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墨和夏魚兒坐在桌旁密談著什麼,但知道夏魚兒發現了司馬弓的造假瓷的窯廠,何家墨一臉緊張忙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夏魚兒喝了口茶水:「讓蘭兒去處理吧。他今天一早已經去了縣衙。」
何家墨一驚:「你們準備報官?」
夏魚兒答道:「司馬弓這麼做,是我們造瓷行當最下流的勾當,應該讓官府徹底來查辦。」
何家墨沉思了一下有些驚慌,對於造假的事自己也有份啊,他想想了想對魚兒說:「也好,不過劍蘭太年輕了,辦這種事沒經驗,得幫他一把,我這就去縣裡,打聽一下情況。」
夏魚兒並沒有看出何家墨的心事,感激道:「家墨,又讓你為我操心。」
何家墨笑笑拍拍夏魚兒的手:「你看你看,又說客氣話了,我不是早就說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走出飯館,何家墨就直奔縣城,他要在薄劍蘭報官前把他給攔下。來到縣城何家墨就把江伯和薄劍蘭拉到飯館請他們吃飯,何家墨笑著對劍蘭說:「我在縣衙門有熟人,說不定能幫上忙呢!」
薄劍蘭一聽高興地說:「太好了!我正發愁,不懂這官司該怎麼打呢。何會長,你也認為我們該告司馬弓?」
何家墨一拍桌子裝作生氣地叫道:「當然,告他!司馬弓太過份了,當然應該告他!」說完看了他們一眼,又接著嘆了口氣:「告狀說簡單很簡單,說複雜又很複雜!」
薄劍蘭不懂問:「何會長,這話怎麼講?」
何家墨說道:「說簡單,到縣衙門,遞上狀紙,就算把司馬弓告上了。說複雜嘛,你得準備三年時間打這場官司。薄少爺,你們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啊。現在是民國之初,時局很亂,很多官員都是臨時委任的,干一年半載,甚至一月半月,說不定就走人。案件還沒辦就成了積案,壓在那裡,三年五年都找不出來。任上的事都辦不完,前任的事誰還問?」
薄劍蘭忙問:「現在國家怎麼亂成這樣?」
何家墨又說:「一言難盡,說多了你們也不懂。另外,要想打官司,還需要花錢,花大錢!」他嘆口氣又說:「放到官司上,錢就不是錢嘍。錢是水,往衙門裡流吧!像你們這種官司,我估計,沒有三千、五千大洋,沒法打!」
薄劍蘭大吃一驚叫道:「怎麼會要這麼多錢?」
江伯也說:「何會長,你不是嚇唬人吧?」
何家墨看他們不相信,忙說:「嚇唬人?我說給你聽,像你們兩家,都是有錢人,衙門不會放過,吃了原告吃被告,兩家比著往裡砸錢吧!你剛把錢送上去,他又送上一筆錢。你送,他也送,等送得差不多了,得!一紙調令調走了。你不是想打贏官司嗎?這新上任的官,你還得接著送!……」
薄劍蘭眉頭一皺,急道:「那得送到什麼時候啊!」
何家墨接著說:「沒時候!而且送到最後,把你家底那點存錢送光了,還可能沒有任何結果。話說回來,就是有了結果,也是兩敗俱傷。打官司就爭『是非』兩個字。打贏了,花三千、五千大洋只贏一個字『是!』打輸了,也花三千、五千大洋,也賺一個字,還是個『非』字!」
薄劍蘭不禁拍案而起:「官場就這樣腐敗嗎?!」
何家墨笑了:「薄少爺,你以為官場是青天呀?老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還是清知府!要是個昏官、貪官吶?無底洞!古今一理啊!」
江伯問:「何會長,照你這麼說,官司沒法打啦?」
何家墨嘆口氣,故意說道:「我真想幫你們打這個官司,我這個局外人都覺得咽不下這口氣。可我太知道衙門內幕,我不能不把這些告訴你。要不要打這個官司,薄少爺,還得由你定。你真要打這個官司,我義無返顧,幫你找找路子,少花點錢財,都能辦到!」
薄劍蘭沮喪地說:「哪耗得起啊?時間、錢財、精力,都耗不起啊!」
見到薄劍蘭上鉤了,何家墨有些高興,又添油加醋地說:「是啊,世事險惡。人生在世,不是常常要出一口氣,而是要忍一口氣。你想出一口氣,事後發現,結果比原來還糟糕。」說完,看了看他倆的表情,又說;「想治司馬弓,還是有辦法的。」
薄劍蘭忙問:「什麼辦法?」
何家墨笑道:「不出景德鎮,就可以治他!」
江伯和劍蘭十分納悶地看著他,何家墨又說:「這件事,是由商業糾紛引起的。我現在是景德鎮商會會長,我來出面找司馬弓,讓他停止造假,讓他賠償損失,還要叫他賠禮道歉!」
薄劍蘭吃驚道:「何會長,這能辦到嗎?單是讓他賠償就很難,司馬弓可是鐵公雞呀!」
何家墨看到薄劍蘭完全中了自己的圈套,十分高興,笑道:「事在人為!薄少爺,你就開個價吧,讓他賠償多少?」
薄劍蘭沉吟片刻說:「何會長,謝謝您的指點。這件事我還要回去和母親商量一下,再給你回話,你看如何?」
何家墨點點頭稱好,說完三人都笑了。
回到家中,薄劍蘭就開始與母親商量起來, 夏魚兒沉吟半晌故意對劍蘭說:「何家墨說的,並非沒有道理。一步跨出去,也許是坦途,也許是無底洞。你看呢?」她想劍蘭也不再是吃奶的孩子了,這次對他也是個鍛煉。
這時江伯上前說道:「太太,其實少爺在回來的路上,已經作出判斷了。」
夏魚兒點點頭說:「說來我聽聽。」
薄劍蘭看了母親一眼,說:「何會長所說的衙門黑幕,對我們有警醒作用。打官司要費時、費錢,與其曠日持久,費時費錢打一場沒有成算的官司,不如讓何會長居中調停。因為司馬弓理虧,調停下來,結果不會太差。咱們爭個理也就夠了,賠多少,倒是無所謂的。」
夏魚兒看著兒子分析的如此有道理,不禁面露欣慰之色,卻故意說:「你準備開價多少?」
薄劍蘭想了想:「三百大洋,夠了吧?」
夏魚兒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就不能狠一點!想做個男人,就要先學會狠一點!三千大洋,一個子兒都不能少,就這麼說!」
薄劍蘭大吃一驚:「媽!這也太狠了,看在彩雲姑娘的份上……」
夏魚兒說道:「那是另一回事!」
薄劍蘭又說:「太多了,司馬弓也不會同意啊!」
夏魚兒笑笑:「何家墨會勸他同意的。」
江伯似乎也覺太狠了,說:「太太,咱們拉拉硬弓是應當的,可不會……把弦拉斷吧?」
夏魚兒看著劍蘭說道:「蘭兒,這張弓就交給你了。」
薄劍蘭想了想:「好吧!媽,我這就去何會長家回話!」轉身就走,夏魚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劍蘭走後,江伯停頓了一下對夏魚兒說:「太太,您看,少爺也回來了,況且他現在也知道自己錯了,您就不能原諒他嗎?」
夏魚兒嘆了口氣:「其實我的氣早就消了,畢竟他也是我心頭的一塊肉啊,看他這幾天也算誠懇,我很欣慰!」
江伯見太太已經原諒少爺了,連忙說道:「那秘籍。。。。。。。。」
夏魚兒明白江伯的意思,說道:「其實我那時也是一是衝動,現在想來也有些後悔,常野畢竟是外人啊!」
江伯點點頭:「按照祖宗的規定,只要劍蘭在就應該傳給他啊!」
夏魚兒面露難色,說道:「可是我已經把它給了常野了。」
江伯笑笑說:「這並不難。。。。。」說著湊近了夏魚兒耳語著。
深夜,何家墨來到司馬家,他端坐在客廳等著司馬弓。不一會兒,司馬弓一邊穿衣服,一邊急急走來。
何家墨寒著臉:「怎麼,司馬先生都睡了?你倒睡得安穩啊!」
司馬弓著急道:「何……何會長深夜來訪,有何大事?」
何家墨誇張的叫道:「司馬,準備坐大牢吧!」
司馬弓臉色大變:「什麼意思?」
何家墨說道:「薄家去縣衙門把你告了!」
司馬弓一驚:「為什麼告我?」
何家墨冷笑:「司馬,到現在,你還裝傻呀?一是告你青花瓷王評比偷換薄家瓷,二是告你深山設窯造假,這兩樣罪名,都足以讓你坐大牢!」
司馬弓氣憤地說:「他們有什麼證據!」
何家墨說:「他們當然有證據。偷換薄瓷是你女兒親口告訴人家的;深山造假,又是你女兒和薄家少爺親自去探察的,人證物證都在,鐵證如山。」
司馬弓氣得七竅生煙,頓足道:「嗨!我怎麼生了這麼個女兒!轉身就要去找彩雲。」
何家墨忙喊住他,冷笑一聲:「你把你寶貝女兒碎屍萬段都晚了。」
司馬弓又轉回身來,對著何家墨說:「何會長,你就別說風涼話了,我要坐了大牢,你也清凈不了!」
何家墨一笑,從袖筒里掏出六根金條,放在桌上:「我不就是收了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