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純血之徒發動襲擊的緣故,導致境界線關卡進入戒嚴狀態,不過在戰爭正式爆發的當下,這一帶也隨之變成不太重要的區域。
因為既然敵人有可能隨意運用轉送魔法出現在各地,那麼比起化作遊民及罪犯巢穴的境界線及灰色都市,如今更應該加強市區及重要設施的防守才對。
只是雖說不怎麼重要,審問會仍然安排了一定數量的騎士團員在此建立防線。
某天,有一輛卡車在人煙較為稀少的清晨時刻駛近關卡。
一名騎士團成員快步趨前,手持板夾敲打駕駛席的車窗玻璃。
車窗開放,從車內探頭的是一名身穿廚師服裝的人物。
此人正是喬裝成廚師的霧谷京夜。
「——你好!我來發送糧食給在前線打拚的諸位享用,請問可以通過這裡嗎?」
男子爽朗地打招呼,語氣和他的外表超不搭調,騎士團成員詫異地交互看著他與板夾。
「……表上並沒有發送糧食的預定……看樣子你並不是審問官對吧?」
「哎呀,不愧是守護都市的騎士團!直覺真是敏銳—真令人心生嚮往啊~」
雖然笑容顯然很僵硬,不過京夜仍脫下廚師帽,努力露出快活的笑容。
他冷汗直流,睜開單眼確認對方表情。
騎士團成員先是冷眼看著京夜,接著再次低頭查看板夾。
「莫名其妙的奉承就免了。你來這裡幹什麼啊,大叔?」
大叔。
聽見這個字眼的京夜在睜大雙眼之後,總算是鬆了口氣。
(該死……為什麼我得扮演這種角色啊……!)
現在京夜是由真理施展偽裝魔法,將他假扮成他人。透過魔法曲折光線,使對方眼中的自己呈現出他人形象,聲音也用魔法偽裝成他人的聲調。對精通攻擊魔法的真理而言,偽裝魔法好像是在她的「不擅長的魔法系統」中高居第三,因此他相當擔心魔法能否順利發揮功效。
看樣子到目前為止,似乎還瞞得過對方的耳目。
「呃,沒有啦~就純粹是做公益啊。前陣子不是有魔女大軍來犯嗎?當時我那間店也差點遭殃……但、但多虧諸位審問官努力迎戰,我那間店鋪才得以逃過慘遭破壞的命運啊。」
「哦哦,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啊~所以啰,為了報答這份恩情,我想說就免費提供麵包給駐守防衛線的諸位審問官——這有點像是我們店的精心安排之類的回饅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話說我想請問一下……」
「有、有什麼問題呢,小哥?」
「你那間麵包店位在灰色都市裡頭嗎?」
京夜臉上堆滿笑容的表情瞬間凝結。
「…………什~么?」
「舊日本地區遭受魔女襲擊的地方就只有境界線,目前尚未爆發大規模戰鬥。還是說,在這種戰亂時期你還特地從海外飛來日本嗎?現在應該禁止出入境,況且一個麵包師傅也不可能擁有足夠飛往外國旅行的充裕資金才對吧?」
騎士團成員顯然對京夜起了疑心。附帶一提,在這個時代若想前往海外,就非得跨越大規模聖域地帶不可,飛機也必須維持在相當高的高空,因此光是想出國,就需要動用到非常可觀的大量資金。
在戳破我方的一個藉口後,審問官定睛瞪視京夜。
(該、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我明明就說過我不適合扮演這種角色,蝦兵蟹將小隊那群傢伙居然硬拱我上場……!)
別看他這樣,他其實也是個憨直的人。這個場合其實也不需要加油添醋,只要直接說「是為了慰勞諸位騎士團的成員而來做公益」就可以了。
「啊、啊哈哈~我這個人實在沒什麼知識啊!我講錯了啦。不是店鋪被破壞,而是店鋪關門了啦。呃,喏,要是敵人就那樣攻進來,有關單位會比現在更致力於疏散作業,導致再也沒有客人上門消費啊!」
京夜的口氣雖是慌張,卻仍試圖瞞混過關。
「總之先讓我檢查一下貨物吧。」
「咦……就、就只是麵包而已耶?」
「再繼續啰嗦下去,小心我把你押進關卡偵訊喔。」
見騎士團成員準備登上貨台,京夜只能臉色蒼白地走下駕駛席。
「……饒了我好不好。」
哮長時間持續忍受著呼吸困難,以及壓迫顏面的鼓脹觸感。
哮目前的所在位置,是置放於卡車後方貨台上的木箱裡頭。
由於異端同盟的根據地在異世界,想回到原屬世界勢必得動用到轉送魔法。然而異端同盟原先設置在灰色都市及境界線之內,用來作為著陸地點的轉送裝置,似乎已全數遭審問會陣營撤除,因此他們只能像這樣偽裝成配給車輛潛入目的地。
流原本要安排擅長偽裝魔法的部下協助施法,真理卻說「沒那個必要」並信心十足地毛遂自薦。對(自稱)魔法專家的真理實力賞識有加的流雖然爽快地答應,但此舉卻只讓哮他們內心感到相當不安。
(京夜這傢伙,是否有順利瞞混過關呢……但話又說回來……也、也太擠了吧。)
在塞滿紙質緩衝材及麵包的木箱當中,並不是只有哮單獨一人。
而是35小隊全體成員都躲在同一隻木箱之中。
詳細的位置是哮在正中央,小兔及真理在他眼前,斑鳩及櫻花則在他的背後。
「杉、杉波,請你不要亂動,這裡頭已經夠狹窄了——呀!」
由於斑鳩移動的緣故,埋在小兔胸口的哮臉部也跟著更進一步被推向前方,導致小兔妖艷地扭動身體。
「草剃,你、你的呼吸讓我很癢耶……呀!請、請你不要再呼吸了啦!」
「噗哈,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死嗎?」
哮心想再這樣下去真的會窒息,於是改變姿勢,將臉湊往左前方的真理。不過因為在轉身之際也牽引後面的斑鳩跟著扭動身子,導致他從背後被推了一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倒。
——喀!
「好……痛……!杉波你別亂動啦,害我臉都去撞到木箱……了?」
哮向前一看,這才發現原來在他眼前的不是牆壁,而是幾乎跟牆壁一樣平坦的真理胸部。
哮戰戰兢兢地拾高視線,只見目光泛淚的真理彷佛受盡羞辱似地緊抿嘴角。當哮準備道歉的瞬間,真理竟用雙手扣住哮的頭部,把他的臉塞進自己懷中。
然後她左搖右擺地開始晃動身子。
「!?你你你、你這是在做什……快住手!」
「人家才不是牆壁,人家有料,人家是真材實料好嗎!喏,你自己仔細觸摸確認看看啊……!哮,人家很有料對不對!」
哮的顏面被真理的胸部連擠帶壓地搞得七葷八素。
有啦。確實是有一股言詞難以形容的舒適觸感。
這種觸感其實也很有競爭力,而且也能確保呼吸暢通,一點問題都沒有。
但現在並不是講這種話的時候。
哮好不容易擺脫了真理的束縛,頭部猛然往後仰。
誰知這一仰,卻又造成後腦勺被斑鳩及櫻花的胸部夾個正著。
「難道就沒有其他更合適的方案了嗎……首先,為什麼會想出一隻木箱裝四個人的點子啊?」
斑鳩嘆著氣,把哮的頭當作布娃娃一樣抱在懷中。
「喂,不要這樣抱住我還亂搓我的頭啦!」
「總覺得草剃……好像已經習慣這種事情,感覺真無趣耶。」
坦白講,要不習慣也難。
「?鳳,你也太安靜了吧?平常你明明都是最大聲嚷著要大家保持安靜的人耶。」
櫻花呈現出頭部被緩衝材覆蓋住的狀態,因此看不清她的臉龐。
斑鳩伸手撥開緩衝材。
「米米就叫泥們安靜一點,聽不懂速不遠……」
她嘴裡好像在咀嚼什麼東西。她雖然一臉正經地試圖掩飾,卻因臉頰沾有紅豆餡泥而無法瞞混過去。
「…………你為什麼吃起紅豆麵包啊?」
「偶、偶沒粗啊。」
「未免也太牽強了吧。」
「……咕嚕,又、又沒關係。只把這堆麵包當成掩護我們潛入的道具,不是太過暴殄天物嗎?更何況餓肚子也無法打仗啊……」
櫻花有點鬧彆扭地微微噘嘴將臉撇向一旁,接著又張口咬下拿在手中的紅豆麵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