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從封閉又孤獨的房間里逃了出來,出去旅行。她認為,自己將來一定可以遇到新的家人,她這麼堅信著。
少女過著以前一直憧憬著的,普通的每一天。「這次不會弄哭重要的人,絕對不會讓他們哭泣。雖然少女並不想弄哭他們,然而在少女的記憶中,總是留下了重要的人哭泣的臉應。
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少女捨棄了長久積累起來的重要事物,只留下「謝謝」這句話,就突然從大家的面前消失了。
看過少女笑容的人們,被少女的溫暖與溫柔包覆過的人們,每個人都變得堅強了。被人稱為劣等生的少年、哭泣的女性、不笑的男性,在少女不見以後,也都堅強到足以自己一個人活下去。所以少女才能安心地踏上旅途。
接著在少女離去之後,大家都哭到聲音嘶啞了。不過少女很清楚,那些眼淚不會長久,大家馬上又會再度露出笑容。大家也會回想起她的笑容。這樣子就夠了。只要有跟大家的共同回憶,只要擁有大家的笑容,少女就能活下去。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
少女這麼地對自己說著。為了讓大家記住自己的笑容,少女不斷地忍耐,不讓自己哭出來,壓抑自己的願望,在世界各地到處旅行。
其中只有一名少年,他一直不死心地持續尋找少女。少年追尋著少女的消息,最後終於流下了眼淚。
「為什麼啊……愛妮。」
少年的聲音傳達不到少女那裡。雨滴落了下來,少女過去討厭的雨,消去了少年的聲音,他只能站在原地,發出嘶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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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放學後,我悠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瑪琪娜跟往常一樣,好像又在忙學生會的事情。我順道去店逛逛後,一個人回家。我打開玄關的門,說出「我回來了」時,首先從客廳出來的人不是露娜,而是帶著笑容的愛妮。
對了,吃早餐的時候,愛妮說她今天託兒所的班只到中午。當時露娜好像說過她會去託兒所接愛妮,不過這就先別管了。
愛妮從客廳里出來,她一看到我,臉頰立刻染上一抹淡桃色,像看到飼主的小狗似地跑了過來,帶著開朗的微笑抱向我。
「歡迎回家,阿忍!外面很冷吧?今天的伴手禮是什麼?」
「我笑著平安回家,就是最好的伴手禮了。」
「嗯,對啊!我也很高興阿忍能笑口常開!」
面對「伴手禮」的裝傻招式,我也裝傻來應對,可是愛妮這次像只撒嬌的小貓似地,用臉磨蹭著我。愛妮平常的確就很可愛,不過她以前這麼有魅力嗎?我有些動搖了。愛妮露出耀眼的笑容說:
「阿忍,你聽我說。明天我放假,所以今天吃完晚飯後,我要跟阿聖和小薰一起去看星星。阿忍也會一起來吧?」
「那是當然的。這麼一說,你好像在遊戲大會後,曾經提過這件事呢。」
不過就算不特地使用優勝者許可權,只要像平常一樣邀請聖她們,我想她們也會答應吧?我心裡這麼想著,忽然在意起某件事,而問了她一下:
「對了,露娜很稀奇地沒有出來迎接我,她怎麼了?」
「露娜正在客廳里進行特訓呢,她現在非常地專註。」
進行特訓?到底是什麼樣的特訓?這引起我的興趣,我走向了客廳。
「兔子兔子跳跳♪」
露娜在客廳的正中央做著奇怪的動作。
露娜把雙手放在頭上搖來搖去,好像是當成兔子耳朵的樣子。她天真爛漫地左右蹦跳。乍看之下,給人一種出現在兒童節目里的大姊姊的感覺。
但是她每次跳躍的時候,分量十足的乳房便會往左右彈跳、搖來晃去,還會上下晃動。露娜的動作有種說不出來的可愛感,同時也有股難以言喻的性感魅力。
「兔子們一起賞月~♪兔子兔子跳跳……咦,哎、哎呀?忍主人?歡、歡迎回家,您從什麼時候就在那裡了?」
「我回來了,兔女郎。兔子兔子跳跳……」我半開玩笑地跟露娜打招呼後,她的臉變得愈來愈紅,連忙慌張地揮動雙手解釋。
「這、這是現在託兒所里流行的遊戲。今天我去接愛妮的時候,男生們叫我『牛奶女』,我想若是我也可以跟小孩子們一起玩遊戲的話,說不定會跟他們變得親密些,所以現在跟愛妮在進行特訓……」
「兔子兔子跳跳……」
「忍、忍主人,您為什麼要笑我呢!請您專心地聽我說!」
露娜的臉變得更紅了。取笑她也不可以過了頭。不過露娜的胸部搖晃成那樣,變得親密之後,小孩子們會不會叫她『牛奶姊姊」啊?
我有點擔心,並隨意地看向別處時,發現暖爐桌上有個很別緻的手鐲。
……我好像之前也看過類似的東西。應該是在瑪琪娜參加學生會選舉的時期,我跟布拉姆大叔幹了一架之後吧?我記得愛妮似乎說它是『不會受到惡魔影響的護身符』之類的,然後拚命地趕工做了出來。
就在我想起這件事時,腦海中忽然閃過大叔說的話:
……這次不光是你,我也受了愛妮不少關照,因此我得聽從她的要求才行,在那之後,我再跟你道歉吧。
……你也要好好地對待愛妮,她是個非常……孤獨的女孩。
那是在瑪琪娜的參選演講結束後,大叔說出的部分話語。我到現在都快忘了愛妮拜託大叔的事。不過我覺得就算忘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最近愛妮有些改變了。
愛妮從外面回來,露娜笑著出來迎接她的時候,愛妮變得會擁抱露娜了。我們回到家裡時,愛妮變得會像露娜一樣地出來迎接我們……還會擁抱我們。我真的覺得愛妮有所改變了。從我去託兒所接她的那天起,愛妮有時候會跟在我後面,現在也是。
我因為取笑露娜一事而向她賠不是後,便到庭院里練習武術。正當我在努力鍛煉自己的時候,愛妮不知為何帶著老媽,兩個人坐在走廊上,不發一語靜靜地注視著我。
愛妮的銀髮在我視野的邊緣出現好幾次,那銀色的秀髮在夕陽映照之下,像是穿著一層閃閃發亮的紅色衣裳;我不禁被那秀髮所吸引,停止練武,開始動腦思考。
「呃,愛妮跟老媽在做什麼?」
「唔?我在看阿忍練武啊?你的動作很漂亮,所以怎麼看都不會膩呢。」
「我覺得看著你才不會膩呢!」
我說出半開玩笑的真心話,接著看向老媽。
「那老媽你呢?」
「……我在看阿忍練武啊!你的動作很漂亮,怎麼看都不會膩呢。」
「這是什麼回答?你在學愛妮嗎?一點都不可愛耶。」
我半開玩笑地對老媽說出有點辛辣的句子,不過令人意外地她並沒有生氣,只是表情平和地,改用和藹的口氣對我說:
「但是你的套路真的打得不錯呢。你散發的氛圍和動作都不一樣了。以前都在模仿公公和我老公的樣子,導致太過努力而使氛圍和動作都很僵硬,不過現在你肩膀放得夠松。或許就像愛妮所說……你真的變強了呢。」
也許愛妮是為了讓老媽看看我的變化,才把她帶來的吧。聽到老媽說的話之後,愛妮驕傲又高興地說:
「我說的沒錯吧?雖然我以前也有點擔心阿忍,不過阿忍在維持著溫柔的個性下,變得非常厲害了。現在的阿忍超級帥的!」
「……沒想到愛妮也很喜歡忍耶。」
老媽有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好像有些意外地繼續說著:「不過——」
「我不曉得愛妮在擔心忍的事情呢。的確忍老是綳得太緊,讓我不安;但是我反而比較擔心小薺呢。」
「因為小薺喵是才能的集合體嘛。」
愛妮點點頭,同意老媽的論點。然而我還是搞不太懂,有點訝異地插進她們的對話當中。
「那個,有才能不是好事嗎?」
「當然,如果才能的光芒仍是能讓他人直視的程度,那倒是件好事。不過當人在看到令人眩目的才能時,大部分的人會用『天才』兩個字畫清界限,羨慕對方擁有自己沒有的能力,明明不知道那個人的苦惱,卻對其產生嫉恨。」
雖然不是很明確,不過我似乎能夠了解愛妮話里的意思。
「相反的情況更讓人難過。部分的人只看到那個人的才能,進而崇拜他,想要模仿他,這樣子就再也當不成朋友,也當不成家人,而讓那個『天才』只能當一個孤伶伶的神。」
……「孤伶伶」,愛妮說到這個字眼時,表情帶著一點寂寞。聽到愛妮這麼說,老媽好像想到了什麼事,嘆了口氣,神情也變得有些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