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終章

山中充滿了靜謐。

不知為何,幾乎聽不見鳥兒跟昆蟲的聲音。

他不斷在山路上前進,穿越蒼鬱的森林,來到一處向外突出的懸崖上。

那個懸崖上站了一名少女。

她將有如火焰燃燒般的紅髮留至背部,身穿運動外套配上迷你裙的打扮。

「……空之扉開啟了,雖然已經關閉就是了。哎,意思是指時機尚未成熟嗎?感覺有點遺憾,又讓人期待接下來的發展呢。」

「又跟庫羅有關吧,因為那傢伙只要走路就會遇見麻煩。」

他向前走了幾步,站到少女——蘇莎拉身邊。

「這是我第一次跟你好好說話?你好,我是死劍使蘇莎拉唷。」

「還真是有禮貌。我是劍聖的弟子,名字叫做拉修。希望你以後會記得我。」

拉修朝蘇莎拉輕輕點頭致意。

「我總覺得這裡很安靜,原來是動物們害怕你的氣息逃走了呢。」

這裡是拉修跟庫羅與劍聖一起修行的山。

拉修回來這裡是為了尋找師父的愛劍久遠彼方,結果卻先出現了一名意外的訪客——事情就是這樣。

「聽說你的『光』被封印了,不過還是能從你身上感受到壓倒性的力量呢。」

「這樣也滿有趣的呢。因為沒有『光』的話,就算是莎拉也會變得幾乎跟人類一樣。莎拉正在找尋可以光靠劍術戰鬥的方法唷。」

「……就算只有劍術,你也相當厲害就是了。」

這並不是在諂媚。

蘇莎拉操使著庫羅用古流都無法完全防禦住的劍術。她的恐怖之處就是,在死劍使威能與速度之上的完美劍招。

「為了窮究劍術,我想跟冰華進行訓練,可是那傢伙到底在哪裡啊。」

「……欸,你沒聽過嗎?我們的師父——」

「被庫羅斬殺了?哈哈,怎麼可能嘛。那個冰華是不會輕易死去的。庫羅或許深信不疑,可是莎拉無法置信呢。」

「是嗎?哎,要怎麼想也是你的自由羅。」

關於劍聖冰華的生死,拉修知道某個事實。

然而,他並不打算把那個訊息告知蘇莎拉。

「對了,師父雖然不在這裡,不過有人可以陪你玩喔?」

「……是喔?」

蘇莎拉將視線瞄向拉修。

「其實我啊……覺得你很礙眼。」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拉修抽出愛劍獸斬。

蘇莎拉也在同一時間從運動衫右袖彈出愛劍——神鳴刃。

兩人同時踏出步伐,劍刃交錯。

鏘——清澄聲音響起,兩人就這樣通過彼此的身邊。

「……喔?不愧是庫羅的師兄,劍招不錯。」

「你才是,死劍使果然不是虛有其名。無法想像這是不能使用『光』的劍技呢。」

拉修的手腕流竄著麻痹感。就是因為那是沒有絲毫紊亂的劍招,所以才能跟擁有蘇迪人之力的拉修抗衡。

「總之……就玩伴來說似乎還不壞。好啊,莎拉就陪你玩吧。可是只有玩玩而已唷?因為莎拉心裡已經有對象了。」

「這指的當然是庫羅羅?」

「嗯嗯,對啊。莎拉已經變得滿腦子都在想庫羅了呢。離開他身邊後,莎拉就深深明白了這件事。」

「意思是想再跟庫羅戰鬥嗎?」

「也是有這個原因啦……」

如此說道後,莎拉微微紅了臉頰。

「其實……莎拉想要庫羅的小孩。」

「啥……?」

「莎拉是死劍使,是一直置身於死亡附近的生物喔。所以,應該說是維持種族的本能嗎?想遺留下子孫的慾望也很強烈。莎拉至今為止都沒有對象,所以也感受不到那種慾望,可是遇見庫羅後就有了呢。」

「……這還真是麻煩。」

剛才那些話被賽菲等人聽見,應該會當場昏倒吧。

而且更惡質的是,蘇莎拉是認真的。

下次遇見庫羅時,在互砍前她似乎會先逼他跟自己生小孩。

「哎,在那之前——拉修,我就跟你玩玩吧。不要輕易被我弄壞唷?」

「背叛你的期待似乎很好玩,不過跟你戰鬥似乎更好玩呢。」

拉修用獸斬擺出中段架勢,從刀身中冒出他獨特的黑色光刃。

蘇莎拉肯定強悍。然而,跟她的戰鬥可以帶來許多事物吧。

這個瞬間,庫羅一定也持續變強著。

拉修也必須成長才行。

「空之扉開啟了嗎?」

這裡是前往太平洋的戴納斯特公司巨大運輸船——在那個甲板上放了一把大陽傘還有桌子,那兒坐了一名身穿白西裝的男人。

他頭戴高禮帽,操作著桌上的筆記型電腦。

那個螢幕上傳來了東京蘇迪亞的即時影像。

「您在觀看什麼呢?」

一名美女在甲板上緩緩走過來,身上穿著赤紅色旗袍這種與運輸船不太搭調的服裝。

「……這裡是太平洋唷,蘿絲小姐。反正都是要穿衣服,穿個泳裝如何啊?」

高禮帽男——羅勃特·馬奇辛一邊笑一邊說道。

他是戴納斯特公司的業務員,擁有「魔術師」這個異稱。

「不想被西裝打扮的人這樣講……原來如此,是空之扉嗎?看這個影像判斷,跟春天開啟時又不一樣了呢。」

「要完全開啟果然還缺少某種要素……不過氣氛變得很熱烈呢。因為對我們武器商人來說,這個世界愈混亂愈有利。這下子要嗨起來了唷。」

「您一定會不得好死吧。這個是剛剛送過來的資料。」

蘿絲把USB隨身碟遞給魔術師。

「是雷吉翁在月村製藥戰鬥的資料,不過是還沒解析過的初步資料就是了。」

「嗯嗯,這樣就夠了。因為瀏覽第一手資料很重要呢。」

魔術師接過USB隨身碟,將它插進筆記型電腦中。

「唔,原來如此。派統帥者跟著雷吉翁似乎很有效呢。畢竟光靠程式的話,它們連有沒有辦法判斷目標都還很可疑。果然有特地讓他出獄的價值。」

「我們在他身上也花了一些錢,不讓位多做一點工作就不划算了。還有,新型動力服似乎也沒累積多少資料。兩架小破損,損害程度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哎呀呀,希爾菲議員也等很久了說。太陽教的千金小姐也沒她說得那樣厲害,不過收下訂購品前我想要資料就是了。」

戴納斯特公司從日本元老院議員希爾菲那邊接到大量採購動力服的訂單。現在雖然正在趕工,不過戰鬥程式那邊也想安裝反映了實戰經驗值的版本。

「還有一件事。這邊雖然只是口頭報告,不過據說那東西的身體部分已經調整結束了。」

「喔,是真的嗎?哎呀,果然有冒著危險回收的價值。畢竟就素體來說可是無可挑剔呢。失去右臂這件事對實驗也很有利,再來是精神層面的控制了。」

「那邊似乎有問題……不過我想不久後就會解決。」

「呵呵呵,她會把狀況弄得更混亂吧。真期待投入戰場的那一刻呢。」

魔術師露出微笑。

這邊的牌正漸漸湊齊中。蘇迪人跟烈火族還有太陽教也開始把牌丟進場內,差不多是決定賭金的時候了。

魔術師認為要撒大錢也無所謂。就算會暫時虧損,只要在最後利益提升便可。這就是所謂的做生意。

魔術師是公司職員,所謂的賺錢就等於是勝利。

就這層意義而論,他完全不懷疑自己的勝利。

蘇迪人能支配日本七十年之久有著許多理由。

其中一項就是,蘇迪政府並未奪取日本的文化。

特別是沒有奪走日語,身為支配者的蘇迪人將日語當成官方用語。他們乾脆地捨棄了母語。蘇迪人不拘泥於劍術以外的事物,所以也能說這種判斷很有他們的風格。

然而——

「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從空之扉出現的劍士,在庫羅等人面前有如連珠炮般說著些什麼。

那似乎是蘇迪亞的語言,可是卻沒有半個字聽得懂。由於劍士的表情極為認真之故,要把這些話當成耳邊風也令人有所顧慮。

「到底是怎樣了啊。」

庫羅把手放在額頭上如此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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