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
一大離開之後,洋梨子社長便大大伸了個懶腰。
「野間啊,雖然很抱歉,但可不可以請你離開一下?我有點事情想和皐月說。」
「是連身為經紀人的我都不能聽的事嗎?」
野間已經回到桌子前面,搜尋其他經紀公司與高中文化祭相關的前例,聽見社長這麼說後不禁覺得有點奇怪。
「是啊。是女孩子之間的談心啦。」
「我了解了。」
一般人可能會回答說『社長這個歲數哪還是女孩子啊』,但一板一眼的野間不會開這種玩笑。
「那麼我到附近的咖啡廳去繼續工作。還有我會把公司的電話轉接到我的手機里,這樣可以嗎?」
「那太好了。」
野間提起裝有筆電的公事包,行了個禮之後便離開經紀公司。
「那麼,社長……你說的女孩之間的談心是……」
雖然硬擠出笑容,但早少女自己也知道臉頰的部分顯得相當僵硬。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就是兩個女生之間打開天窗說亮話。」
社長露出認真的眼神,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
然後隔著茶几與早少女對面而坐。
不過這次她的身邊沒有一大在。已經是真正的一對一談話。
「你和那個少年——八木本是從黃金周過後才開始交往的吧?」
早少女輕輕點頭肯定了社長的確認。
昨天晚上她已經在電話里交代過兩人交往的經過。
當然省略了其實是假情侶這件事。
因為當初的手法實在不太好看,而且現在也真的喜歡上一大了。
可以的話,自己當然希望不要提起這些麻煩的部分。
而且現在的狀況也不適合這麼說。
要是說出『其實是冒牌情侶』,社長可能會做出『既然分手對事情比較有利,那就這麼宣布並且讓事情結束』的判斷。
這是早少女絕對想避免的結果。
「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喜歡上他的?」
「咦!」
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早少女嚇得站了起來。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社長!我、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他了……」
「你覺得自己能夠騙過我嗎?會不會太瞧不起我啦?」
她嘴唇的兩端整個往上揚。
「我活了比你多三倍的時間,當然演戲的經驗也是一樣。而且有過許多次談戀愛與失戀的經歷。」
早少女不太清楚洋梨子的私生活。
不過曾聽說她到現在都還沒有結婚。
「說起來呢,皐月的態度從那陣子就開始變了。一開始好像是偷偷在計畫些什麼,但忽然變得很不高興,不過不久之後就又開始露出興奮的模樣羅。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真的喜歡上對方吧?」
「竟、竟然全被社長看出來了!」
一開始是委託一大當假男朋友,接著對他的人格產生誤解,最後就是他從跟蹤狂的手裡救了自己。
自認為隱藏得很好的過程早就全部被社長看穿了嗎?
「哎呀,雖然你演得還算不錯,但八木本少年怎麼說也還是個外行人。他剛才的態度那麼僵硬,一看就知道是拚命要裝出你男朋友的樣子了。以沒有練過演戲的人來說,他已經算不錯了。」
演員說起來也就是『感情』的專業人士。
他們表現出登場人物的感情,並且依北來影響觀眾的感情。
當然他們也是以經歷、了解『各式各樣的感情』做為表演的基礎。早少女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尋找冒牌戀人。
這麼想起來,在經歷比早少女多出三倍的洋梨子面前,早少女想隱藏事情的行為根本就像是直接拿市販魔術道具來使用的菜鳥魔術師一樣。
當然一大這個大外行人的演技就更不用說了。
「你還記得剛來這裡的事嗎?」
面對這唐突的問題,早少女只能再次點了點頭。
她是重新開始演藝活動後才認識洋梨子社長,所以時間大概是兩年左右。
早少女在『手作工藝天使空星』時期是隸屬於以童星為主的經紀公司,但在那件事情後便離開了。
之後童星時期的前輩擔心一直處於家里蹲狀態的她,便以半強迫的形式拉她到空手道大賽擔任場內播音員助手。
那名前輩認為,如果站在他人或者攝影機前會因為感受到視線而相當痛苦,那麼只用聲音的工作應該能當成她克服心理障礙的契機才對。
而早少女就是在這時候遇見鷹奈和真愛,然後重新燃起對演藝活動的興趣,所以才會加入那名前輩目前隸屬的Schedar Promotiono
當然早少女沒有親眼見過洋梨子在全盛期時工作的模樣,但她也知道社長是一名相當優秀的前輩。
「受到社長這麼多照顧,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謝之意了。」
洋梨子不單是幫忙她規劃工作而已。
比如說,早少女的雙親並不是完全贊成她重新開始演藝活動。
他們溫柔地守護著成天躲在家裡的早少女,當她取回再次到外面世界來的力量時,雙親也很替她感到高興。
但是他們同時也擔心再次發生跟蹤狂事件,或者有人以開玩笑的方式提起以前發生的事情。
當時就是洋梨子社長親自到家裡跟他們促膝長談。
『因為聲優的工作而取得再次努力的契機,這就表示對這孩子來說,想演戲的心情勝過痛苦與恐懼的感覺。強行壓抑這種心情的話,對她一點幫助都沒有。』
另外也是洋梨子勸她改變生活環境,離開家裡到外面來獨居,而且也給予她實質的幫助。雖然是透過真愛的介紹才可以那麼順利地入住那間公寓,但也是聽過社長的建議後才會選擇警備森嚴的住處。
「當時也提到要念哪所高中的事情對吧。」
「是的。」
早少女當然也記得這件事。
因為九比戶市要到經紀公司與都內的錄音室都相當方便,而且真愛與鷹奈的老家也在這裡,所以早少女才決定搬到這個地方。
緊接著就又浮現要選擇附近哪所高中就讀比較好的問題。
雖然早少女也曾經有過『不繼續升學而專註於聲優工作』的念頭,但一定要高中畢業是重新開始工作時雙親提出的條件,而且洋梨子也建議她一邊工作一邊念書。
躲在家裡的期間,早少女一直獨自用功與閱讀書籍,所以在學習方面沒有太大的問題。
一開始當然要先屏除不允許打工或從事演藝活動的學校。然後再按照早少女自身的判斷,從剩下來的幾所候補學校中選擇了九比戶高中。
「為了習慣男性而選了男女共學的學校,另外為了彌補國中時期的空白,所以希望盡量就讀普通的學校來體驗校園生活——決定就讀九比戶高中時,星川是這麼說的吧。」
早少女注意到她稱呼自己的方式已經改變了。
不只是因為這是發生在取了『皐月星見』這個藝名之前的事情。
社長是要表示自己不是在和公司的藝人,而是在和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說話。
「其實我從那時候開始就覺得你還有點脆弱。」
「有點脆弱嗎……?」
「星川你有才能,也很願意努力。但是卻把演戲放在所有事情前面——應該說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拿來當成提升演技的材料了。」
「這……」
早少女也知道自己的確有這種傾向。
因為不論是在學校里打扮得相當土氣,還是忽然想交假男朋友,全都是以身為演員的需求為優先的結果。
「但是……這不是什麼壞事吧?我已經是職業聲優了,雖然有點過火,但重視自己的工作應該沒有什麼不好吧。」
「讓所有事情都對工作有幫助,跟為了工作可以犧牲所有事情不一樣喔。所以說有人氣的童星真的很脆弱啊。」
洋梨子一邊苦笑,一邊晃動著手指並發出嘖嘖聲。
不論是在日本還是美國,都有很多童星變壞的例子。
一方面在建立自我之前就被周遭的人捧上天,又賺了不少錢。另一方面也跟同世代的朋友建立起對等的關係,根本很少有機會接觸演藝圈以外的世界。童星時期給人的印象太過深刻,結果身體雖然不斷成長,卻沒辦法順利改變自身的形象。總是被外界期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