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題外話,最近我昏倒的次數似乎變多了。從前我只會在家裡昏倒,但最近在任何地方都會昏倒。
變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只有一個。
就是認識了這些傢伙。
「早,哥,你醒啦!」
「……嗨,老妹。」
我一睜開眼,就看見紅羽張著大眼望向我。我坐起身子、確認周圍,發現我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廟會會場的遮陽棚底下。
「我嚇一跳呢!聽說你去接菩妞兒,回來的路上卻滑倒撞到頭,是菩妞兒把你送來這個醫務站的。哥,你真是粗心大意耶。」
「……嗯,是啊。」
滑倒撞到頭……這是近衛撒的謊吧?
我想她應該是為我著想才這麼說。要是讓人知道我是抱著她昏倒,那可會相當麻煩。
不過——這樣就夠了。
只要近衛能止住眼淚就好。
仔細一想,從前她哭泣的時候,我總是表現得很窩囊。
四月的時候是流鼻血,反而讓她擔心;五月的時候是被車撞,馬上入院—六月的時候是聽到校內廣播才知道她在哭,相隔一段時間才去找她。
所以——這樣就夠了。
這次能立刻在身旁鼓勵她,這樣已經足夠。
話說回來,真虧我能保持清醒那麼久。莫非是涼月和政宗的療程發揮功效?或許我已漸漸克服女性恐懼症。
「紅羽,現在幾點?」
「九點左右。夏日祭典已邁入高潮,餘興節目馬上要開始,之後還會放煙火。」
「餘興節目?」
奈久留說的那個嗎?
「嗯。浴衣美人選拔賽應該已經進入最終審查階段吧?冠軍快選出來了。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去看比賽。」
「哦。對了,聽說另一個節目是大混戰?」
「對,標語是『今天要請大家自相殘殺』。」
「……這種活動沒問題吧?」
有種非常危險的氣息,該不會真要舉辦一場大逃殺吧?
「表面上說是自相殘殺,其實很安全的。說穿了就是生存遊戲,用漆彈槍互相射擊,活到最後的人便獲得勝利。」
「……哦。」
慢著……現在可不是一派鎮定的時候。這種亂七八糟的活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夏日祭典中要舉行大混戰?
「其實,這個餘興節目的贊助商是奈留奈留她家。」
「啊?」
「咦?哥,你不知道啊?柰留奈留她家是一間規模頗大的玩具公司,最近推出的熱門商品是沉默羔羊。順道一提,這次大混戰的獎品是獎金和沉默羔羊的大型布偶。」
哦,這件事我在學園祭時聽過。原來奈久留不但是紅羽班上的班長,還是大老闆的掌上明珠。但她和涼月不一樣,完全沒有大小姐的樣子。
而且,她家還是製作沉默羔羊的公司。那個獵奇角色最近急速擴張消費客群,現在甚至還在電視上打廣告。
那個廣告我只看過一次,內容是造型可愛的羔羊將兩腳走路的美國老鼠痛扁一番,最後還得意洋洋地誇口說:「我是日本的沉默羔羊!」根本不是正常人拍得出來的內容。聽說因為內容太過暴力,部分地區已停止播映。
「可是,她幹嘛搞這種企畫?」
「呃……她說是為了寫出寫實的槍戰場面。」
「厭來是為了替她取材啊!」
「聽說她下次的新作是以哥為主角的動作大戲。這項活動是她強硬拜託工作人員騰出時間舉辦的,名義是行銷漆彈槍這項新產品。」
那個眼鏡中毒者……
虧她是老闆的女兒,居然為了自己的創作舉辦這種活動。讓白痴掌權會有什麼後果,看她就知道了。
「可是可是,有很多人報名耶,畢竟有獎品啊!」
「不就是獎金和沉默羔羊的大型布偶嗎?」
「哈哈,其實不只這些。」
「不只這些?」
「嗯。大混戰的優勝者可以得到另一項活動——浴衣美人選拔賽冠軍的香吻。」
「香吻?」
原來是紅唇爭奪戰啊。
布偶並不重要,我想絕大多數的參賽者應該都是沖著獎金和香吻報名的吧,看來這會是個大規模的娛樂節目。
話說回來,沉默羔羊啊……
「……我也參加好了。」
我喃喃說道。
「哎呀,為什麼?哥也是沉默羔羊迷嗎?」
「不,那倒不是。」
我對那隻恐怖的羊完全沒興趣……但那傢伙不同。
近衛昴——那個管家可是沉默羔羊的超級粉絲。
換句話說,我是要拿獎品來當禮物。
或許這麼做是治標不治本,但如果一個布偶能讓剛剛傷心流淚的近衛打起精神——能讓她展露笑容,那實在太划算了。
「呀哈哈,那我們就是競爭對手啦!」
「該不會你也……」
「嗯,我也要參加。獎金和香吻我是沒興趣,可是我想要布偶。再說,並沒有規定只有男人才能參加啊!」
「這麼一提,你是沉默羔羊迷嘛!」
起先她還不是那麼迷戀沉默羔羊,但在學園祭時完全迷上了,現在我家的沉默羔羊商品與日俱增。對我來說,實在有點恐怖。
「還有,兔咪學姐也要參加。」
「她的目標鐵定是獎金。」
「是啊,她說:『這下子我就能暫時逃離美乃滋和吐司邊!』」
她還是一樣飢餓。
話說回來,這些人可是棘手的強敵,隨時可能演變成短兵相接的局面。
「……嗯?」
這麼一提,她們沒去參加浴衣美人選拔賽嗎?聽說選拔賽也有獎金,政宗應該很樂意參加吧。
「哎,你們有人去參加浴衣美人選拔賽嗎?」
「嗯,兔咪學姐有參加。本來我們是想說,難得有這個機會,乾脆大家一起臨時報名……」
說到這裡,紅羽不知為何陷入沉默。
咦……怎麼回事?
她們有什麼不能參加的理由嗎?
「咦,你總算起床啦?蠢雞。」
正當我暗自尋思之際,穿著浴衣的政宗走進醫務站,涼月和奈久留也在一起。
「兔咪學姐,比賽結果如何?」
「還能如何?就和你想的一樣。」
「哎呀,果然如此。」
「奈久留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唉,在流當上比賽評審的那一瞬間,或許就該料到會有這種結果。我們可不想打註定會輸的仗。」
女生們不知在說些什麼。
……咦?
這麼一提,近衛呢?
她去哪裡?該不會仍留在墓園吧?
「你在找她啊?次郎。」
涼月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如此問道。
緊接著她又說「想知道就來這邊」,帶我離開醫務站。
咦?這邊?這裡不是剛才舉辦浴衣選拔賽的會場嗎?
這裡是祭典會場的正中央。
幾個胸前別著號碼牌的浴衣美人站在氣派的大舞台上,正中央背著「浴衣女王」背帶的是……喂!
「……什麼跟什麼啊?」
見到舞台上的光景,我忍不住吐槽。
站在中央的是——小鳥游菩妞兒。
奪得浴衣女王寶座的正是戴著眼鏡的昴殿下。
♀×♂
根據涼月的說明,在擔任評審的大叔強迫參加之下,近衛……不,小鳥游菩妞兒在浴衣選拔賽中一枝獨秀。畢竟大叔是評審之一,依他溺愛女兒的作風,鐵定會拉攏其他評審力挺女兒。
大叔的目的是向大眾展現自己女兒的魅力嗎?但近衛是以小鳥游菩妞兒的名義參賽,所以沒人知道他們是父女。又或許大叔只是想要女兒的香吻而已吧?說不定這才是最有力的動機。
如此這般,「浴衣美人」選拔賽結束,賭上近衛香吻的大混戰接著展開。
「你們真的要參加啊?」
我拿著分配到的漆彈槍,在大混戰會場中喃喃問道。是說大混戰的地點就在祭典會場附近的神社院落,難道不怕遭天譴嗎?
紅羽和政宗倒也罷了,她們想要布偶與獎金,有明確的動機。問題是……
「當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