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阿道一隻阿道一頭阿道。
一位阿道一個阿道一枚阿道。
一尾阿道一本阿道一支阿道。
一滴阿道一回阿道一次阿道。
一親阿道一間阿道一片阿道。
一眼阿道一塊阿道一角阿道。
一點阿道一袋阿道一個人的阿道。
如果找不到阿道,管他三七二十一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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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日。
第七次起床後,我總算迎接了早晨。
空著肚子很難熟睡,從我下午一點睡到晚上八點為止,大約一小時就會醒來一次。伏見也跟我一樣,說不定她根本就整晚都沒睡吧,當她想上廁所時,還兩次拜託我陪她走到卧房隔壁的洗手間門口。
房間沒有上鎖,而可仰賴的壯丁同居人的手又骨折了,種種不安因素加起來,對於睡眠品質影響頗深。反觀因身體不適而理應難求安眠的我,竟然反倒能大剌剌地鼾聲大作,是多麼沒大腦又粗神經啊。
脫逃的問題,依然不可一世地在天花板或冰箱來回盤繞。
如果建議伏見以廁所花子的形式關在洗手間里就寢,她多少應該可以安心一些。但是,西式廁所雖然可以靠著上鎖來擋住歹徒幾分鐘,卻沒辦法趁機逃走。伏見又不是蔬菜,無法將身體切碎後外出流浪。不過,如果她和我一起待在房裡,就可以利用誘餌與犧牲品作戰來躲掉危機一次……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早安】
熊貓眼擴張到腮幫子附近的伏見拿著記事本跟我打招呼。這本記事本從拉我入社到情書、隨身侍寢都能親自上場,你真以為它是萬能的啊?她的頭髮完全沒有睡痕,臉頰雖然消瘦但胸部依舊健在,如果伏見住在洗手間里,大概會被當成身材傲人的亡靈。
早安問候的額度在這次用完了。或許是口渴了吧?伏見並不急著補充單字。
「早安,很難入睡吧?」
伏見微微垂下頭來,滿臉羨慕地望著一夜好眠的我。
「這也難怪啦……抱歉,我太沒用了。」
我邊說邊站起身來,讓被當作睡床使用的椅子下班。由於我無法變換睡姿,於是便坐在椅子上睡著,害得玉手箱的煙只蔓延在我腰部,讓我一下子老了許多,腰酸背痛得幾乎塌掉。然而,我卻一點都不想投訴椅子不好睡這件事。昨晚在就寢前因為找不到適合固定手臂的木板,我便協同伏見破壞了木椅,而且還用椅腳來固定雙臂。椅子應該比我更想抱怨吧?(註:玉手箱是《浦島太郎》里乙姬交給浦島太郎的禮物。浦島太郎打開後冒出陣陣濃煙,接著就變成了老爺爺。)
我扭動腰部做了些伸展運動,再度對伏見開口:
「先去洗臉吧?」
化妝品可以向湯女或菜種小姐借用……但伏見應該不想見到她們吧。
伏見乖乖點頭聽從我的建議,放下手中或抱或折的枕頭,起身下床。「嗯?」接著她抓起我的領子,強制將我一路拖到洗臉台。
「我幫你洗臉。彎一下腰。」
她用抓貓狗洗澡的粗魯方式幫我連洗臉問題都解決了。我一邊想著:「假如伏見想殺我,我應該會溺死在這裡吧?」一邊享受她的好意。雖不致於將水面一分為二,但在咕嚕咕嚕的水聲之下,我的臉也逐漸浸入水中。和想等著自然晾乾的我不同,伏見這人很現代化,她拿毛巾用力擦我的臉,水分一下子就幹了。
接著,伏見用洗我那粗糙表皮的三分之一時間洗完了自己的臉。由於膚質差異甚大,所用的時間自然有所差別;如果她不付出這樣的勞力,我又怎麼會臉上有光呢?白白接受這樣的好意,真讓我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剛才突然想出來騙你的,申請專利就不必了。
用毛巾擦乾濕濡的手後,伏見拿起記事本。在沒有索引的情況下,她熟練地翻開頁面表達出【順便】「來」【喝】【水】,繼續照顧著我。
伏見以手充當勺子盛了些水湊到我嘴邊,真是呵護備至啊。
她這個樣子,儼然是一個犧牲奉獻的戀人或是雇來照顧老人的看護小姐。
「早上就從一杯水開始吧。」
「這是前陣子刊在保健專刊上的那句話吧?」對喔,這丫頭是保健委員會的。
說著說著,配額充足的【水】也沒有庫存了。她知道類似單字不能缺少,於是又趕緊補充了二十次的額度。
到了中午,我們決定去餐廳露個面。一開始伏見還一副勸阻友人到有冬眠前的熊盤踞的山上健行的模樣,但當我看著窗外想著麻由打發時間一陣子之後,她還是開口說要前往餐廳。
不了解其他人的動向,似乎只會徒增心中不安。只要大家都聚集在餐廳,就算當中有人想開始狩獵,會被第一個襲擊的機率也只有五分之一,沒理由不去——我很肯定,以上絕對不是命中注定或伏見深思熟慮的結果。
在出發之前,我為了幫伏見打氣,差點說出「今天存糧還很夠,不用擔心會被襲擊」,幸好連忙踩住拉住壓住剎車。聽到我把人比喻成存糧,伏見不可能不受影響。我當然也是,但因為適應得還不錯,所以和一般人接觸時應該嚴加小心。
我們在前往餐廳的路途中一邊戒備一邊移動,最後安全抵達。照理說在入口就可以看到被留在地毯上的潔先生,但遺體卻不見了。看來已經被加工輸出成為食物了吧。
至於其他人呢,菜種小姐正在用餐中,而湯女和茜則在與餐桌稍微拉開距離的地方悠哉休息。耕造先生不在這裡,反正他一定是在自己的房間或廚房。
「哎呀——早安。」
菜種小姐粗野地放下刀叉發出碰撞聲,對我露出和昨晚及第一天時同樣柔和的微笑。
「你起得真晚——」
「畢竟昨天做了一些大人的熬夜活動嘛。」
「就是說呀。我也是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現在吃的是早午餐——」
「這樣啊……啊,對了,電力恢複了耶?是誰修好的?」
天花板的華麗吊燈和燈光照得我睜不開眼。
「是我,以前潔先生有教我修過——」
菜種小姐對自己的專長甚是得意,天真無邪地吊起嘴角。
也就是說,最有可能善用體格優勢把我打得像豬頭的人,可以確定就是潔先生了。不論是或不是,我都是被揍的一方……但我也沒勇氣提起這件事情就是了。
刀叉又恢複為餐具兼樂器了。菜種小姐喀恰喀恰地故意發出聲響,將叉子前端插入肉塊中。接著,她切開帶筋的硬肉,毫不猶豫地放進嘴裡。細嚼慢咽之後,咕嚕一聲,肉塊吞進了胃裡。
啜飲一口杯里的水後,她將我的眼神解釋為「食慾」。
「呃——你想吃的話,我可以為你準備——」
「不勞您費心了,我喜歡吃柿子,而且是絕對型素食主義者。」我雖然出口拒絕了,但伏見卻默默躲在我背後,吭都不吭一聲。
光是能撐著不衝到洗手間吐出胃酸,就已經算是異常有耐力了。
只是不知道在事情結束之後會不會引發什麼心理創傷。
「啊,這個不是貴弘少爺,而是桃花小姐……嗯——啊,我想養分應該是差不多的吧?因為他們都是在這個家吃我提供的餐點呀——」
聽到這段食材的飼育說明,伏見的精神動搖了。她正面貼在我背上,忍受著如洪水般向上湧出的嘔吐感……從明天起,還是不要在用餐時間出房門好了,雖然時間很難抓得准……
聽到桃花的名字,茜的瞳孔起了機械式的反應。她和菜種小姐四目相交,微微低下頭去。
「我已經問過兩位小姐要不要用餐了,可是你們說不需要……」
菜種小姐在對湯女和茜說話時帶著些微不滿。答案明明昭然若揭還這樣說,真不知她是存心使壞,還是因為盲從於職務而迷失了方向。
「醫生不准我攝取過多卡路里。」
真要說的話,她應該比較像是會被懷疑有厭食症,而被醫生囑咐多攝取營養吧?湯女居然敢用瘦巴巴的體型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謊。這傢伙跟我一樣,舌頭攝取太多養分了。
而茜則語氣強硬地用眼神反抗菜種小姐:
「我不吃這個。」
「是喔。」如今君臨這座宅邸的女王淡淡說道。
「我怎麼吃得下去?桃花又不是食物,是俺的玩伴呀!我怎麼可能吃得下去啊!」
她嚴正地對於將妹妹含在口中一事……她是以哪一種意思再度宣言啊?她是為了自己不願放手的東西,才選擇反其道而行嗎?菜種小姐將茜的回答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