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正如這句話所示,暴風雨過後,天氣轉眼間恢複晴朗,體育祭的收拾工作也因此迅速結束,學生得以提早踏上歸途。不過……
「次郎,恭喜你擄獲奈久留的芳心。」
「閉嘴,涼月。」
涼月一臉開心地對著歸途中的我說道。我看她是真的很開心。畢竟她是酷愛惡作劇的大小姐,最喜歡剛才那種意外事件。
「……次郎,你真的不會和奈久留交往嗎?」
「近衛,拜託你別說那麼恐怖的話。你覺得我會和那個眼鏡中毒者交往?」
「可是,奈久留的胸部很大……」
「你幹嘛強調這一點啊!」
我怎麼可能僅是為了胸部喜歡上她?
要是和她交往,我就得二十四小時被她觀察耶!而且是生態觀察,我鐵定會發瘋。真是的,什麼叫「學長的人生像小說一樣荒誕,讓人百看不厭」啊?
「不過,副社長叫你『哥哥♪』讓你很開心吧?你有戀妹癖嘛。」
「別鬧了,誰有戀妹癖啊!」
「你不是在游泳池裡猥褻妹妹嗎?」
「那是冤枉的。」
「那時候的你表情好猙獰喔。你對妹妹獸性大發嗎?」
「我只是發泄長年以來的積怨!」
我如此辯解,政宗卻問:「真的嗎?」並吊起眼睛瞪我。她現在是推著她的愛車步行。
今天的放學隊伍是這四個人,但老實說,我很想一個人回家。因為閉幕典禮的告白,我現在成為焦點人物。
我本來想在班上同學追問之前趕快溜回家,卻在校門口被近衛及涼月攔下。不僅如此,還被不知道為了什麼事在找我的政宗逮住。
「話說回來,現在已變成晴朗的好天氣呢。」
涼月仰望著完全放晴的天空喃喃說道。
「剛才明明還是狂風暴雨,這就是所謂的雨過天晴吧?」
「聽說這次的颱風威力強大。」
我環顧路上,到處留有颱風的爪痕——被風吹倒的垃圾桶、巨大的積水,聽說還有地方遭到雷擊。
「哎,涼月奏,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政宗一面推著機車一面和涼月說話。
「體育祭沒有中止,是不是你在暗中動了手腳?」
「……呵呵呵,你說呢?」
涼月微笑著矇混過去。
……原來如此,難怪風雨那麼大,體育祭卻沒有中止。即使身為體育祭籌備委員長的薛學姐決定繼續舉行,校方應該也會喊停,可是,校方沒有這麼做。
我想這應該是涼月暗中操控的緣故。她是學園理事長的獨生女,擁有這份能耐也很合理。至於動機應該是不願讓體育祭這種好玩的活動中途停辦吧。
「這種事沒什麼好追究的,體育祭開開心心地結束就好,對吧?幸好沒有人受傷。呵呵!」
涼月滿足地露出微笑。
皆大歡喜是吧?也對,反正最後體育祭平安結束。再說,對學生而言,在颱風中舉辦的體育祭也是種難忘的回憶。只不過對我來說,卻是另一種意義的難忘。
「——這麼一提,次郎。」
此時,涼月微微改變語氣問道。
「你為什麼拒絕奈久留的告白?」
「……你也挺煩的。我不是說過嗎?她只是把我當成BL同人志的題材耶。」
或許奈久留還有其他感情,但聽她剛才的告白,分明是創作意欲的比例比較大。
「可是奈久留很可愛,身材又好。」
「所以呢?」
「所以……你不會想和她交往看看嗎?你因為女性恐懼症的緣故,不曾和女生交往過吧?既然如此,對這方面應該會好奇才對。」
「……」
聽到涼月的話,我陷入沉思。
她這麼說也有道理。姑且不論內在,光論外貌,奈久留是挺可愛的,和她交往看看也是個很合理的選項。不過…
「不行啦,她不知道我有女性恐懼症。再說……」
「再說?」
「該怎麼說呢……我覺得不先治好女性恐懼症,就無法和女生談戀愛。你想想,這樣約會的時候連手也不能牽耶。」
「唔……換句話說,在治好女性恐懼症之前,你不打算和女生交往嗎?」
「是啊。無論如何,我得先治好這個麻煩的體質,不然怎麼談戀愛?」
我說出自己的想法,涼月聽了卻一本正經地說:「謝謝你寶貴的意見。」
呃,那種表情是什麼意思?該不會連她也在觀察我的生態吧?
不知何故,近衛和政宗也興味盎然地聽我說話。
哇!拜託你們別這樣!幹嘛用那種在動物園裡看熊貓的眼神看我?我可不是華盛頓條約里的保育類動物。
「唉……」
總之,今天實在是累壞了。雖說由於舉辦體育祭的關係,覺得累是正常的,但今年的體育祭比起往年,我的疲勞程度顯然大幅上升。兩人三腳、水上死亡行軍、告白事件……狀況一堆,無論是精神上或體力上,我都已瀕臨死亡線。
真是可怕,第二學期才剛開始耶。
那個眼鏡中毒者說不定會對我發動奇怪的攻勢,薛學姐也可能跟著起鬨。老實說,我的學園生活前程堪憂,活像現在的內閣支持率一樣載浮載沉。
所以,今天還是回家睡覺吧!
體育祭剛結束,這些傢伙應該也累了,沒有精力再闖禍。
所以,今天的行程只剩下回家睡覺。
或許紅羽在家,但她今天應該不會找我玩摔角。她八成也因為體育祭的緣故相當疲累。
快回家睡覺吧!
我下定決心,加快腳步。
「……哥。」
還差五分鐘就到家的時候,有道無精打採的聲音傳來。
「紅羽?」
發訊源是從道路前方走向我們的妹妹。怎麼?她果然比我早到家啊?
可是……很奇怪。
為什麼她朝這邊走來?幹嘛不乖乖待在家裡?要說是來接我,紅羽又顯得太沒精神。
「哥……」
「哦、哦,怎麼啦?」
妹妹的聲音難得如此鬱悶。不,應該說我是頭一次看見紅羽如此沮喪。
「哥哥,你冷靜下來聽我說。我們參加體育祭的期間——發生了大事。」
「……大事?」
聽到妹妹反常的嚴肅口吻,我不由得緊張起來。
大事……什麼大事?莫非是——媽媽回來了?
如果是,那可相當嚴重,我得趕快辦護照逃到國外。逃亡地點就選南美洲吧!即使我媽再厲害,應該也不會追到地球的另一側。
「呃……哥……」
然而,妹妹的回答卻遠遠超出我的想像。根據紅羽所言,這附近發生落雷事故。
有關落雷的消息我在學園裡也略有耳聞,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問題是——那個事故正好發生在我家周邊的住宅區。
♀×♂
「……這是怎麼回事!」
見到眼前的光景,我啞然無語。
火災現場。
這是最直接的感想。現場有幾輛消防車及警車,還有一堆圍觀群眾。
我偷聽圍觀群眾的談話,才知道附近一根電線杆遭落雷打中。
如果光是這樣還好,不幸的是,由於遭遇落雷的電線杆無法承載強大的能量因而起火。火花飛濺到附近的住家,引起火災。雖然在暴風雨中,火勢卻未因此熄滅,反而藉著風勢增添好幾個起火點,結果演變成一棟住宅半毀的可怕火災。
而且最糟的是,那棟半毀的住宅正是我們坂町家。
「消防員說,玄關、廚房、車庫還有二樓媽媽的房間都毀了,但哥哥和我的房間好像沒事……」
站在面目全非的家門前,紅羽顯得有點失魂落魄。
這也難怪。即使她是小怪獸,畢竟是女孩子,還沒有堅強到能夠泰然面對這種意外,就連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得先想辦法聯絡上媽媽。」
可是,這也很難辦到。平時都是媽媽寄信回家,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雖然她偶爾會打國際電話回來,但誰知道她下次打來是什麼時候。
眼前更大的問題是——
「……哥。」
「幹嘛?老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