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11
勇者和英雄並不輕鬆,我切身知道了。按照這樣的道理,名為神的傢伙也並不會輕鬆吶。
————嚴島勇吾
從插進邪神頭部的歌德斯之劍上傳來了激烈的痙攣。
那是讓我確信勝利的信號。
對了,在腦海中湧現出(贏了!)的同時,我的肉體從視覺開始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樣想的時候,我已經變成了像幽靈一樣只有精神存在的存在,在隧道中以超高速移動著。
就好像wipeput(註:就是一款跑酷遊戲)一樣的疾走感。我對這份感覺很熟悉。對,就像是從3D埃塔納爾移動到2D埃塔納爾的那個時候一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是精神世界嗎?是誰,把我的精神強制性地轉移到了什麼地方嗎?)
但是,跟上一次的有很大的不同。我疾走著的隧道的空間並非是能量一樣的東西,而是具有實體的。因為太過於高速,所以景色流轉地很快,並不能很好分辨出來,但有紅色滑滑的東西在脈動著。從我的直覺上來說,我應該是像是微生物一樣在巨大的生物中的血管中流動著。
通道最初很狹窄,但是慢慢地前進之後變得越來越寬敞。從毛細血管中進入的『我』,緊接著移動到了粗血管中。
最終,我進入了我完全不能當作是隧道狀空間的超粗血管(?)中。
(這是哪裡呢。邪神的胎內嗎?說不定,通過血管正在朝吉亞斯巴爾克的心臟移動嗎?)
不會告訴我在那裡要開始真·最終BOSS戰吧。精神體的我並沒有裝備歌德斯之劍所以就算想要戰鬥也戰鬥不了……都已經經歷了如此艱難的最終BOSS戰之後居然還有一戰什麼的,這也太過分了吧。開發這款遊戲的公司會收到一堆投訴的信和電子郵件的!
(但是,埃塔納爾只是個像遊戲一般的世界,又不是以通關為前提製造出來的……)
不安感劇增,但是已經快到隧道的出口了。就像彷彿能夠吞納一切東西的大洞穴。令我移動的激流十分強力,我壓根反抗不了。
我一瞬間就被衝進了那個大洞裡面。
腦子一瞬間沒反應過來。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
白光已經照在我的身上了。
(…………!)
我看著光源。是熒光燈!那不是如今十分懷念的文明的機器嗎!那麼,這裡不是埃塔納爾而是日本嗎?
緊接著,我注意到自己有手有腳這件事。我奪回肉體了。但並非是最終決戰時裝備著原力鎧和歌德斯之劍的姿態,不知為何是學生制服的姿態。
我害怕地看了下周圍。
那裡有一個有好幾個熒光燈相連的長走廊。暗綠色的床。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天花板。熒光燈像是很老舊般地不斷點滅著。
令人耳朵刺痛的靜寂。
然後我回頭一看。
(哇)
背後被白色牆壁封住了。也就是說,我只能沿著這個走廊往前走。就好像SILENT HILL(譯註:寂靜嶺)一樣的充滿著不對勁的場景。
我把手搭在心臟上,心臟傳出了跳動的聲音。
(說不定,大家也到這裡來了?)
這樣想著停下了腳步蹬了一下,但是誰也沒有過來。嘗試性地「翔!蕾碧雅!伊修拉!」地呼喊道,但是我的聲音被吸進走廊的深處,誰也沒有給予我回答。
「沒辦法了。」
我一個人靜悄悄地走進走廊。
令人發寒的溫度。還有,空氣中漂浮著微微的臭味。
(感覺像保健室的味道吶。這是消毒水的臭味嗎?那麼,這裡是病院?千萬別突然間打破牆壁和天花板冒出恐怖風的生物啊)
話說回來這走廊真長。到底要走多遠呢。
大概走了滿滿的十分鐘之後,出現了一扇門。
(呼姆)
十分常見的金屬制門把手,上面是磨砂玻璃。透過磨砂玻璃能夠看見在門的另一側的空間內亮著熒光燈的光。
磨砂玻璃的下部分是塑料制的名牌,用明朝體的橫書寫著。
「木安 春子」。
一看見這個東西,我就察覺到了門的另一邊到底是誰了。
握住門把手。好冷。門並沒有鎖上,不需要用力也可以輕鬆轉開。
慢慢地轉開,連接門的鐵鏈,發出了ki……的微小聲音。
那是病室。
是一個打造得比較寬廣的個室。暗綠色的床和白色的牆壁和天花板的構成跟走廊一模一樣。在入口的右手邊,有乙烯樹脂(註:這個東西是塑料吧?我只知道買東西的時候讓店員給的袋子有叫ビニール袋的)制的窗帘,還有幾乎佔了房間一半的洗臉台和洗手間。房間的裡面還有一個很大的窗戶,但是被厚實的窗帘完全遮擋住。窗戶的下面有附有自動調節機能的電動式床。床頭旁邊有一個放東西的小柜子和小型冰箱和小型液晶電視,上面放著遊戲機和控制器和遙控器什麼的。還有在床的下方的空間上放著個大竹籃,裡面裝著洗面用具,睡衣,隨手攜帶的遊戲機之類的東西。
這個病室跟走廊不一樣,能感覺到像春天般的溫暖。好好一看,就能發現房間上有一台空調正在吹出暖風。
(終於被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日常用品和電器用品引發了我那思鄉的憂愁……我畢竟是個在日本土生土長的日本人呢)
一邊感概,我向著房間的中心部走去。
然後,我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在床上並沒有人影。但是床單是亂的。枕頭套上也留下了幾根長頭髮。
「趕緊現出真身如何?」
我叫喊之後,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等一下啊,女性要見人之前,都是需要一點時間的嘛」的回答。
沒等多久,床上就有小小的藍光亮起。然後那光瞬間膨脹變成了人的形狀。
光變成顆粒四散。
在床上的大約二十歲的女性伸了個懶腰,盯著我。
長發,柔和的表情,溫柔的嘴唇。還有那身一副……這是,手術服?
頭髮和眼瞳的顏色是黑色,但是那個樣子跟與我們戰鬥的邪神吉亞斯巴爾克一模一樣。
「……根據在門口的名牌上所記載的,叫你mu anzi就可以了嗎?」
「嗯。初次見面,勇吾君。但是你應該已經察覺到我是誰了吧。」
「你是創世之神嗎?」
「對的。我就是埃塔納爾的創世神。我正是開創了這個世界,一直守望這個世界直至終結之人。」
她靜靜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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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你可以已經猜到了,這個病室是由我的魂之力所構造而成的精神世界。而且,這裡還是我最後的住所……我在這間房間觀察著埃塔納爾的森羅萬象。但是,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就偶爾降臨到埃塔納爾,親身到世界各地隨便走走。」
「神的房間,嗎?」
我想要找點東西聊聊地,觸碰了放在架子上的控制器。是硬質的塑料感。應該是使用了很久,握手部分被手磨得亮光光的。怎麼想都不像是假想的現實世界。
「如果是埃塔納爾最上位的神的話,肯定可以製造出更加豪華的,類似城堡神殿一樣的建築物出來居住的對吧。」
「也對呢。實際上,我從一開始就製造了那樣的空間居住著呢。但是,果然不行。一點都不合適我。我比起豪華的城堡,更加喜歡這樣的病室。因為那對我來說是原來的景色,也是我從小一直居住的環境。」
「…………」
「對了,讓你站著說話也很那什麼,要不你坐下?」
木安春子指著立在牆壁上摺疊著的椅子說道。
「不,這樣就好了」
「對了,冰箱里有死宅快樂水和麥茶,你要喝嗎?」
「也對呢,那麼——不,還是算了。因為我,已經決定不回日本了。」
「擁有強烈的意志呢。不愧是率領眾多的小夥伴戰鬥,打倒了身為神的我的分身的人。」
她自然而然地拿起電視機的遙控器,按下了電源按鈕。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房間內充滿了大音量的聲音。在小小的電視機內的空間,放映出與邪神吉亞斯巴爾克戰鬥的反教團聯合軍的畫面。就彷彿是一個十分專業的攝像師在空中記錄下那場戰鬥一半的畫面。
「啊,對了,對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