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結論說起吧。
最後,我雖然疲勞困頓,但仍完成打掃工作。
浴室事件發生後,恢複意識的我在涼月(很可惜,她已經穿好衣服)的吩咐之下繼續打掃。
雖然宅邸大得嚇人,但或許是原本就常常打掃之故,要掃完倒還不難。
只不過待我清掃完畢時,已經過晚上九點。
除了我以外,整個宅邸的人都已吃完晚飯,我得獨自用餐。
工作一整天,我的肚子早已餓扁。
所以我快步走向廚房……
「辛苦了。」
一走進廚房,面無表情的莓便迎面走來。
沒錯,問題在於這個病嬌女僕。
不知道這個人會不會乖乖把糧食分給我?
「奏小姐賞賜給你的工作服呢?你脫掉了嗎?」
「嗯,因為打掃完後我流了一身汗。」
話說在前頭,這句話是謊言。其實我沒有流那麼多汗,但來這裡之前,便先把布偶裝脫掉放在帳篷里。
莓有遙控器,我怕又被她當成玩具玩弄,所以事先脫掉布偶裝。我花費許多勞力和時間才找到解除拉鏈鎖的按鈕。
「這麼一提,浴室掃得怎麼樣?」
「呃,你去買菜之後,穿著衣服的大小姐從脫衣所走出來,跟我說:『我要用浴室,你先不用清掃。』」
「是嗎……」
眼罩女僕露出遺憾的表情。
當然,剛才的也是謊言。要是我說出自己在浴室替涼月洗澡,她還親吻我的手指,搞不好電鋸秀馬上登場。所以,我已經事先和涼月串供。
「算了,你的肚子餓嗎?」
「……非常餓。」
「YES。我已經準備好你的晚餐。」
莓走向巨大的冰箱。她打開門,從裡頭拿出來的是……
「這可是上等貨。」
牛肉乾。
而且怎麼看都是給狗吃的那種。
「……」
……冷靜。
這麼一點狀況,我早就預料到了。
問題是之後要如何吃到正常的晚餐。
「你這樣還配稱為代理廚師嗎?」
她看來挺高傲的,所以我採用激將法。
涼月剛才跟我說過,這個女僕的廚藝其實相當高明。既然如此,我便針對她的廚師魂進攻。
「挑釁我也沒用,因為我已經接到命令。」
「命令?是大小姐的指示嗎?」
「NO。給你一個提示,是我的前輩兼上司。」
「大叔啊……」
「YES。流先生跟我提過你。他出門前交代:『要是有個戴眼鏡的蠢小子跑來這座宅邸,你就把他當狗處理。』」
那個溺愛女兒的笨蛋爸爸。
他應該不是料到我家會發生火災,而是因為自己即將離開宅邸一陣子,所以事先設下這道防線。話說回來,他說誰蠢?
「不過,我沒想到你會變成臨時傭人。」
莓目光凌厲地盯著我。
她果然討厭我。
無論如何,倘若我不做任何抵抗,我的晚餐便是牛肉乾,淪落為名副其實的狗。
我得設法避免這種下場。
「放心吧。」
然而,意外的是,莓居然輕易改變態度。
「今天我會好好做一頓飯給你吃,畢竟你是奏小姐的朋友。」
「莓……」
「別誤會,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而是看在奏小姐的面子才給你吃頓像樣的飯菜。」
莓再度走向冰箱。
……搞什麼,原來她人還不壞嘛。
雖然她是個病嬌又攜帶兇器的女僕,但本性似乎挺善良的。人性本善,縱然在世風日下的現代日本,人與人之間仍有溫情存在。
「有件事我要說在前頭。」
莓頭也不回地說道。
「要吃我現在端出來的料理可是有訣竅的。」
「訣竅?」
「YES,微波兩分鐘。只要把握這個原則,便能享用好吃的晚餐。」
咻!她扔了某個東西給我。
我連忙接住一看。原來是日本開發,憑著穩定的品質遙遙領先其他品牌,又方便調理,在檯面下支撐家庭餐桌(主要是獨居男人)的食品——速食白飯。
「……」
我抓狂了。
「叫主廚過來!」
我像某個美食俱樂部的老闆一樣大叫,莓卻挺起胸膛說:「我就是代理主廚。」
我真的開始考慮轉行。
♀×♂
說歸說,但我不可能現在另找工作。
所以,我為了改菩勞動條件,只好向莓抗議。
「你還要配菜?真是個貪吃鬼。」
於是,莓丟了一罐方糖過來。我今天的晚餐是方糖套餐,白飯是速食白飯,血汗程度連蟹工船都為之驚訝(注8)。
我還在發育期耶!雖然我相當讚歎速食白飯的技術力和品質,但這樣不夠啊!
在廚房吃完晚飯後,我忍著飢餓回到帳篷。
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事到如今,只好快點睡覺。
帳篷里有睡袋,應該能幫助我挨過寒冷的夜晚。最讓我痛苦的是飢餓,如果明天早上的早飯也是那樣,可就恐怖了。但我現在能做的只有睡覺,或許睡在星空下反而能一夜好眠。
我如此想著,正要進入帳篷——
近衛昴在帳篷里。
她還穿著我脫下的狗布偶裝。
「……」
不會吧?昴殿下。
她那麼……想隆胸嗎?
「次郎!不、不是!這是有原因的!」
注8 《蟹工船》,小林多喜二所著的小說,描寫在螃蟹罐頭製造船上受到奴役的工人們故事。
穿著狗狗裝的管家發現我,頓時手忙腳亂。
糟糕,布偶裝超可愛的。狹窄的帳篷內轉眼間化為與小狗親近的廣場,說不定這會成為一股新風潮。
「冷靜下來。你幹嘛穿著這套服裝?」
「因、因為我剛才看你穿……呃,覺得很羨慕……」
近衛像被飼主責罵的小狗一樣垂頭喪氣。
她那麼想穿布偶裝嗎?不過,思及昴殿下的品味,這倒是不足為奇。
「而且……這是你穿過的。」
「咦?」
「不!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可是……」
「可是?」
「我試穿過後脫不下來……」
「你剛才沒聽見涼月說的話嗎?拉鐮一拉上,這套衣服便會鎖住。」
「少、少瞧不起我!我當然有聽見!所以,我事先請大小姐告訴我解除按鈕是哪一個……唔!」
近衛陷入沉默。
我知道了,這傢伙大概忘記是哪一個按鈕,真是粗心大意。這套布偶裝有許多危險的功能,所以她陷入想脫卻脫不得的窘境。
「怎麼辦?次郎,我得一直穿著這個嗎?要是我亂按,結果不小心按到乳……不,胸部按摩鈕……」
近衛像只冷得發抖的小狗一樣不停打顫。
乳頭按摩的確可怕。不過……為什麼?我有點想看慘遭按摩的昴殿下……
「唉,不可能啦。」
「不可能?什麼不可能?」
「沒什麼,是我自己的問題。對了,我知道是哪一個按鈕,把遙控器給我吧,我替你脫掉這套衣服。」
「脫脫脫脫脫!」
「你在慌張什麼?」
「因、因為,呃!」
近衛滿臉通紅地沉默下來。
……
莫非她為了穿布偶裝,所以把衣服都脫掉嗎?
我的視線轉向帳篷角落,只見折得整整齊齊的管家服放在那裡。這傢伙真是一板一眼,直接把布偶裝套在管家服外頭就好啦!
「好吧,我告訴你是哪個按鈕,你等一下去別的地方脫下來。話說回來,你來這裡是為了穿這套布偶裝嗎?」
「唔,不是。今晚很冷,所以我替你送宵夜過來。」
「宵夜?」
我肚子里的蟲高興地大喊「哈雷路亞」。來得好!雖然近衛的廚藝不佳,但至少可以幫我補充卡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