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別西卜的頭骨 尾聲 羈絆

尾聲羈絆

OldMasuerade號車內人聲雜沓,總算搭上車的觀眾只能看著開始賓士的列車車窗,望向外頭彷彿擁有自我意志,不停吞噬地面的紫色海面。

一彌與維多利加在混亂的車內,找到一間裡面有兩張小床與簡單桌子的二等車廂,於是維多利加便一屁股坐在床上。

窗外是綿延不斷的紫色海面。雨勢依舊驚人,透明雨滴激烈敲打車窗玻璃。搖晃的列車鳴起汽笛聲,走廊傳來人們來回奔走的聲音與怒吼,以及找人的聲音。

「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彌忍不住自言自語,慵懶看著窗外的維多利加張開雙唇:

「你希望我將它語言化嗎?」

「嗯咦?維多利加,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當然。」

維多利加的聲音帶著些許陰沉,讓一彌擔心地窺視她的小臉蛋。感到不耐煩的維多利加像是趕蒼蠅一樣拍打一彌。

「很痛耶!你幹什麼啊,維多利加?我只是看你無精打采所以覺得很擔心。你真是」

「久城,這件事打從一開頭就和過去有關。」

「過去?」

一彌不再抱怨,只是盯著維多利加的臉。

依然難以解讀維多利加的表情。那張混合安靜、無聊、絕望與瞭然於心,有如活過百年時光的老人表情,毫不搭調地浮現在好像洋娃娃一般小巧可愛的臉上。

「怎麼說?」

「那個修道院別西卜的頭骨在十年前的世界大戰期間,被蘇瓦爾的科學院作為要塞。名為丘比特羅傑的科學院重要人物,是領導靈異部的父親亞伯特德布洛瓦的宿敵。和貴族出身,相信古老力量的父親相比,丘比特羅傑是平民出身,信奉嶄新力量科學的人。科學院與靈異部之間的對立,正有如相信古老力量的貴族與靠著嶄新力量發跡的平民,這兩人之間的對立構造。」

「嗯」

「據說灰狼魔術師布萊恩羅斯可與丘比特羅傑,在戰時有過密切往來。繼承古老力量血統的他,不知為何協助信奉嶄新力量的人。據說布萊恩也和布洛瓦正在追捕的母親,柯蒂麗亞一同行動。柯蒂麗亞應該是利用嬌小的身形幫助布萊恩表演魔術,順利躲過追緝。我想是藏身在西洋棋偶裡面。」

「咦?西洋棋偶」

「你說過在來到這裡的列車裡面,被西洋棋偶打頭吧?可是打開箱子卻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根據我的推測,西洋棋偶的手法應該是這樣。」

維多利加的小手在起霧的窗戶玻璃上畫圖說明:

「打開左側的門一看,只看到裡面塞滿機械這應該是可以移動的。當時身形嬌小的柯蒂麗亞就藏在右側(③)。然後一打開右側的門時,就把機械向右移動,藏身左側(②)。等到需要用到西洋棋偶的人偶,就將上半身套入人偶裡面(①)。如此一來,她便能藏身在小箱子裡面當成行李,前往任何地方。即便是敵人據點別西卜的頭骨也不例外,就好像小型的特洛伊木馬。等到外出的時候就利用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兒,也就是我也在這裡的這一點,偽裝成我的模樣出現,順利取回遺物箱。」

「啊、原來如此」

聽到一彌的嘆息,維多利加繼續說道:

「至於她的夥伴,另一匹灰狼布萊恩羅斯可戰時的他來到這座修道院協助科學院,從事間諜活動。」

維多利加輕笑一聲:

「可是這真是太諷刺了。戰爭結束之後,靈異部接收這座科學院放棄的修道院。表面上是修道院,可是在滿月夜裡所舉辦的怪異夜會魔術幻燈秀之夜,正是靈異部主導,為了推銷古老力量的活動。他們使用魔術的手法,卻從頭到尾咬定那是魔法,不停持續那樣的表演。」

搖晃的列車不停賓士前進。

「首先就將那場夜會的各種魔法語言化浮在空中的美女,事實上她的背後藏有裝著滑輪的機械,讓她看起來就好像浮在空中;用牙齒接住子彈的魔法更是簡單,他們使用錫汞合金子彈,乍看之下和普通的子彈沒什麼兩樣,但是輕輕一碰就會碎。接下來只要咬住事先藏在嘴裡的真子彈,張口讓大家看就好了。全都是騙小孩的把戲。」

「咦」

「然後是今天晚上,有兩個人參加騙人的夜會。一個是政府官員賽門漢特,另一個是梵蒂岡的修士伊亞哥。」

「兩人都被殺了」

「沒錯。久城,我先針對賽門漢特進行說明。」

維多利加喃喃說道:

「最初遭到殺害的男子賽門漢特,按照你的說法,他對魔力與古老的力量抱持懷疑。當他修好停止的表時,說過他的工作是看穿這類看似魔法的手法,而且他是個公務員。這些混沌的碎片,終於讓我重新拼湊出來:我認為賽門漢特是蘇瓦爾科學院的職員。」

一彌不禁反問:

「賽門先生?」

維多利加點頭說道:

「沒錯,應該就是如此。科學院是將魔術手法當成魔法的騙人魔術師之敵。為了以科學促進國家發展,儘力撲滅超自然的文化。不過問題是身為科學院職員的他,為什麼會隱瞞身份來到這裡別西卜的頭骨。而且還以每月一次的魔法祭奠魔術幻燈秀之夜為目標這不是偶然,應該是身負某種使命。可是如果是這樣,科學院為什麼要來到這個地方?」

「」

「這個謎我還沒有解開。恐怕他的遺言『我在找遺物箱』以及帶著那個紅色小箱子離開的母親說過『遺物箱藏著科學院重大的秘密』兩句話,就是解開謎題的混沌碎片。沒錯,問題就在於遺物箱究竟是什麼東西?」

維多利加似乎感到有點焦躁,不停揮動小拳頭。窗外雲層稍微散開,不吉利的蒼白滿月倒映在海上,隨著波浪搖曳。

「總之賽門漢特是科學院送進靈異部要塞的間諜。他打算找到遺物箱,配合搭上列車的時間事先動手腳打開水門,藉以掩護他的逃脫。可是他是間諜一事被人發現,於是靈異部的殺手那對年老的費爾姐妹便把他殺了。」

「可是她們是怎麼辦到的?那個姐妹櫥櫃容納不下其他人,而且她們兩人又是緊緊綁在一起。」

「唔」

維多利加皺起眉頭,就在此時兩人所在的車廂房門突然打開,似乎有人要進來,一彌抬起頭只見兩名女子原來是在前來的列車上曾經聊過,剛才也出手幫助他們上車的黑髮藍眸少女與中年婦人。兩個人都像是大吃一驚:

「對不起,沒想到有人了。」

「我們正在尋找空包廂,想找個位子坐。」

一彌有禮貌地站起來,指向自己先前坐著的床鋪:

「如果找不到位子,請坐這裡吧。」

「哎呀,可是」

就在兩人對望之時,維多利加小聲說道:

「來得正好。」

「嗯?你有說話嗎,維多利加?」

「我說了。」

維多利加拉下綁在自己帽上的大紅絲絨緞帶,說了一聲「正好來試試活結」就起身面對兩名女子,示意要她們坐下。

中年婦人一臉笑意:

「你想做什麼呢,這位小妹妹?」

「唔?」

維多利加又生氣了。一旁的一彌小聲說道:

「千萬別說她小。還有不能說她愛生氣、愛哭、壞心眼。只要一說真話她就會惱羞成怒。」

「閉嘴,傻瓜。」

「維多利加,你在做什麼?」

「為了讓你這種凡人也可以了解,我要說明愚蠢的姐妹櫥櫃手法。」

維多利加嘴裡「唔、唔」念念有詞,將絲絨緞帶緊緊綁在兩名女子的手上,看起來好像是把她們的手綁在一起。接著維多利加吩咐她們:「試著把手分開。」

兩位女性對望一眼,然後同時往兩邊拉扯。

沒想到這麼一來,解開的緞帶就輕飄飄落向地面,一彌急忙在掉落之前把它撿起來,站到維多利加身邊,按照原狀將絲絨緞帶綁回飾有薔薇花束的鮮紅小帽,在她的下巴打了個結。

維多利加不耐煩地把他揮開:

「這就是稱為『活結』的打結方式。乍看之下好像緊緊綁住,其實輕輕鬆鬆就能解開。告訴你,這就是魔術手法。」

「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說,殺害賽門漢特的人是」

「當然是一起進入櫥櫃的老婦人摩瑞拉。對她們來說,恐怕在眾人環視之下被魔法殺害,正是對科學院最大的挑戰。可是萬萬沒想到賽門漢特在遇害之前就已經在開關水門的機關動了手腳。他們是互相欺騙。」

沉默的一彌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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