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要塞隨著火山的每次爆發都會產生振動,但其構造十分牢固。
傳說,這個地下要塞是通往希臘神話中最神聖的地方。因此在這片被眾神隔離的大陸里也是作為少數恩惠之一得到崇拜。
但是這份恩惠不知道能支持到什麼時候。
倘若敵方的巨人族是隨著火山石出現,那每當產生這種震動敵人的數量也會相應增加。一想到敵人數量無止境地增加,連整理裝備的心思都沒有了。
訓練場也被激烈的震動襲擊,所有人的對話中都發出缺乏集中力。
但是只有訓練場中心的一組有著不一樣的氛圍。
正面相對的男女兩位戰士都架起武器一動不動,探尋著對方的出招。
在西面的少女——久藤彩鳥手中拿著鞭劍,視線死死盯著對方。
「——……」
靜謐的目光注視著對手。
立於她正面的男性,是也參加了碑文探索遊戲的,帶著頭巾的亞洲系青年。
男性露出爽朗的笑容望著彩鳥,拿著斧槍沒有一絲動作。
勇猛果斷的彩鳥平時的話早就先下手為強。她的武術是能夠支配距離奪取對方手牌的極限打法。
近距離的槍術,中距離的鞭劍,長距離的剛弓。
她的武術需要發起連綿不斷的攻擊才能發揮真正價值,因此至今為止從未試過落入後手。
喜歡後發制人的戰士會變得軟弱,這是她的師傅斯卡哈最初的教誨。對於她的流派來說,若非與敵人的能力相性太差是不可能考慮後發制人的。
反過來說搶得先手就是向勝利邁出了一步——
(……不可能。完全無法出手。)
雖然這次切磋只是帶著輕鬆的心情開始的,但如今完全無法鬆懈。
彩鳥聽說這個帶頭巾的男性……是由於原住民受到了巨人族的猛攻而迅速表示願意協助的參賽者(Player)之一。
聽說了他單手持斧槍將巨人族接二連三打倒的彩鳥為了在今後的戰鬥中能更好的配合,因此提議確認雙方的實力。
在觀眾席上的彩里鈴華和白化病少女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人。
「彩醬,沒問題吧……?」
「不知道。他們是在吵架嗎?」
「不是吵架。只是訓練啦。」
哦哦~?白化病少女歪了歪頭。
總而言之知道不是吵架後就放心了。
不過雖說只是訓練,但兩位當事人都非常認真。
彩鳥至今為止跨越了無數戰場,但還是第一次無法從架勢中預判敵方的戰力。
是迅速嗎,是力大嗎,是靈敏嗎。又或是隱藏著恩惠嗎。
他與至今戰鬥過的武藝者都不同。不是通過計算,而是憑直覺覺得完全無法出手。
(參加菈菈小姐的遊戲時還沒有這種程度的威脅感……從架起武器開始就突然發出與過往不同的氣息。)
雖然他確實是隱藏著實力,但問題是彩鳥和上杉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現在的架勢也還沒有使出全力吧。
久遠飛鳥和阿瑪爾忒亞也偶然看見了這次切磋,因此坐在觀眾席的欄杆上。
「……?他們倆都沒有動作呢。」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大所以不能草率行動吧。——但是彩鳥小姐在尋找先出手的機會。戴頭巾的青年則一邊窺視機會一邊看清她的實力。」
阿瑪爾用認真的眼神注視著場上的兩人。
對武術完全不懂的飛鳥連為什麼雙方都沒有行動這件事都搞不清楚。比起場上一動不動的兩人,飛鳥更在意聚集在四周的觀眾。
(參賽者們也開始留意他們了。在遊戲已經出現勝者的現在,我們是可以託付後背的協助者。所以大家都想知道別人的實力。)
因為巨人族的進攻而有不少參賽者離開了亞特蘭蒂斯大陸。既然遊戲已經結束了,再參加與自身實力不符的戰鬥也可能只會拖後腿。
這種想法在某種意義上也沒錯,但留在這裡的參賽者都察覺到了這個遊戲的另一面。
否則不會為了不認識的原住民而拼上性命。
「大家都是因為有利可圖才留在亞特蘭蒂斯大陸的啊。」
「哦呀,也不一定喔。至少我的主人不是會對眼前的惡漢視而不見的人類吧?即使跟遊戲無關也會衝過去的吧。」
嗚。飛鳥露出不滿的表情。
但正如阿瑪爾所言,久遠飛鳥這名人類就是這種人。被巨人族蹂躪的原住民也好,打算復活的魔王也好,她都不會視而不見。
「不過嘛,其他的參賽者都是有所圖謀的吧。不可過於輕信。」
「哎呀,真是失禮的協助者呢。用這種態度的話萬一發生了什麼時我可不會幫你喔?」
突然被搭話的兩人驚訝地回頭。
向兩人搭話的是探索碑文時看見的穿著近代風格衣物的女性。
輕便的襯衫上印著「三重冠」的圖案,熟悉的人只要看見了就能理解是哪個共同體了吧。
(……主人。)
(怎麼了?)
(請注意。這個小姑娘,就是那個美第奇家族或者羅馬教皇廳的關係者。)
阿瑪爾的視線突然銳利起來。
(「三重冠」……也被稱為「教皇冠」的那個王冠的旗印(Symbol)毫無疑問是屬於梵蒂岡市國。因此她很有可能是屬於羅馬教皇廳,或者美第奇家族的參賽者。)
(原、原來如此)
基○教的關係者近年來很少在箱庭內活動。世間一般認為是由於缺乏主權戰爭的有力參賽者。
不過這位輕裝的女性在碑文探索時顯露的話術相當不錯。
如果是羅馬教皇廳派來的遊戲掌控者,就要注意不能一不留神給出了己方的情報。
「Hi,久遠飛鳥小姐。像這樣子聊天還是第一次呢?」
「……是呢。如果可以的話能否首先自我介紹一下?」
「哦呀,真是失禮了。我是……總之叫我米希婭就好。」
米希婭聳了聳肩介紹了自己。
總之這種說法似乎深有含義,但就算問也不會回答吧。
後面的金髮少年抱著兩把長槍緊盯著訓練場。
「突然向你們搭話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同伴好像對訓練場里的那個女孩很感興趣。可以的話能不能介紹一下呢?你們是朋友吧?」
「不、不是朋友啦……」
飛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彩鳥與飛鳥的關係很複雜。
既非共同體的同志,如今也非有血緣關係。
不過……說是朋友也不太對。雖然關係上朋友是最接近的,但也不能一口咬定。
阿瑪爾察覺到飛鳥的心情,走前一步說道。
「正如您所說,我的主人與彩鳥小姐比較親近。因此不可能給出過於重要的情報……這樣也可以嗎?」
「沒問題。隨便一提我知道她是女王騎士。」
「這可真是……非常消息靈通呢。」
阿瑪爾提高警戒。
久藤彩鳥是女王騎士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這是只能在來到亞特蘭蒂斯大陸前才能得到的情報。
阿瑪爾眯起眼睛打算讓米希婭繼續說,但金髮少年制止了她。
「這件事之後再說。——差不多要動了。」
訓練場的氣氛突然變化。
一動不動的兩人中,戴頭巾的青年突然開口。
「……算我輸了。這麼下去我們都動不了。世界真是廣闊呢,大小姐。」
戴頭巾的男性露出困擾的笑容。
看來對方也無法輕易動彈。
彩鳥也流著冷汗笑道。
「雖然我尚且年輕,但要痛感世界廣闊的人是我才對。——您明顯在我之上。在我至今所遇到的武藝者中稱為第一也不為過。我還是第一次遇見超過恩師們的武藝者。」
「哈哈,別這麼說。要我說的話以這種年齡就擁有如此實力都耀眼得讓我頭暈了。想必是有良師教導,得良戰培養吧。真希望能請教一下你的恩師。」
戴頭巾的青年毫不掩飾地表達對彩鳥恩師的敬意。
持有兩把長槍的少年不知為何露出複雜的表情。
雖然態度謙虛,但毫不隱瞞自己更強的事實。這是自信的表現,還是源於有話直說的個性呢。
這麼一來要是再讓出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