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結束的結束是開始 第七章「memories-時光機-」

跟湯女哥哥出門買東西——但是我叫她「哥哥」卻被捏臉頰了——

在兩中,跟姊姊一起撐傘——心情愉快地哼薯歌曲,被她笑說好悠哉——

她說,最近外面好像很多危險,很辛苦喔——可是俺其實都知道喔——

據說鎮上有個殺人魔——但是其實俺家也有喔——對吧?菜種——

俺不小心說得太大聲,讓擦身而過的路人嚇了一大跳——

聽說因為這件事,害得剛剛來公寓的那位大姊姊很辛苦——這真令人高興——

雖然俺什麼也浚辦法幫她——而且還要跟湯女姊姊一起去買東西——

跟著去超市——不跟著去直一他地方——

聽說現在其實就連買東西也很危險呢——好奇怪的城鎮喔——

但是湯女姊姊一點也不慌張,總是笑咪咪——

俺想,俺自己也一定沒受到影響吧——

俺經常被姊姊說是個運氣很好的孩子——

所以超市的摸彩老是中獎,也不會被捲入危險的事端——

真傷腦筋——俺今後也想一直跟湯女姊姊在一起呢-——

希望那位大姊姊能把事情三兩下子解決得清潔溜溜呢——

俺這麼唱了後,又被湯女姊姊捏了一次臉頰———

她說俺真的好悠哉唷——

啊,看到剛才那位大姊姊了——

我向她揮揮手——要她加油——

我時常在腦中羨慕。羨慕著能夠輕鬆超越時間與地點的空想源頭。回憶是最貼近我們身邊的時光機,人人都有一台,所以我們才能輕易背離現實。也許是為了保持心靈的均衡,不管是好是壞,適度的時間旅行都是必須的吧。至於心靈被破壞到什麼程度,此一前提則暫且不論。

夢也算是一種超越時間的現象嗎?在我面前死亡的人們以一副理所當然的面貌出現,彷佛具有意志般行動、走動。很恐怖,卻讓我看得入迷。

被綁在椅子上睡著了,夢見昨晚夢境的延續,內容記得如下:

設定上——用這個辭彙來形容也有點奇怪,總之在夢中我是個國中生。但作為判斷依據的只是我身上穿著國中時代的制服,搞不好我其實維持著高中生身分也說不定。這些部分一點也不重要,總之身上穿著國中制服的我坐在像是學校教室的地方。那是個擺設與飄散在空氣中的灰塵的味道很像教室,但大小只有一般教室四分之一的狹窄房間。桌子僅有一張,我就坐在那裡。被隔離我是不怎麼在乎,但身旁的空間不自然地空著,這點令我很不自在。我手肘抵在桌上,托起腮幫子,左右打量室內,發現有一扇窗戶。但是那扇窗戶似乎被埋進牆壁中間,玻璃很不透明。非常仔細地觀察該處的話,可發現對面是另一個跟我所在的房間相同格局的空間,兩個房間隔著這扇打不開的窗戶,構成堆成的形狀。

是的,勉強要形容的話,就像是懺悔室一般的地方。想要更深入了解懺悔室是什麼事物的話,請去閱讀《岸邊露伴按兵不動》,底下繼續說明夢境。這個懺悔室般的場所並沒有教室與走廊鏈接的門,喂喂,我究竟是怎麼進來的啊?對此不由得感到驚愣。這時,我察覺這應該是夢境,也許跟我的察覺有關係,牆壁角落與窗戶開始變得歪斜扭曲,房間轉瞬間似乎快崩塌。對於夢境即將結束多多少少感到可惜的我,馬上舉起雙手「騙人的,騙人的。開玩笑的啦。我什麼也沒有察覺喔。」向不知名對象辯解,扭曲便又消逝了。

這是啥啊?如獲新玩具,我感覺很有趣。宛如闖進別人的夢境一般,我重新坐上椅子,端正姿勢,清了清喉嚨。

我心想,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從窗戶另一頭過來呢?我靜靜等候另一名人物登場,由於這個世界是我的夢境,我的願望當然馬上就實現了,在我的對面出現一道坐著的人影。即使定睛凝視,也無法看清人影是誰,只見影子映在窗上,此外無論如何也看不見。

基本上窗戶本來就不透明,不管怎麼瞧,打從一開始便無法知道窗戶背後有什麼。我露出苦笑,心想這個夢可真隨便啊。總之試著與該人物對話。

好了,我與另一頭的某人,究竟哪個才是聽人懺悔的神父角色呢?

【你好,請問這裡是哪裡?而你又是誰呢?】

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重破音,就像從掛在天花板附近的廣播用喇叭中傳出的聲音。音質好差勁啊。如果是卡拉OK的話恐怕沒辦法計分吧?不,甚至該說,根本沒辦法被認定為歌聲吧。我咬了咬下嘴唇。

過了一會兒,喇叭又再次發出聲音。這次是一個沒聽過的聲音。彷佛人聲與鳥鳴同時響起一般,聲音斷斷績續地凄慘無比,根本不像人的聲音。

『那件事不是現在你才有辦法做出決定的嗎?』

而且這回答還有點臭屁。雖說這是我的夢境,事實上也的確必須由我來決定。

【這個嘛,我想想……那就選個最保險的答案,把你當成金子好了。】

他講話的方式很男性化,就當他是金子好了。應該說,我也只想得到他。

畢竟在我的故事之中男性角色很少嘛。原本還更多一點,可惜大多都死了。

『喔~那我就是金子吧。所以,呃,我看看……等等,我看看大字報寫了啥。』

【慢慢來,沒關係。】

夢裡沒有時間,因為這個現象本身就是種時光機。只不過不由得想吐嘈,什麼大字報嘛。既然是我的夢境,不知道內容不是很奇怪……會嗎?不對,過去到現在,基本上我從來不曾看穿夢將如何發展。

未來的事,即使是當下的神明也無法知道……嗎?

話說回來,這個與我隔著窗戶而對面的金子,其實也不過就是「我」,至少應該在設定上表現出什麼也不知道才行,否則一點也不又去,總之我現在慢慢等就對了吧。

「好~我看完了。呃~你認為有所謂的「正確的殺人」嗎?」

【嗯?那啥問題啊?】

『誰知道呢?應該是你平時經常思考的疑問吧?』

【呃,其實我平時只會對小麻「呼……呼……」地發情耶……我開玩笑的。】

『喔,真的是開玩笑嗎?』

這玩笑真微妙啊,我苦笑地想。喇叭的聲音持續破音,搞得我腦子像裝滿了碳酸飲料,咻咻地冒泡。聽覺、觸覺都跟現實一樣能夠發揮作用,我不由得對精巧的夢境結構感到佩服。

具備完整五感的夢境,與現實有何差別?只在於是否具有「沒有選擇餘地的痛苦」嗎?原來分隔現實與夢境的只是這件事啊。既然如此,那又有誰願意選擇現實呢?

【當然是夢境啊。】

我的話肯定選擇這邊,就連小麻也想繼續作夢吧,就像現在這樣。夢的度量寬廣,就算矛盾也能一口吞下。在夢裡,人們輕易地甩開重力,與外星人相會,無須氧氣筒就能到無限分裂的世界深淵裡一采究竟。唉,真羨慕啊,不必擔心喘不過氣來了。

小麻便是個身處於現實,卻想活在夢境的人啊。

『喂喂,你在講些什麼嘛?你的回答跟我的問題無關吧?』

【我對正義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想知道答案,去問「那傢伙」不就得了?】

『我想那傢伙也不會思考這個問題吧。雖然我跟他不怎麼熟就是了。』

那傢伙的事我也不清楚啊,但現實中的金子跟他應該很熟吧。我跟金子有段時間沒碰面了,不知道他是否平安無事。在我所知範圍內,他應該還沒變成屍體就是了。但是金子那傢伙很不起眼啊~搞不好會被捲入與事件無關的交通事故,然後在不至於死亡的程度下退出舞台,這樣最合乎那傢伙的風格了。

【至少談點其他問題嘛,我不怎麼擅長討論善惡。】

『那麼,你喜歡什麼話題呢?』

【……麵包。】

『嗄?』

【我喜歡討論麵包。】

輕聲地回答後,我發現這個房間里沒有時鐘。或許是因為這裡沒有時間概念吧。

『麵包?你是說有酵母菌的那個?』

【會膨脹的那個。雖然我昨天被麵包戳進喉嚨里,去地獄走了一遭。】

『可是,說要談麵包,這話題怎麼擴張啊?』

【當然是靠酵母菌羅。】

一瞬間兩人陷入沉默,只余我的冷笑話回蕩……呃,總覺得很想打破牆壁逃走。

『哇哈哈。』

【哇哈哈哈。】

即使在夢中,金子也是個十分會察言觀色的傢伙。雖然這傢伙本來就是憑著我對本人印象創造出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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