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扉之要塞的中央地帶附近,空之扉正下方的天候再次漸漸變惡劣。
天空落下閃電,大地激烈地震動,巨大龜裂爬遍四處。
而且發出金色光輝的空之扉,陸續掉落蘇迪亞的岩石碎片。
劍神冰華的存在或許守護著這附近。她消失的同時,混沌的情況漸漸加深。
「日奈子……!」
庫羅拾起掉落的倫謝跟舞姬,發足急奔。
冰華之死也讓庫羅的心開了一個大洞。然而,現在沒時間沉浸在悲傷之中。
被死亡所囚的話,連仍然活著的重要之人都會失去。
「庫洛……」
日奈子平安無事。蘇夏就站在她身邊,可見她似乎跟在旁邊當護衛。雖然還是不曉得蘇夏在打什麼主意,不過她也不會做出無益的冷酷行徑,所以至少會保護沒有戰鬥力的日奈子。
「庫洛,冰華她……」
「……到最後一刻都是離譜至極的師父呢。」
庫羅對日奈子露出笑容,她似乎正替庫羅失去師父而感到難過。
如果能對這種溫柔撒嬌流出淚水,那該有多輕鬆啊。然而,現在還不是輕鬆的時候。
「比起這個,這裡已經很不妙了。在這種狀況下我沒辦法好好保護日奈子。」
就算庫羅撐住劍神的一刀,如果被雷打中或是掉進地上那些很深的龜裂中就沒救了。他畢竟只是個人類。
「不,庫洛。」
日奈子微微搖頭。
她的身體開始纏上黃金色光輝。
「日奈子……」
「這是跟開啟第一門扉時一樣的『結界』。因為情況變得很危險,所以我變得能使用這招了。」
「……你還是一樣,要到緊要關頭才能使出力量呢。」
日奈子的術法封印跟「光」的封印,以及開閉空之扉等等的法術,總在充滿危機的狀況下發動的。
「庫洛也一樣,老是被逼到絕路才有辦法取勝。」
「……無言以對吶。」
「我只要有這個結界就沒問題了。所以,開始吧。」
「開始是指……該不會!」
庫羅猛然大驚仰望天空。
以劍神的一刀解開封印的第一門扉──應該稱作「黃金門扉」的異空間閘門跟壓倒性的存在感一同停留在空中。那是連接兩個世界,永遠存在的門扉。
「你還打算要關閉那個──黃金門扉嗎!?」
「雖然必須過去門扉的正下方,我姊姊死去的那個場所才行,不過托第一門扉擴大的福……就算從這邊也能干涉門扉。」
「……你真的,幹勁十足吶。」
情勢雖然因為冰華與希爾菲登場而變得曖昧不明,庫羅卻不想再讓日奈子亂來。
而且現在──
「劍神的一刀讓兩個世界連接在一起了,跟剛才的狀況截然不同。師父也有說過吧,就算用日奈子的力量也已經無法關閉它了。」
就算日奈子使用關閉門扉的法術,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法術會失敗,她或許會喪命。如此一來就是白死了。
「我要關上它。」
「什麼……?」
「庫洛為了守護我們而戰,而我也想要守護庫洛跟大家。不關上門扉的話,蘇迪亞的大地或許會墜落,而且也會跑出一大堆影神。大家……都會有危險的。不過,不管大家變得多強都無法關閉門扉,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就只有我。」
「所以意思是你要賭上性命嗎……?」
「是的。」
日奈子微微一笑。
她雖然已經變得很常笑,卻還是初次展露如此開朗的笑容。
面對那張笑臉,庫羅──變得無法再反駁了。
「……覺得有危險的話,就要隨時停止。因為所謂的大家也包括日奈子在內吶。絕對……絕對不準死。」
「我好不容易才開始瞭解外面的世界。我還有很多事情不懂,就算為了明白那些事……我也絲毫不打算死。」
「嗯嗯……」
庫羅緊緊擁住日奈子的身體。他將臉龐埋進黑髮里,吸入她的甘美香氣。
然後他緩緩離開日奈子的身體。
「我也不打算死,也不想讓任何人死。首先……去救那個公主殿下吧。」
「對手很難纏,小心。」
「嗯嗯。」
庫羅跟日奈子互相露出笑容後,迅速轉身背對彼此。
「只要阻止賽菲,黃金門扉或許也會產生變化。注入能量讓那道門扉大幅擴張的人是賽菲,所以……」
「哎,現在只要是能做到的事都應該去做看看吶。」
「我要開始『祈禱』了。我要集中精神,做好準備使用法術。」
「日奈子……也要小心喔。」
庫羅只能這樣說。日奈子試圖關閉門扉的意志是無法改變的。她雖然沒有戰鬥力,意志的堅韌度卻也不會輸給七劍。
「雖然身體變成這樣,不過我會守護櫻井日奈子的人身安全給你看的。雖然在門扉關閉前,我會過去另一邊就是了。」
站在一旁的蘇夏一邊舉起閃影絕晶刀一邊說道。她也消耗了相當多的體力,本來肯定連站著都很辛苦才對。
「蘇夏,雖然跟你之間發生了很多事……不過你也要保護好自己喔。因為你是賽菲的朋友吶。」
「朋友……」
吃了一驚如此重複後──蘇夏點了點頭。
庫羅筆直地走向賽菲那邊。她一邊發出白金色光輝,一邊癱坐在地上。
被劍神的一刀斬出來的傷口幾乎都消失了。當那道傷痕完全消失時,這次又會變成怎樣呢──必須在確定那件事前取回賽菲的心才行。
「不過吶,我有一個想法喔。」
「拉修……」
拉修緩緩擋在庫羅面前,肩上扛著獸斬。他也消耗掉相當多的體力,不過眼神的光輝卻沒有絲毫衰退。
「我是這樣想的啦,知道師父的劍招──那種離譜至極的劍招後,我們要跟誰戰鬥才有辦法滿足呢。那個人幸福地逝去了,不過我們該如何是好呢?」
「是嗎?拉修。」
庫羅沒有多問,師兄想說什麼他當然明白。
「意思是你還不滿足嗎?師父剛才那一刀擋起來還挺累人的就是了。」
「是吶,就是這樣吶,庫羅。我就是喜歡擋下足以斬裂世界的劍招,卻用一句『挺累人』就了事的你呢。」
「向我告白的人繼續增加會很麻煩吶,而且我連跟你交手都會感到厭惡呢。」
「不這樣我就頭痛了。哎,事到如今算就被庫羅原諒,我已經完成的斬流也不會出現破綻就是了。」
「我也取回了自己的劍術,應該叫做『真・無想』嗎?」
「是將古流與無想還有瞬絕之法統合為一的技巧嗎?你還真是做出了不得了的事情吶。」
「愈是單純的技巧就愈是強大啦,你那個斬流的單純度令人羨慕喔。」
庫羅的古流跟瞬絕之法都是要求精密度的技巧,只要一個不起眼的失敗就會因此喪命。與此相比,只要使用斬氣吞噬對手的斬流比較難失敗。
「我只是想救賽菲而已。不過……你會礙事吶,拉修。」
「你如此希望的話,就讓我阻擋在你面前吧,庫羅。」
師兄弟兩人隔著僅僅三公尺的距離互瞪。
「我已經是單單為了斬殺而存在的事物了。不過,七劍跟死劍使都不配當廝殺的對手,畢竟我看到師父使出了那種劍招嘛。而且──」
拉修扭曲嘴角笑道:
「庫羅,你也踏進去了吧?窺視到白色世界的一部分了吧?你應該也知道才對,那就是──」
「觸及劍神顛峰……意思就是這樣嗎?啊啊,是這樣吧。我──」
「我們是──」
庫羅用倫謝跟舞姬,拉修則是用獸斬擺出中段架勢──
「「劍神的繼承者。」」
維妮亞閃出迪斯西茲,猛力砍飛中型影神的腦袋。
她一邊閃開敵人濺出來的血,一邊在視野中尋求下一個獵物。
然而──
「幾乎,收拾掉,了嗎?」
「……看樣子,似乎是呢。」
在旁邊戰鬥的依修德也正在輕揮雷狼牙甩去鮮血。
她周圍也滾落著無數具中型與小型的影神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