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結界晃動了!」
業火掀起的上升氣流不斷咆哮。
身處於漩渦的中心,阿爾瑪迪聽見娜塔拉夏的呼喊聲。
——有人打倒瑟拉的虛像了?或是給予有效的傷害?
——是伊格尼德?還是天結宮的隊伍?
被搶先一步了。
壓抑著令人不易察覺的苦笑,他奮力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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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製於地面的魔笛圓環中浮現無數的鎖煉。它們彼此連接,串成數百道魔笛光輝洶湧而來。
「這些鎖煉,象徵的就是你的魔笛嗎?」
——蛇與鎖煉。
——是負責纏繞並束縛這個世界嗎?
「不管怎麼樣,總之一定要砍中你。」
在來自全方位的魔笛包圍之下,阿爾瑪迪非但沒有失速反而加快速度。他弓起身子緊貼地表,以雙方相距數公釐的精準動作一一躲開頭上掠過的鎖煉。
無數的鎖煉,它們都是一顆顆威力驚人的魔笛濃縮彈。
只要皮膚沾到一些,便會造成致命傷害。但他卻毫不畏懼,彷彿迎接死亡那樣直撲而去。
……被擊中一發就會致死。
……不過,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阿爾瑪迪避開鎖鍊形態的魔笛閃光,有時憑藉手中的大劍予以彈開,就這樣撲向米克維克斯的懷中。在無動於衷的大蛇前方,是如城牆般牢不可破的魔笛障壁。
「放火。」
「遵命。」
緊跟在阿爾瑪迪的右後方,娜塔拉夏將大蛇的周圍化為一片火海。在岩石也能融穿的炙熱沁力烘烤下,障壁出現裂痕的一瞬間——
「打穿。」
「……我不客氣了。」
細線般的小裂痕,僅頭髮一般粗的皸裂。鎖定那極度細微的障壁傷痕,每秒數十發的超高速連續射擊接踵而來。
貝多瑪的絕技,不可辨識的魔彈。
障壁的裂痕逐漸擴大,最後生出可容納一人進入的空隙。
「號稱最強護盾的逆鱗,就讓我來試試有多硬吧。」
看準佔據整個視野的大蛇身軀,阿爾瑪迪以雙手劈出大劍。
——鏗鏘!
回蕩於四周的沉悶聲響。
覆蓋深紫色霧氣的數塊鱗片彈飛,刀身的三分之一刺入底下的肌肉部分。
『————!』
「…………!」
錯愕同時蔓延在兩人之間。
瑟拉的虛像,對自己的鱗片防禦力擁有絕對的自信。
人類則對自己的大劍破壞力有著絕對的把握。
但最硬的鱗片,如今卻有數塊遭到破壞。
而另一邊,原本足以劈斷對方身軀的一劍,竟在中途被硬生生地擋下來。
「確實夠堅韌。大概有地龍鱗片的幾十倍硬度吧。」
抽出大劍,阿爾瑪迪隨即往後方跳去。因為至今保持靜止不動的米克維克斯開始扭動身軀,擊出那滾木一般粗大的尾巴。
「我的鱗片啊,回來吧。」
大劍抽開的瞬間,大蛇的鱗片便逐漸再生。包括娜塔拉夏和貝多瑪聯手破壞的障壁,如今也在同一時間修復中。
「原來如此,還能以這種速度再生。不愧擁有無限的再生能力。」
阿爾瑪迪口中這麼念道,目光卻是望向遙遠上空籠罩著浮游島的魔笛結界。
——嘎吱……嘎……嘎……吱……
伴隨受力的聲響,結界逐漸受到擠壓。
「不,是結界縮小了嗎?在剛才攻擊的影響下。』
即便傷口和魔笛障壁能夠瞬間再生,位於上空的結界卻無法恢複得如此迅速。
唯一的問題是——
即便被看出這個事實,幽幻種依舊未顯露一絲焦急的態度。它再次恢複蜷曲的姿態,抬起頭部俯視這邊。
……娜塔拉夏的火焰和貝多瑪的高速射擊都被它看見了。
……若是再採取同樣的攻擊模式,一定會遭到迎頭痛擊。
正因為了解這一點,後方的兩名異篇卿也自我剋制,並未無意義地投擲火焰或開槍射擊。
最低限度的攻擊。一切都是為了將曝光的底牌控制在最小範圍。
「那麼就陪你玩到底。」
阿爾瑪迪踏上被魔笛侵蝕的大地,再度展開不知是第幾次的狂奔,直直奔向實力仍深不可測的虛像。
顛峰狀態時的全力,配合所有能設想到的天時地利,卻仍無比難纏的敵人。
……怎麼回事?
……自己居然未曾有過一絲恐懼或急躁。
閃過以複雜軌跡來回穿梭的魔笛鎖煉,他持續朝著古城般屹立不動的大蛇懷中跑去。
阿爾瑪迪終究是一名人類。
扛著大劍不停奔跑總會感到疲勞,呼吸變得急促。大衣底下,背上的汗水流淌如雨。
然而,精神上卻沒有一絲的疲累,彷彿能就此永遠持續戰鬥下去。
這股活力的來源是?
在背後關注的兩名同伴?
不。
……我——
很久以前……也曾經像這樣戰鬥過…………?
怦咚。腦後發出一陣鈍痛。
………我——
……我是……阿爾瑪迪……異篇卿第一位,白銀阿爾瑪迪。
頭部受創,徘徊在生死邊緣,並在掉下懸崖的時候被人救起。正是從那時開始,自己對過去的記憶一無所悉。
頭部受傷所導致的記憶喪失。
但這對於忙著執行異篇卿任務的自己來說,可謂再方便不過。既沒有必要回顧過去,將來也不會出現類似的場面。
假如有的話,僅僅那一次。
『我有個大我一歲的哥哥。名字和你一樣叫阿爾瑪迪,同樣是個大劍使。也和你一樣……有著跟我相似的外表。』
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銀髮大劍使。
千年獅第四位雷奧,唯獨那個男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竟感到些許的焦躁,甚至無法回答對方「是」或「否」。
「我……什麼時候學會這些劍技的?」
對準背後襲來的魔笛,阿爾瑪迪一刀將其撥開。揮出的大劍刺入地面,拔出時挾帶大量沙塵,遮蔽了米克維克斯的視線。
面對意料之外的原始戰術,大蛇瞬間露出怯意。看準這個時機,阿爾瑪迪繞至對方的背後。
「我是誰?」
白銀色的劍閃劈開厚厚的魔笛障壁。他搶在障壁恢複前進入內部,對著蠕動的大蛇身軀再次揮出大劍。
鱗片彈起。
數量比第一次多了些。
「果然一樣硬。還以為這次一定可以砍斷……」
按捺著苦笑,阿爾瑪迪整個人往後撤,來到阿爾瑪迪全身散發的魔笛光輝之外。
「娜塔拉夏,你用念話確認諾耶的狀況。貝多瑪就負責支援我。」
他出聲吩咐背後的同伴。
但兩名異篇卿卻遲遲未回應……真奇怪。阿爾瑪迪用眼角的餘光盯住米克維克斯,轉過側臉一探究竟。
「你們兩個—————」
下半句頓時卡在喉嚨里。
「我們又見面了,阿爾瑪迪……」
純自的長大衣底下,是令人不忍多看一眼的層層繃帶。
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水如瀑,但男子的目光卻仍帶著鋼鐵般的意志。
「你是……」
「把春蕾交出來吧。」
千年獅第四位。
雷奧·尼斯托里·歐法。
*
「魔笛結界縮小了!」
稚嫩的聲音在草原上響起。
「諾耶,現在必須專心哦。有什麼狀況稍後再來分析。」
伊格尼德輕聲訓斥背後的少年。他的語氣充滿緊張,黑色西裝的下擺變得破爛不堪。
「對吧,榭爾提斯?」
「……那傢伙過來就麻煩了。」
甩開劍上的泥巴,榭爾提斯深吸一口氣————下一刻,默默地奔向聖者。
他低下頭,使身子貼近地表,以滑行般的動作瞬間拉近距離。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