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次郎,你要去哪裡?」
我無視涼月的問題,拔腿就跑。
……搞什麼啊?
我一面跳下舞台,一面咕噥。
宇佐美早在比賽開始對之前便退出「S4」。
而且,她對這種比賽本來就沒有興趣。
那麼……她幹嘛騙我,還要我假扮她的男友?
謊言。
宇佐美說過,她一直在騙我。
不過——
「!」
如果她指的不僅是制裁一事。
如果那傢伙那麼執著於「S4」的勝利……不,是裝出執著的樣子,全都是為了騙我……打從一開始——沒錯,打從一開始,她就是基於其他目的而和我假扮情侶的話……
「……打不通。」
我用手機打電話給她。果不其然,電話打不通。
那隻蠢兔鐵定關機了。
我有個預感。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總之,我有個非常不祥的預感。
我總覺得若不儘快找到她,將會發生無可挽回的事。
我一路狂奔,衝出舊體育館。
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周圍開始變暗。
入夜以後,就會更難找人。
可是……在哪裡?
那傢伙在哪裡?
她已經退出「S4」,一定沒參加剛才那場比賽。這表示我們在紅羽的班上分道揚鑣後,她就不知去向。
可惡,我得設法找到她才行。
「……次郎。」
一個女低音呼喚我的名字。
這時,我剛踏出舊體育館。
我循聲一看,只見有個人站在那裡。
「近衛?」
沒錯,近衛昴。
她低著頭,站在舊體育館前。
這麼一提,她剛才是跑去哪裡?
比賽結束後,她一直不見人影,我還以為她在外頭等我們呢。
「……」
不,這樣正好。
如果宇佐美還在校內,兩個人一起找總比一個人找來得快。我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近衛,請她幫忙——
「咦!」
瞬間,一道衝擊竄過我的臉頰。
這是一陣教人發麻的疼痛感。
說來教人驚訝,近衛居然狠狠摑了我一巴掌。
「我、我到現在才知道!」
她憤怒地抖著聲音說道。
「原來……你喜歡大小姐……」
「唔!」
糟糕,我忘記向近衛說明剛才那番告白的用意了。我突然對她的主人告白,難怪她會如此吃驚。看她的樣子,似乎相當生氣。
「聽我說,近衛!我是迫於無奈——」
「閉嘴!我不想聽你的藉口!」
她打斷我的話,眼中積著一層薄薄的淚水。
「……次郎,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一下子說你交了女朋友……一下子又說你其實喜歡大小姐……那、那麼,你一直都在騙我羅?」
「!」
近衛說中了真相。一瞬間,我只能倒抽一口氣,陷入沉默。
然而,驚訝立刻轉化為後悔。
見我陷入沉默——近衛的表情變了。
映入我眼帘的,是她那雙蘊含複雜感惰的大眼睛。
「……是嗎?原來如此……」
她用萬分顫抖的聲音喃喃說道。
「其實……你根本不想和我一起逛學園祭吧?所以才一直欺騙我。在學園祭期間一直都在騙我……」
「不是!我是為了你,無可奈何才……」
沒錯,事情是肇因於近衛的秘密。
我為了守住近衛的秘密,才對她說謊。
「唔!」
不……
不光是這樣。
如果只是如此,宇佐美離去後,我大可以在教室里對近衛說明一切。
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為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因為我怕近衛像現在這樣,責怪我對她說謊。
就算是為了近衛,我畢竟仍是欺騙她……而且違背重要的約定。
——兩個人一起逛學園祭。
她明明那麼期待,我卻說話不算話。
即使如此,如果我當時好好說明,相信近衛能夠諒解我。
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因為我不想被近衛責怪……
我害怕被近衛責怪,才拖拖拉拉地沒說出口。
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懦弱。
結果……
「……我討厭你。」
嘶啞的女低音說道。
近衛用那雙澄澈的雙眼凝視著我,斷然說道。
「我沒有你這種朋友!」
近衛聲嘶力竭地哭叫著,轉過身飛也似地跑走。
「唔……近衛!」
——快追!
我立刻這麼想。
「……可惡!」
但是,我的腳才剛踏出一步就停下來。
如果我現在去追近衛……宇佐美該怎麼辦?
我得立刻找到她才行啊!
不過,那不祥的預感只是我的直覺而已。
或許,現在應該去追眼前的近衛才對。
那麼——我又在猶豫什麼?
我幹嘛猶豫不決、進退兩難,獃獃站在這種地方?
「次郎!」
後方響起一個凜然的聲音。
我回過頭一看,原來是涼月。
緊追著我而來的她,以冷靜的語調對我說:
「昴剛才好像在這裡……發生什麼事?」
「這個嘛……」
涼月筆直地凝視著一聲不吭的我。
見到近衛剛才的模樣,她似乎也明白事態的嚴重性。
「告訴我,次郎,我所知道的也只有一部分而已。你在這次的學園祭里究竟捲入什麼風波?全都告訴我吧。」
「……」
在那沉穩聲音的催促下,我將事情扼要地說明一遍。
我和宇佐美之間的交易。
她撒的謊言。
我覺得必須立刻趕到她身邊。
以及——近衛昴的事。
「……我明白了。」
聽完一切後,涼月沉穩地回答。
「次郎,你去找宇佐美吧!」
「可是……」
「你不用擔心昴。你打的電話,昴八成不會接,但我不一樣,我可以用手機說服她。就算她不接,自己的管家會去什麼地方,我心裡也有數。不過——我想,能幫宇佐美的人只有你而已。」
涼月十分嚴肅地說道。
「不要緊,我會把你說的這番話全都告訴昴。她知道實情後,一定會原諒你,到時候你們就可以言歸於好……又可以當朋友。」
真是令人安心的沉穩聲音。
涼月對遲疑不決的我投以溫柔的微笑。
啊……或許涼月肯這麼無條件幫助我,是因為四月的那件事。
當時,涼月也一直想和近衛恢複友誼,卻有好長一段時間未能如願。
所以……她在現在的我身上看見當時的自己。
「……謝謝,涼月。」
說完這句話,我再度拔足疾奔。
近衛的事只能交給涼月。
現在的我該把全副心力放在尋找宇佐美。
「——不對。」
不是去找她,而是去見她。
我這就去見她。
我總覺得那隻潑兔應該在那裡。
逐漸染上夜色的天空下,我用力踩在柏油路上。
目的地是——浪嵐學園第二校舍。
那傢伙最喜歡的地方。
——這件事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喔!
當時她如此說著,與我一言為定的地方。
♀♂
「……嚇我一跳,沒想到你居然知道我在這裡,蠢雞。」
頂樓。
這裡是浪嵐學園第二校舍的頂樓。當我打開生鏽的鐵鎖後,看見天空已經完全染成黑色,銀色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