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暖洋洋的春日午後。
聖瑪格麗特大圖書館
從十七世紀開始不斷建設的莊嚴高塔,內部有整面牆化為巨大書櫃的挑高大廳,還有細窄的迷宮樓梯朝著天花板綿延而上
安靜座落在西歐小國蘇瓦爾山間,專為貴族子弟設立的名校聖瑪格麗特學園,位於校園最深處的高塔,在這數百年以來,塵埃以及知性的氣味從遙遠上方的天花板往地板靜靜沉澱,充滿不可冒瀆的靜謐氣息。
帶著冷冽濕氣,大地覆蓋殘存冬季氣息的那個春日午後。
圖書館塔入口的大廳卻很難得的響起少年與少女的說話聲。
「『紫書』就是經由少女的手,藏在第十三階的書架。告訴你,這是『智慧之泉』這麼告訴我的」
「原來如此。」
「你看,就是這個。」
「哇啊!真的耶!的確是我見過的那本書,維多利加。真的給你找到了!?你真是太厲害了雖然很怪。」
叩!
低沉的聲音響起。
剛才以老太婆的沙啞聲音說話的嬌小少女從木製樓梯上慢慢走下。她的外表令人想到精緻陶瓷娃娃美麗的金色長髮,就像解開的天鵝絨頭巾垂落在背上;綠色眼眸詭異地眨啊眨的。看起來像足受到機械控制的小巧人偶肢體,被白色鏤空蕾絲與粉紅絲絨緞帶層層疊疊撐起,包裹在夢幻的奢華洋裝里。
單手拿著紫色封面的舊書。
接著淚眼朦朧摸著頭走下樓梯的人,是一名身材不高的東方少年。看起來相當溫和的黑色眼眸,搭配閉得緊緊,有些頑固的嘴唇。看來似乎是被少女維多利加用書角打了一下,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好痛喂,我說很痛耶!」
「哼。」
維多利加對於少年久城一彌的抱怨,目中無人地以鼻子哼了一聲。
「你也稍微在意一點吧!」
「完全不在意。好了,我要看了。」
維多利加打開書,注意到陰暗的大廳不適合看書,不禁皺起眉頭。
一彌在旁邊念念有詞:
「這是我第一次被女生打。身為帝國軍人的三男,我要向你提出嚴正的抗議。婦女須退三步之後、烈女不事二夫咦,好像不對。呃應該怎麼說才對」
「閉嘴。」
「對、對不起。」
一彌低下頭,完全放棄抗議。他和嬌小卻恐怖的維多利加一起打開圖書館的門,坐在外頭明亮的石階上。
或許是低頭時已經不再生氣,一彌臉上露出率直的笑容:
「好了,來看書吧。維多利加。」
「唔。」
維多利加雖然一臉不滿,還是勉強翻開紫書。
「唔、唔。」
維多利加以驚人的速度不斷翻頁。
一彌想要在翻書時順便看一下,於是把頭湊到維多利加旁邊,窺伺書中內容。
可是維多利加不高興地板起臉因為一彌的頭害得書上出現影子,變得看不清楚。
可是一彌完全沉迷在書里,一點都沒有注意到維多利加小小的側瞼浮現的危險信號。
紫書的內容是關於「咒術」。其中仔細敘述流浪民族吉普賽人從中世紀開始使用的「死者復活法術」。一彌忍不住讀了起來:
「鴿子心臟二十個。貓頭鷹眼珠七個。還有人類的小孩鮮血三德拉克馬德拉克馬有多重啊?不過這本書還真是危言聳聽好痛!?」
一彌按著頭呻吟。
維多利加突然拿起書對著一彌的頭砸去,發出驚人的聲響。瞄了一眼按住頭叫個不停的一彌,維多利加哼了一聲。然後背對一彌開始獨自閱讀。
一彌起身叫道:
「你是怎麼樣!?從剛才開始就和我的頭有仇嗎!?」
維多利加冷冷說道:
「我只是沒想到你的頭部會對我的閱讀造成干擾。」
「干擾!?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想和別人一起和樂融融地看書嗎?」
抬起頭的維多利加臉上浮現極為不可思議的表情,仰望一彌。然後張開小巧紅潤有如草莓的嘴唇:
「沒想過啊?」
「我想也是。」
嘔氣的一彌坐在地上。
就在此時
從紫書裡面飄落一張紙。
是一張明信片。上面畫著看似地中海某個城鎮的風景。正面收件人寫著艾薇兒布萊德利的名字。而寄件人的名字是布萊德利爵士
「那是艾薇兒的祖父。他是有名的英國冒險家。最後和熱氣球一起消失在大西洋」
一彌邊摸著頭邊說,可是維多利加指著明信片:
「雖然貼著郵票,但是沒蓋郵戳。」
一彌偏著頭:
「真的耶也就是說,這封來自爺爺的信,還沒有送到艾薇兒手上羅?就這麼夾在書里,一直躺在墓室的地板上?」
「誰知道。」
維多利加突然站起。把紫書隨手放在一彌腳上,一言不發快步往前走。小手用力打開圖書館的人門,回到大廳手裡還握著明信片。
「維多利加?」
沒有回答。
「喂,你怎麼了?這本書你不看了?」
啪咚!
門關上。
彌對於維多利加莫名奇妙的行動,不由得感到生氣:
「你啊、維多利加你、咦?」
跟在她身後打開圖書館的門,回到大廳的一彌正想抱怨幾句,卻驚訝地環顧四周。
「維多利加?消失了?」
由荷葉邊與蕾絲撐起的不可思議少女,已經煙消雲散失去蹤影。
一彌接著仰望漫長的迷宮樓梯。
樓梯上沒人。大廳深處有電梯,但是那是教職員專用,所以也不可能在那裡。
「喂!怪異、聰明、小不隆咚、壞心眼的維多利加?」
沒有回應。
一彌有所不甘地站在原地,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低著頭慢慢離開圖書館
2
「維多利加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敲人家的頭、又說討人厭的話、突然丟下書就消失真是個怪人。我真是搞不懂她我從來沒有遇過這種女孩不對,就連聽都沒聽過。」
煩惱的一彌口中念念有詞,把紫書夾在腋下往前走。
好不容易才和圖書館最上方的怪異少女維多利加的交情變好卻行種手中小鳥再度飛走,彷彿失去她的感覺。好像是悔恨、好像是寂寞、奸像是焦急
一彌想起進入圖書館時,從遙遠上方飄下來的東西。維多利加發現彌打了噴嚏,就從上面丟下一張衛生紙。
「我還以為我們的交情不錯。」
一彌的肩膀無力塌下,喃喃自語。
回宿舍之前,走在校園裡平常沒走過的陌生碎石路上,突然注意到什麼的一彌在一棟破舊廢屋前停下腳步。
那裡原本是倉庫,但是現在已經變成毫無用途,也沒有人會接近的地方。看起來隨時都會朽壞崩塌的詭異倉庫
看了好一會兒,格外冰冷的風「咻咻」吹過。暖和的陽光突然變暗。抬頭一看,太陽被飄來的烏雲覆蓋。又一陣風「咻咻」吹過。
一彌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接近倉庫。稍微窺探一下,裡面堆滿老舊的桌椅、污穢的鏡子等物品。
步、兩步
叩!
什麼東西從後面打中他的頭。感覺起來像是硬梆梆的東西。遠遠超越剛才小女孩用書打中的強烈衝擊,讓一彌眼前一片白
然後就這麼當場倒下
3
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保健室的床上。可以看到有名女性在自己的頭上冷敷。
原來是塞西爾老師。
注意到一彌已經恢複意識,塞西爾老師一臉拿他沒辦法的模樣:
「久城同學真是的,怎麼會在倉庫打瞌睡呢?」
「咦、沒,我不是打瞌睡、那個」
一彌抱著頭坐起來。
(是有人從後面敲我不過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啊、難不成是為了拿回紫書的艾薇兒乾的?)
環視四周沒有看到紫書的影子,一彌急忙說道:
「老師,我被搬過來的時候,有沒有拿著一本紫色封面的書?」
塞西爾老師偏著頭。
「紫色的書?沒看到喔。」
「這樣嗎那在我倒卧的地方附近,有沒有看到艾薇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