你已經可以跟龍族一對一交戰了嗎?」

織姬這麼問道。不曉得是不是維持惡路王耗損了大量體力,她的臉色很差。

而她凝望阿春的眼裡有著藏不住的擔心。

「就像來自那個光之國度的宇宙警備隊隊員一樣……我變身成紅銀雙色的超人,而且還巨大化了,嘴裡喊著『咻哇』之類的——(注3 暗指特攝影集《超人力霸王》系列。)」

「我想你應該無法跟怪獸扭打,最後還用光線技取勝吧。」

雖然嘴巴上說著玩笑話,但織姬的表情卻非常嚴肅。

她大概是想起了索福克里斯說過的話吧。阿春決定老實坦承。

「雖然我是滿強壯的啦,但身體畢竟還是脆弱的人類。要跟那傢伙單挑實在是太勉強了。而且現在也沒什麼能夠變身的跡象。」

阿春抬頭仰望織姬的臉,無力地笑著。

「我沒騙你,是真的。雖然對喜歡英雄的你有點過意不去就是了。」

「這樣啊……看不到變身真是太遺憾了。不過……」

不知道是不是姑且放下了心中一顆大石頭,織姬總算露出微笑。

「我覺得春賀同學維持現在這樣就好。擺出姿勢變身什麼的一點都不適合你。」

「這個嘛,我也是這麼覺得。只是這樣一來,勝負的關鍵果然還是惡路王跟盧薩卡嗎?得讓她們代我跟怪獸扭打了……」

勝負。出自自己口中的話語讓阿春感到疲倦。

以遊戲來說,RPG跟SLG才是阿春的偏好。他對對戰格鬥遊戲沒有興趣。然後他想起了索福克里斯。那男人將登上龍王寶座的『王者之道』稱為『遊戲』……

「差不多該休息了吧?我快累死了,春賀同學也一樣吧?」

織姬突然這麼說,於是阿春馬上點了點頭。

體力耗損更多的反而是她才對。得趕快讓她休息才行。

「既然我已經跟十條地約好要讓你睡到自然醒了,那就暫時在這裡休息一下吧。如果不介意的話,還有食物可以吃喔。」

「我當然要吃。從昨天起我就沒吃任何東西了!」

一行人終於可以在新宿副都心的廢墟里恣意休息了。

織姬從存放在車上的食物中挑出可以立即食用的巧克力、餅乾及寶特瓶裝運動飲料,開始了簡單的營養補給。

睽違了幾近二十四小時的用餐。如果是愛莎肯定會饑渴地『狼吞虎咽』起來吧。

不過織姬卻把巧克力片掰成小塊,餅乾也是一片分成兩半地細嚼慢咽仔細品嘗。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雖然織姬進食速度相當快,卻不可思議地給人很有禮貌的印象。

這就是女性魅力的差異嗎?阿春深感佩服。

儘管藏著許多男孩子氣的興趣,十條地織姬感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孩子』。兩人或許就差在這裡也說不定。

用完餐後,織姬便在休旅車的座椅上躺下,並把毛毯裹在身上。

她馬上就發出了鼻息聲,堅強得不像是剛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人。表妹羽純見狀突然垮下了肩膀。

「怎麼了?」

「啊,不。我只是覺得跟姊姊比起來,我完全不行呢。」

羽純入神地看著很快就熟睡了的表姊。

「明明是我先成為魔女的,卻沒有辦法保護姊姊,也不能教她什麼……」

「那是因為時機不對啊。畢竟水無月是那種狀態。」

「可是,就算盧薩卡狀況不好,愛莎學姊在之前的戰鬥里也是大顯身手,而且這次也幫了春賀學長很多。經過這次的事情,我頭一次有了想要變得更強的念頭……」

阿春本人是想對消沉的羽純這麼說。

不不,應該責怪的是把性情溫柔的女孩子培育成魔女的人類——像春賀晴臣這樣的傢伙,你一點錯都沒有。

可是,他不認為自責的『天使』會因為這番話而得到救贖。

阿春來到羽純身邊,儘可能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不到該說什麼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仰賴肢體語言,這是長年在國外生活養成的壞習慣吧。不過,這種時候除了保持沉默外向來都沒有其他選擇。

總之,阿春把千頭萬緒訴諸簡短的話語說:

「該怎麼說呢?你真是個好女孩呢。的確就像天使一樣。」

「怎、怎麼會!?沒有的事。雖然我不認為自己是壞孩子,但也完全沒有好到可以被這麼說……」

「不不。不知怎的,這還是我生平第一次想把別人家的女孩收作妹妹呢。」

「妹、妹妹嗎?我當春賀學長的妹妹!?」

「嗯。我也沒想到自己有這種屬性。其實我那住在台灣的朋友菲利浦是這類遊戲的權威喔。」

「遊戲……是指『妹妹遊戲』的意思吧?我完全無法想像內容呢。」

個性拘謹卻又好奇心過人的羽純似乎眨眼間就忘了剛才的憂鬱,露出近乎微笑的表情。

「我也想玩玩看呢。」

「是嗎?那麼有機會的話——」

就在話題逐漸變得活絡時,阿春跟羽純同時抬起了頭。

因為他們感覺背脊發寒。不知不覺間,這個西新宿的一角充斥著濃烈的魔力。濃度高到足以纏附肌膚,感覺甚至伸手就能觸及。

「這種感覺,跟東京車站那時候一樣……?」

「正是如此。多虧銀晃晃的小夥子打開魯魯克·松溫的秘錄,還有汝也鍛造出杖的關係。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獲得了儀式需要的精氣。」

不知何時實體化的火之迦具土臭屁地這麼說。

「那時候汝等喚來的星海之氣都聚集起來了。做得好啊。」

「你說儀式,該不會——」

「嗯。小姑娘啊,如果還沒做好覺悟的話,那就趕快吧。」

火之迦具土以金色的眼眸正面看著羽純。

「履行之前的交易吧。照著妾身要求的做。相對地,妾身將賜予汝力量——不,是力量的火種。能否使其化為火焰就全看汝了。」

「力量的火種……是嗎?」

「妾身會讓汝的『蛇』,什麼水無月的脫胎換骨。」

自稱惡魔者面露妖異的微笑伸出了手。此情此景令羽純嚇得倒抽了一口氣,整張臉都僵住了。

2

「所謂儀式是讓十條地做過的那個嗎?話說回來,脫胎換骨又是什麼意思啊?」

阿春以有些不悅的口氣質問火之迦具土。

自稱惡魔者饒富興味地看著阿春,輕鬆地說:

「把充滿這裡的精氣注入那條『蛇』體內,讓即將腐朽的肉體與心金重獲新生。就用這小姑娘的身體做為苗床。雖然無法預測這樣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但處理起來至少也會比之前容易吧。當然——」

火之迦具土目光銳利地盯著阿春。

「把脫胎換骨的『蛇』取出來是汝的工作。」

「不過,白坂會像那時候的十條地一樣痛苦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不付出代價就無法掌握力量啊。」

「白坂身體似乎不太好,而且這種拿交易當藉口逼迫人的行為,我實在是無法贊同。如果是這女孩自己說要做的也就算了……」

阿春難得把真實的情感擺在利害得失前面,消極地表示反對。

可是阿春察覺到了。這種時候白坂羽純應該會這麼主張:

「我——我要做。畢竟這是約定,如果能讓水無月的身體恢複健康的話,那我無論如何都想試試看。」

羽純說出了預料中的話。雖然表情有點僵硬,但卻充滿了決心。

阿春嘆了口氣。羽純的判斷是對的。既然能夠多少增加一些戰力,那就該為此竭盡全力。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沒有比這更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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