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顛大公妃的證詞
我的名字叫不列顛加百列可可德庫雷罕多,是位於立陶宛西北的庫雷罕
多王國大公妃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在我一進入這個房間時,立刻察覺各位早
已知道我的真實身分。剛才恭恭敬敬引領我來到座位的動作,正是對待王族的禮遇。
啊啊,所以我立刻就知道。沒錯,我正是從庫雷罕多王國消失的知名大公妃。
雖然我偷偷出國,輕鬆享受一個人的旅行,不過只怕今天就得結束了。想必已經
聯絡過我國的大使了吧?唉呀,別擺出這種表情,畢竟這是你的工作,我沒有生氣。
咦?
你說什麼?
可以再說一次嗎?
你說位於立陶宛西北的庫雷罕多王國上根本不存在世界地圖上?立陶宛的西
北沒有陸地,是海?
呵呵呵呵呵!
啊,真奇怪。
這我當然知道,奇怪的警官大人。唉呀唉呀,別露出那麼嚇人的表情嘛。
我的王國並不在陸地上喲。
你問在哪裡?
真是討厭,你還聽不懂嗎?
在海里。
在黝黑波羅的海的遙遠海底。
啊、當然在很久很久以前,古代的庫雷罕多王國是在陸地上的。在黑色的森林裡
,樹上到處垂著成熟果實,白色海岸可以採到許多美麗琥珀,是個農作物總是豐收的
豐饒和平國度。可是就在當時,身為大公妃的我竟然愚蠢地成為海中魔女的情敵,就
此結下仇恨。我的王國在一夜之間沉入海底,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幾百年不、幾千
年,我已經對時間沒有任何概念。總之庫雷罕多王國位在海底,神殿隨著潮水搖曳,
直到現在仍然過著和古代相同的生活。在天氣晴朗、風平浪靜的日子裡,從立陶宛的
岸邊就可以看到沉入海中的灰色古代神殿。而這樣的日子裡,身在海底的我們也可以
清楚看到上面的風景。整片天空蕩漾潮水,灰色的波浪有如流動的雲朵。
這種時刻,我們會離開海里,坐在岩石上高歌。然而住在地上國度的船員卻傳說
只要聽到我們的歌聲,船便會翻覆、暴風雨就會來襲,視為不吉利的徵兆。還以別名
海妖、賽倫稱呼我們,避之唯恐不及。其實我們並不打算做出任何威脅地上之人的行
為。
是的,庫雷罕多是個非常棒的王國。我愛我的國家,也愛我的人民。不過總是會
覺得無聊,偶爾也想偷偷外出旅行。適當的刺激也是必要的,對不對?
咦?
什麼?
為什麼捏造這種謊言?
太、太無禮了!我才沒有說謊!
你說我是不是故意假裝腦袋有問題?怎麼可以這樣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真是沒禮貌!我等一下一定要告訴庫雷罕多大使你的無理,給我記住。
證詞嗎?
嗯、嗯,我知道了。如果我能夠幫上忙。
不,我已經不生氣了。我的個性很寬宏大量。
不過說真的,我實在不知道在那班列車OldMasquerade號上究竟發生什麼事
,也不知道幫不幫得上忙。在包廂里遇到的人,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也很想問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總而言之,我就試著說說看吧。
是的,〈孤兒〉說過的一些話,只有我聽到。〈孤兒〉就是那名遭到殺害的可憐
女孩。因為不知道真正的名字,所以我們開玩笑地以怪異的名字互稱。
我和〈孤兒〉是在去程的列車相遇,那邊的〈隨從〉也搭乘同一班車。當時雖然
沒怎麼交談,不過在回程列車又遇上,所以彼此都感到十分親切。那名女孩應該是感
受到我的威嚴,或者該說藏不住的高貴氣質,對我非常恭敬。我也覺得她很討人喜歡。
啊,那件事嗎?
〈孤兒〉敘述的身世。
她自稱是前來尋找生目的孤兒
全部都是騙人的。
我為什麼知道?
因為她向我坦白招認了。她對我說,剛才說的話都是騙人的,還說她為了自保,
故意裝瘋賣傻。她一點隱瞞也沒有,全部老老實實告訴我。
什麼時候說的記得包廂裡面除了我們和〈灰狼〉。〈隨從〉四個人,〈死者
〉和〈樵夫〉也從外面進來。在自我介紹之後,因為這位〈灰狼〉打噴嚏,為了讓她
更換濕掉的洋裝,〈隨從〉和〈死者〉便離開包廂。看到〈孤兒〉好像要找我說些心
里話,〈樵夫〉那個讓人很有好感的貴族青年應該是注意到了,也跟著離開包廂。
這麼一來就是我和〈孤兒〉兩人獨處。
她突然一改先前那種激動大叫、淚流滿面的模樣。
是啊,不哭不叫。
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壞了。
「我覺得有人想要殺我。」
這是她用激烈顫抖的聲音對我說的。我問她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剛才在自我介紹之前,我不小心把重要的行李掉在地上。那是不能被任何人看
見的東西,我犯下一件無法挽回的大錯。」
我偏著頭。
啊、這才回想起來。〈死者〉和〈樵夫〉進來時,她的行李里的確掉出一個紅箱
子,大家都直盯著那個紅箱子。根據她的說法,那個箱子雖然看起來是個普通的
箱子是很多人找了很久的重要東西,絕對不能讓敵人知道自己找到它,並且將它
帶出修道院。她說當東西掉下去時感覺到一股寒氣,而且發現包廂里有人是她的敵人
,還說她的確感受到殺氣。再這麼下去,在OldMasquerade號到站之前,自己將被敵
人殺害,重要的箱子也會被奪走。
雖然不了解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可以理解她身負某種任務,就算賭命也要完成。竟然要這麼年輕的孩子背負如此危險的任務,讓我不禁同情她。不過是個十七歲左
右的女孩,在我看來應該是個上學念書、和朋友聊天、和雙親和樂融融住在一起的普
通年輕女孩。所以我覺得眼睛充血、抖著毫無血色的嘴唇害怕敵人出現的她非常可憐。雖說我實在不想被捲入這樣的事件里,還是對著那個女孩這麼說:
「絕對不能獨處,千萬不要離開我的身邊。我只是個普通的中年婦人,不是敵人。」
「是啊,我也認為你不是敵人的間諜。我總覺得你就像我的母親。」
隱瞞我是庫雷罕多王國大公妃的事實,我保證一定會幫助她。
雖然最後還是沒能幫上忙
之後發生的事就如同你所知。我們前往餐車玩拿葡萄乾的遊戲,不知道為什麼只
有她吃到下毒的葡萄乾。犯人是誰?我不知道。
是啊,的確是這樣正如同警官所言,提議玩遊戲的人是〈孤兒〉、拿來葡萄
乾的人是〈樵夫〉、倒白蘭地的人是〈死者〉、旋轉空瓶決定順序的人是我。
咦?
不。
是啊,沒有人知道誰會拿到哪顆葡萄乾,一切都是偶然。
當時〈孤兒〉也繼續裝瘋賣傻的演技。想必她是認為如果不停吵著說有敵人,那
么敵人也不好下手吧?不過身分不明的犯人還是在眾人環視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毒
殺了那名可憐的女孩。多麼可怕!
然後列車開始暴沖。
感到害怕的我差點暈過去。
咦?
你說我笑了?
我根本不記得有這種事。如果真的笑了,那也是因為恐懼吧。請不要用那種我是
個腦袋有問題的可憐女人的眼光看著我,警官大人。
是啊。
什麼事,〈灰狼〉?
是啊,沒錯。在玩拿葡萄乾遊戲時,我的確說了庫雷罕多王國的事。這麼說來,
為什麼當時會想要提起我的王國呢?
這件事讓你在意嗎,〈灰狼〉?
你很在意啊。那麼我就為了你回想一下吧。
我想起來了。因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