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隔天的禮拜六。
透過窗帘照射進來的晨光喚醒了一大。
時間馬上就要到七點。一大在鬧鐘響之前就把它按掉了。
雖然不至於難受——但身體還是提不起力氣。這可能也是因為沒有好好進食的緣故吧。
把手貼在額頭上後發現還是微微發燙。不過頭痛與流鼻水的癥狀已經消失了。
這樣的話應該就能去上學了吧。
但是一大今天還是打了電話給導師。
「真的很抱歉。我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
『這樣啊。自己要多保重唷。希望你明天正式表演時能夠過來。』
「也請代我向班上同學說聲抱歉。」
『反正我們班上的企劃是星川同學的表演。今天也不需要什麼人手。你就好好休息吧。』
導師留下溫柔的話語後便掛上了電話。
「唉……」
嘆了一口氣後,一大才開始用單手鍋燒開水來溫熱蟹肉雜炊調理包。
除了身體的狀態還沒完全恢複之外,滿身汗臭味的他也沒有時間早上沖澡。不過這些都只是小問題。讓他決定缺席最大的理由,果然還是因為不想見到早少女的緣故。
除了情緒不穩定之外,現在連身體都感到不適,這樣的自己很可能會無法控制發言與態度。
早少女本人可能可以隨機應變來配合自己,但還是害怕會變得不自然而受到班上同學的懷疑。
班上的企割是經過重重難關才好不容易能夠實現。如果因為自己的失敗而讓舞台泡溻的話,到時候不只是給班上,甚至還會給整所學校添麻煩。
這樣的話,倒不如表演當天也用身體不舒服的理由休息吧。幸好擔任游擊部隊的自己也沒什麼必須負責的工作。
身為職業聲優的早少女應該還是能有一定水準的演出,只要能解決這個最大的問題,其他事情就等之後再說了。
即使知道這麼做是在逃避,但身體不適也讓一大的思考不停往負面、且丟下一切的方向發展。
當他這麼想時,廚房計時器便發出經過了五分鐘的鈴聲。
一大把火關掉,將調理包雜炊倒進大碗里,然後用湯匙把它們放進口中。
魚貝類湯頭的香味刺激著鼻腔,讓虛弱的胃部再次有了食慾。和昨天不一樣,嗅覺這時候已經能發揮作用了。
這是經過早少女的連絡後,鷹奈買來給自己的食物。
一想到這裡,一大就發現自己現在是靠她們的幫助才能活下來。
「等等。這有點太誇張了!」
一大吐槽了浮現在自己腦海裡頭的想法。
自己確實受到了幫助,但那時候大概已經能度過危機了,而且如果硬要出門去購物的話應該也不成問題才對。
只是不論再怎麼閃躲,曾經締結的緣份依然不是那麼容易能斬斷。
一大本人也很清楚,剛才浮現的逃到文化祭結束的想法完全不正確。
就像鷹奈同時也是自己的鄰居一樣,早少女她也是自己的同學。今後至少也邐有一年以上的時間得跟她碰面。所以這麼做很明顯只是在拖延時間,問題還是一定得解決才行。
為了補充雜炊無法提供的維他命,一大接著又吸了條狀果凍。用完餐後更吞了感冒膠囊。這不是昨天鷹奈留下來的藥品。而是家裡的常備葯。
「明明還有存貨,她還為我買了這麼多葯來。」
現在回想起來,除了藥品之外她還買了許多東西,這絕對不是一筆小錢。之後還得把這筆先墊的錢還給她寸行。
不過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又會顯得太過見外,似乎會給人一種故意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看來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解決的……」
實際上目前根本沒解決掉半個問題,所以只要一起床就會開始胡思亂想。
現在已經因為感冒而請病假,而且身體也確實不舒服。
這時候還是徹底逃避,回去睡覺吧。何況藥品的注意事項上也寫了『會有嗜睡癥狀』了。
加了一些水到用完的大碗里後,一大就搖搖晃晃地回到自己房間,鑽進棉被裡。
「歡迎來到二年一班的鬼屋~」
「本班舉辦真人西洋棋。我們正在募集參加者!」
「歷史研究會的研究發表演講,將在下午一點於視聽教室舉行。還請各位務必前來聽講!」
校內充滿各種招呼聲、歡呼聲以及BGM。
平常還算嚴肅的校舍當中,這時已經陷入熱鬧的混亂狀態。
在『聲優·皐月星見』的影響之下,參觀的人數比去年多了五成左右。到了明天,也就是演唱會當天一定會有更多客人才對。
這時早少女就走在這種情況下的校舍當中。
頭髮上沒有任何飾品,而且戴著無度數眼鏡的她正處於土氣模式。另外身上的服裝也不是九比戶高中的運動外套,而是從鈴音那裡借來的水手服。
說起來早少女本人在國中時期也應該要穿上這套服裝,但當時都躲在家裡的她根本沒有穿過幾次。
「抱歉哦。你原本應該要跟八木本一起逛的。」
這時並肩走在她旁邊的,是同班同學的大熊。
他正以保鏢的身分跟在變裝的早少女身邊,不過在旁人看起來,他就像在介紹學校環境給念其他學校的妹妹或者小女朋友認識一樣。
雖說天弓院家派了好幾名阿諾來到現場,但他們混在高中生里實在太顯眼也太不自然了,所以全都配置在校門口或者禮堂等重要的場所。今天的基本方針是抑制騷動,因此阿諾們都穿著黑西裝,扮演著『威脅性保鏢』的角色。
「別這麼說。那個……就算人家經過變裝,但要是和一大在一起,也很有可能會被發現啊。」
早少女以不讓周圍聽見的微小聲音回答貼心的大熊。
「這樣啊。知名人士也有許多辛苦的地方呢。」
大熊雖然個性爽朗又男敢,不過他正如他的外表一樣是個標準的體育型男生,所以有點粗枝大葉。恐怕沒有察覺到早少女內心想法的他,應該是真的在同情早少女。
可是現在這種粗枝大葉的個性,反而讓早少女覺得輕鬆多了。
為了不白費班上同學們的貼心舉動,自己一定要好好享受這次的文化祭才行——應該說,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要很享受才是。
隨便亂逛的兩人這時來到了動漫研究社的展示區。
結果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聲音。
「我說啊,皐月星見念這所學校對吧。有什麼消息就告訴我嘛。」
(驚嚇!)
緊張感讓早少女的身體瞬間緊繃。
不過她還是裝出自然的表情,混在其他群眾中一起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要我說幾遍才懂呀?手冊裡面也寫了只能參加迷你演唱會。無法接受個別的提問與採訪!如果對我們社團的雜誌與展覽沒有興趣,只是想來看熱鬧的話,那請你趕快離開!不然我要用沾水筆戳你羅!」
發出攻擊性女高音的人是社長織部琴子。她真的已經反手握住沾水筆,並將其高舉過頭部。看她那種拿法,好像她手上的物品不是文具,而是一把兇器。
「怎、怎麼。想打架嗎?」
即使被她兇狠的態度震懾住了,兩名二十多歲的男性還是不打算退讓。
這時候戴著『校內安全人員』臂章的兩名男同學沖了過來。
「兩位客人。很抱歉,不知道兩位是否已經看過入場時拿到的導覽手冊了呢?如果不遵守上面的注意事項,也只能請兩位離開本校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他們的態度相當禮貌且堅決。這都是阿諾小隊訓練出來的成果。
「嘖!知道了啦。」
「被趕出去看不到皐月星見的演唱會可就虧大了。」
兩人一邊抱怨一邊離開了展示室。他們雖然在門口和早少女擦身而過,但是沒有注意到早少女。
他們才剛離開,早少女和大熊就一起進到教室里。
「啊,歡迎~大熊同學!這女生是誰?難道是你妹妹?」
琴子以又快又大聲,但以外行人來說已算是相當自然的口氣這麼說道。
「是、是啊!」
大熊也用僵硬的態度即興回答了琴子。
剛剛才有無禮的客人來過而已。她是為了不讓其他社員說溜嘴暴露早少女的身分,才會迅速用這種方式叮嚀其他人吧。不愧是致力於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