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野樂園。
從我們居住的小鎮搭乘電車及巴士,約兩個小時可達的遊樂園。
以遊樂設施而論,大約是中等規模,據說名字是取自創辦人的姓名。老實說,我小時候也曾來過幾次。
今天是十月九日,十月的第二個星期六。
今天我們的目的地正是這麼一個尋常無奇的遊樂園。
「哇!好棒喔!」
我們從售票員手中接過周遊券,通過入場閘門。涼月像小孩一樣高聲歡呼。
雲霄飛車、咖啡杯、旋轉木馬……各式各樣、五彩繽紛的遊樂器材。
坐在尖叫類遊樂器材上的遊客高聲歡呼,聲音響徹雲霄。感覺不賴,雖然我很久沒來遊樂園,還是很喜歡這種熱鬧的氣氛。
「話說回來,人真多耶。」
周圍都是出遊的家庭或情侶,人山人海。就算是周末,人也未免太多了。
「葛格,你不知道嗎?今天是這個遊樂園最後一天營業。」
「最後一天?」
「聽說是因為大人的問題,遊樂園要改裝再開幕。現在經濟不景氣,生意越來越差。」
「這年頭日子越來越難過。」
「可是,只是重新改裝而已,工作人員不變。聽說是新的贊助商要求這麼做。今天是重新改裝之前的最後一天。」
「所以你才選擇今天來這裡嗎?」
「嗯!因為最後一天留下的回憶比較深刻啊!兩個禮拜前我就這麼想了!」
涼月天真爛漫地微笑。
沒錯,大約兩個星期前。
涼月前往醫院的途中,偶然看見遊樂園的招牌,造就今天的計畫。雖然是個相當孩子氣的主意,但我們二話不說便答應。
或者該說,我們只能答應。
在那之後——自從看了那片DVD之後,已經過兩個星期。
只要讓八歲的她滿足,或許涼月便能恢複原狀。
我遵從過去的涼月所言,全力以赴。
由於每天都陪著嬌夜玩耍,害我幾乎沒時間上學。
我必須趁早擬定對策,解決成績惡化的問題和即將到來的考試……不過,現在不是煩惱這些事的時候。
兩星期。
我沒想到會拖這麼久,起先抱持樂觀態度的政宗和紅羽也開始著急。要是涼月永遠好不了該怎麼辦?我想她們應該感受到這種不安。
我們已經瀕臨極限。
涼月在這兩個星期間也沒上學。雖然已經向學園請病假,但若是繼續拖下去,只怕會引人懷疑。最重要的是,縱使她是模範生,課業仍會因此落後。
所以——就在今天。
遊樂園。
小孩最愛的遊樂設施。
我要在這裡一決勝負。
努力滿足現在的涼月,讓她恢複原狀。
這是我和近衛在這兩周里做出的結論。
「葛格,這件衣服好看嗎?」
「嗯,像洋娃娃一樣漂亮。」
「嘿嘿,謝謝!」
涼月似乎很興奮,在我身邊轉圈圈。她穿著縫了一堆輕飄飄花邊的可愛連身洋裝,聽說是莓挑選的。這回要外出,所以她比平時更精心打扮。
順道一提,今天莓看家。
莓比任何人都LOVE涼月。
所以她原本非常想來……
♀×♂
「NO,放手,打雜的。」
「冷靜下來,莓!你是病人!」
涼月家的玄關。
我從背後架住莓,制止她大鬧。
事情的開端得回溯到數分鐘之前。
大家集合完畢,正要動身前往遊樂園時,莓的樣子有點奇怪。
一問之下,原來是入院的傭人們延後出院。雖然她們沒有生命危險,但得過一陣子才能回到宅邸。
因此,現在的傭人領袖莓的工作量大增。她加倍努力工作,誰知道……
「你今天不能出門啦!剛才量體溫,有三十八度耶!」
「唔……」
女僕聽了立刻萎靡。
沒錯,感冒。
連日操勞,讓她累垮了。
「沒問題,這麼點熱度反而讓我更亢奮。」
「你在胡說什麼!你是病人,不躺著休息怎麼行!」
「NO,我沒事。最好的證據是……來,我現在就露一手驚險刺激的拋接雜耍給你看。」
「不要在生病的時候拿出兇器!」
一陣鏗鏘喀當的聲響之後,莓的兇器全掉到地板上。鐵棒、電鋸、日本刀……哇,這個人到底藏了多少兇器?簡直可以開跳蚤市場,只不過商品全是金屬物品。
「放手,打雜的,我有義務照顧奏小姐。」
「別擔心,我會代替你照顧她。」
「這樣我更擔心。」
「什麼意思?」
「你一走是想趁我不在的時候和奏小姐卿卿我我吧?」
「我才不會幹這種事!」
「『哇!我想坐咖啡杯!』『大小姐,有個東西坐起來更好玩喔。』『咦?是什麼?我想坐!』『呵呵,那就坐到我身上吧。』然後玩起猥褻的遊戲……」
「你快點上床睡覺!」
她的熱度一定上升了。會有這種想像肯定很異常,我看乾脆替她注射鎮靜劑比較好。
「話說回來,得盲腸炎的女僕姑且不論,但廚師是因為過勞入院吧?為什麼會延後出院?」
「那是因為前幾天昴去醫院探病時,廚師又對昴性騷擾:『小昴昴!我好想你!我現在立刻舔你!』昴用管家拳迎擊,所以使病情惡化。」
「真是亂七八糟的事態發展。」
「先別說這些。打雜的,放手,我也要去遊樂園。」
「啊,不要亂動啦!」
莓又開始亂動。
雖然因為感冒之故,她的力道很弱……可惡,我一碰女生,女性恐懼症又快發作!再這樣下去,一旦鼻血流出來,莓就會發現我的體質。
「不行啦,莓。」
既然如此,只好教我家的小怪獸讓莓強制昏倒。當然,是用摔角招式。
正當我如此暗想,打算祭出最終手段時,來到玄關的涼月對莓說:
「你的身體不舒服,應該乖乖躺著啊。」
「唔……可是,奏小姐……」
「莓,這是為了你好。雖然不能和你一起去很可惜,但我會買紀念品回來給你。」
「……奏小姐!」
聽到主人體貼的話語,莓不禁放聲大哭。
「奏小姐,您長大了……」
她沉浸於感慨之中。不過,現在的涼月內在是小孩。
「……遵命,我留下來看家。」
「嗯,這樣比較好。」
莓終於讓步並且安分下來。
……好險。
先別說本來就不該帶病人同行,基本上,和這個人一起外出讓我十分不安。她可是隨身攜帶電鋸的女僕耶!要是在路上遇到臨檢,鐵定會被送進拘留所。
所以,今天她還是乖乖看家最好。
「打雜的。」
然而。
莓背叛我的期待。
她的手上拿著不知從哪來的熟悉服裝。
「莓、莓,這是……」
「YES,布偶裝。」
「可是,和之前的好像不太一樣。」
「這是我昨天熬夜製作的。打雜的,你今天穿著這個去遊樂園。」
「啥?別開玩笑!為什麼我得穿這種奇裝異服出門!」
「你不想穿嗎?」
「當然!誰要穿這種……啊啊啊啊住手!別用電鋸抵著我的脖子!很恐怖耶!」
莓的電鋸與我的脖子驚險交會。好危險,即使是逆刃電鋸,在這種狀態下啟動引擎可不是鬧著玩的。
「打雜的,求求你,穿上這個。」
「哪有人這樣硬來啊……」
「我也不想年紀輕輕就成為犯罪者。」
「你想對我幹什麼!」
「別擔心,我以浪嵐學園手工藝社社長的信譽保證,這套布偶裝穿起來很舒適。」
「……真的嗎?」
「像天國一樣舒適。」
「這句話出自你口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