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朋小姐。還是跟平常一樣的啤酒嗎?」
一走進店裡,年輕的老闆就這麼詢問。
「嗯……今天改成氣泡酒好了。」
附近有間從以前就認識的酒店實在是太好了。
結束工作,在靠近自宅的前一站下車後前往購物的大船朋——基本上都會有這種深刻的想法。
因為她有一副經常被誤認為國中生的娃娃臉。在便利商店或大型超市買酒精飲料的話,光是按下年齡確認按鈕根本不能了事。每次都一定會被要求出示身分證件。
而且朋還沒有駕照之類的證明。健保卡又沒有相片所以很難得到侰任,光是為了買酒就帶護照在身上也顯得很愚蠢。
因此朋便都到這家以前就認識,而且絕對知道她已經成年的酒店買酒。
何況現在經營的小老闆是她小學時的學弟。畢業之後也因為是鄰居而經常有往來,所以絕對不可能弄錯朋的年齡。
「好的。這樣是四百二十圓。」
「謝啦。」
就在朋付完帳的時候——
哇哇——哇哇——!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哭羅—」
店裡面——老闆的住家傳來嬰兒哭泣的聲音。接著是年輕女性哄小孩的聲音。
「聽起來很有精神嘛。」
「嗯,是啊。不過太有精神也很麻煩,照顧起來真的很累。朋小姐還沒有找到對象嗎?」
邊說邊浮現的與其說是苦笑,倒不如說是充滿欣喜的傻笑。
酒店的年輕老闆去年剛舉辦婚禮,目前還沉浸在新婚的幸福當中。
這就是『基本上』之外的部分了。
因為是附近的鄰居,而且以前就認識了,所以多少會知道一些對方的成長環境與近況。
也就是說,對方知道朋目前未婚,但是不清楚她有沒有交往的對象。
所以才會以有些關心的口氣,開玩笑般詢問她的婚期。
把從祖父那裡接下來的店改裝成女僕咖啡廳後,店裡的生意相當不錯。不但覺得是很棒的工作,也認為生活相當充實,當然經濟上也十分穩定。
所以才沒有拚命想結婚的念頭。
不過當然還是想交男朋友,也對完美的婚禮有憧憬。雖然還不至於有『現充都去死吧』的想法,不過像這樣當面被問到結婚的事情,內心脆弱的部分會隱隱作痛,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那我先走了。」
「謝謝光臨。」
擠出笑容打完招呼後離開店家的朋,直接抬頭看著夜空並嘆了口氣。
周圍同世代的朋友都不斷結婚了。
老實說,自己確實感到焦急。
外表雖然像小孩,但朋已經是個成年人了。而且還到了被稱為三十拉警報的年紀。
從高中時期到二十歲左右,朋很討厭被人當成小孩子。
之後又過了幾年,周圍的人經常會羨慕地說『看起來這麼年輕真好』。即使沒什麼保養,肌膚依然相當有彈性。
而又經過了幾年的現在,連買酒都不自由的不便,以及周圍朋友不斷步人家庭的現實就這樣無情地朝自己襲來。
乍看之下雖然還是像國中生,但是保養肌膚的必要性卻年年提升。
回到家後,拿著做為下酒菜的義大利香腸與魷魚絲來到二樓自己的房間。祖父有悟因為參加老人會的旅行不在家。今天晚上家裡只有自己一個人,就算在房間里喝酒鬼混也不會挨罵。
「開動羅~♪」
朋癱坐在房間中央,拉開氣泡酒的拉環。
「噗哈~真好喝~感覺我好像是為了這杯酒而活的啊——」
當她茫然看著不必用腦的綜藝節目,漸漸有了醉意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喂喂,是朋嗎?我是惠理。』
「啊——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對方是高中時的同班同學,也是目前少數單身的同伴。上一次見面,是半年前在共同朋友的婚禮上。
『其實是想找你參加聯誼啦,朋你有意願嗎?』
「有啊有啊!」
挺!
朋忍不住挺直背桿,整個人往前傾。
『太好了。對了,還有件事情要拜託你,你那邊可不可以再找一個人來參加?像是在店裡打工的女孩子之類的?』
對方有三名男性。惠理與另一名朋友確定參加後,就打算要邀請朋一起去,但是那『另一名朋友』卻交到男友而臨時爽約了。
尤其是周圍的人已經不斷結婚,有資格參加聯誼的人確實是愈來愈少。
而被留下來的人機會不斷減少,可以說是恐怖的結婚活動通貨緊縮惡性循環。
「嗯——我可以問問看啦……」
打工的三名固定成員里.真帆與香里奈已經有男朋友了。若只是請她們來湊個人數實在很不好意思,而且她們也不太可能參加。
『那就拜託你了~』
確定時間地點後又閑聊了彼此的近況一個小時左右,她們就掛斷電話了。
「我不要。」
隔天在女僕咖啡廳『甜蜜糖心』里。對今天剛好有班的沙羅提出聯誼的邀約後,馬上就遭到拒絕。
「無、無論如何都不行?」
「前男友已經讓我受夠男人了。」
沙羅乾脆地這麼回答。
「每天只會閑晃,嚷著總有一天要成名要變成大人物之類的夢話,然後老是在喝酒。又要當歌手,又要當演員的。嗯……不會使用暴力,也沒有把錢浪費在賭馬和柏青哥上,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怎麼會跟那種人交往。」
「說到暴力,沙羅應該比一般的男性遺要強吧。」
朋忍不住露出苦笑。
「嗯,才剛和那種爛人分手不久,暫時想享受一下沒有男友的悠閑生活。」
「我、我了解你的心情,不過還是有男朋友比較好玩吧?」
「有男朋友的優缺點我都經歷過了。何況只要想交的話,完全不怕沒有機會。而且也有很多好友。綜合這些因素,我現在真的不需要男朋友啦。」
「……嗚。」
聽見對方如此表示,朋也無法再多說些什麼了。
年齡雖然是朋比較大,但在戀愛經驗方面無疑是沙羅的等級較高。
「還有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那是店長與同班同學參加的聯誼吧?我才二十歲,對方的男生不會跟我相差太多了?」
「……嗚嗚!」
沙羅原本就是這種雖然不至於失禮,但是直白又毫無顧忌的性格。所以總是大剌剌地說出會刺傷人心的發言。事實上根據惠理的情報,對方的三名男性全都在三十歲上下,所以對沙羅來說確實有點不太合適。
「對、對了?那圓美怎麼樣?要去聯誼嗎?」
朋對著在廚房裡準備的枡戶圓美這麼搭話道。
她和朋的年紀相同。所以年齡上沒問題,而且也認識惠理。
「……我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圓美果然用細微的聲音說出預料中的答案。
前陣子都還躲在家裡足不出戶的她,不想再為了人際關係而煩惱。身為她多年好友,朋也不想勉強她。
「沙羅和圓美都不行的話,還有誰可以參加呢~」
當朋正不知如何是好時,店門被打了開來。
「歡、歡迎回來,大小姐~咦咦?」
朋衝到店裡後看見的不是一般的客人。而是一名自己認識的,身穿套裝的年輕女性。
「雖然知道這是你們店裡的規矩,但聽見這種說法還是會覺得有點不對勁。我到客戶那裡打招呼剛好來到附近。來杯綜合咖啡吧。」
坐在吧台的是天弓院志束。
目前是實質掌管天弓院集團的代理理事長,臉上戴著看起來非常能幹的眼鏡,加上套裝的模樣,實在非常適合她。
「遵命。大小姐……啊,對了。志束,下下禮拜的禮拜六晚上有空嗎?」
從女僕咖啡廳模式回覆到私底下的模樣後,朋立刻壓低聲音對志束搭話。
「等等……你真幸運。那天晚上完全沒有行程,怎麼了嗎?」
志束從口袋裡拿出備忘記事本,確認了自己的行程。
「那志束要不要一起參加聯誼呢?是聯誼喔!」
「聯、聯誼……?聯誼就是女性和男性一起在喝酒的筵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