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死的基礎是生 第一章 「我與小麻式的情人節」

……人生真難。因為我們走上的人生道路不太一樣。

第一章「我與小麻式的情人節」

來做那個吧!

這麼決定之後,便開始行動。

腳步輕盈,其他方面則草率帶過。

不過決心可是千真萬確的。

得加油才行。不做不行。

即使身體申訴著不確定是否能辦到,心靈也會將障礙給排除。

……然後——

一想到結果,我就忍不住暗自竊笑。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

早上我在麻由的卧房裡漫無目的地看了手機螢幕一眼,螢幕顯示的日期刺激了我的大腦。

這個日子背後蘊含的意義,也跟著被拉到檯面上。

我記得今天是舉行男女互相交換帶有可可成分的無趣黑色甜點,最後以看能不能調情成功為勝敗關鍵,這種國民性運動比賽的日子吧!細節是騙你的。

我離開方才坐著的床鋪,用視神經捕捉這個房間的主人,睡相很差的御園麻由。枕頭都已經跑到背部下方卻依然熟睡,身上蓋著我和她自己的,總共兩床棉被。麻由轉身背向從拉開窗帘的窗戶傾泄而入的陽光,她並不討厭睡亂漸長的髮絲,而頭上的繃帶早已拆除,雙手的指尖也僅留下傷痕的淡影。話說回來,我的臉部和右腳,可喜可賀地終於恢複成黃色人種,入院時的傷也可說都已痊癒,不過右腳現在還無法勝任急速奔走的任務,仍在復健中。言歸正傳。

再度展開和麻由的共同生活,與和同病房住院患者同住這種普通至極的醫院生活不同,是除了麻由之外沒有其他介入物存在的空間,連被綁架的小學生也被省略,是不折不扣的同居。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最近和麻由互相碰觸所被施加的毒……雖然我不該這樣形容,總之「某個」藉由觸碰進而侵蝕我的東西的濃度,最近直線上升。也許是因為對我來說,醫院是比平常生活還來得正常一點的地方吧!

接著,我緩緩思考起麻由,想著今天她會做出什麼樣的行動呢?小麻不可能對阿道錯過這種節日,不可能的程度就像美女教師(二十三歲,負責日本史)來男校教書一樣。雖然到昨天為止她都沒什麼明顯的反應,不過我可以想像到她在這一天亢奮到可以一個人扛轎子的模樣。

不過,從到現在為止得知的,前任阿道不喜歡吃甜食的情報推敲,也有可能不會發生任何值得注目的事,說不定只是用味噌青花魚點綴餐桌,意思意思一下。如果我稱讚魚很好吃,可能會多了一天味噌青花魚紀念日。騙你的。

啊啊,不過最近很少吃甜食,應該說幾乎是一口也沒吃。

「算了,隨便啦……」

反正不可能用一塊褐色的碎片,就讓阿道和小麻之間鎖國般的羈絆變得和挖掘溫泉一樣深。不過如果是金黃色的甜點,就會讓故事的展開產生大幅度的動搖,因為在這個社會上,不管是好或壞,沒有金錢無法動搖的東西呀。騙你的。

因為我身邊就有一位,斷絕一切世俗,只追隨自己內心情感的女子呀。

對了,去年我有收到了一片茶褐色的板子呢。是戀日醫師以診療紀念日之類,不清不楚的理由來拜訪我家時給的,知道這些事情後,我看今年不可能收到老師送的東西了吧?畢竟我連見都不能見她一面。

我又看了一次手機,確定現在的時間。

再過十分鐘,就得讓麻由起床整裝(大部分是由我來做),裝出要去學校認真上學的樣子。

因為沒有必要讓非日常化為日常,所以學校生活很重要,也很具便利性。

因為突然覺得脖子有些微疲勞和痛楚,所以我將臉轉回正面。窗邊朝下可望見新蓋的成品住宅因昨晚降的雪染上一層淡妝,新年過後就常看到這樣下雪的景色。小時候我可是光看到下雪就開心地不得了的純真小孩呢,真是感慨萬千。

……我有沒有說謊啊?看來我不太確定自己小時候記憶的真偽,就像一個由擁有魔女外表的阿姨所提煉並建議我吃下的美味甜點一樣混和在一塊,分不清真偽、兩者之間失去界限。

說不定是說謊說過頭,連大腦都被野狼吃掉了也說不定喔。

為了去除心靈被過去圍攻所造成的痛苦,我稍微抬起腰部和沉重的頭顱。

雖然有點提早,不過早五分鐘行動是我今年的抱負。雖然這是我剛剛才決定的。

我轉身面對麻由。現在可沒有那種功夫做出「小麻起床、起床。」「阿道親親親——」這種沒睡醒的舉動,所以我直接將手伸向棉被。

我扒開棉被,背著麻由把她帶往浴室,用宛如思春期國中生般尖銳,冰冷刺骨的水洗臉後,麻由的意識才稍稍萌芽。我用毛巾幫她擦臉並輕拍臉頰,催促她快點清醒,又叫她把睡翹的頭髮梳整齊,然後暫時離開睡眼惺忪的麻由,幫她準備制服和沒在使用的書包。接著去客廳看電視,因為沒訂報紙,所以只能藉著看電視新聞搜集社會上的情報,而這裡收不到NHK(不是日本廢材協會的那一個)的訊號,所以我看的是沒有本地色彩和經濟性的地方節目。在常被當作小學生遠足地點的畜產中心追加新動物的新聞內容後,開始報導我關心的新聞——一個半月前左右開始的,少見的動物殺害事件。受害者有狗、貓、護理學校的雞,這次則是小學飼養小屋裡的鴨子。

這是個原因、關連、動機及犯人都不明的事件。

我第一次得知這個新聞時,這件事讓我因痛苦的回憶被喚醒而導致臼齒疼痛。

「…………………………………」

雖然兩者有明顯不同的要素,可是卻讓我不得不想起那件事。

想起我的妹妹。

她會跑進深山奪取小動物的生命,並拿來食用。

那傢伙就是這種女孩。

……雖然沒有絲毫可能是她。

「早安——……」

頭後聳立的妖怪天線終於放棄抵抗地心引力,梳成標準髮型的麻由拖著腳走來,揉過的雙眼泛著淚水。

「早。來,換衣服吧。」

「嗯——……」麻由嫌麻煩似地脫下睡衣亂丟,再慢吞吞地拿起制服,這段時間我關掉電視去準備她的早餐,雖然只是喝一杯牛奶,花個十秒就可以完成的簡單早餐。但她宣言「小麻要喝牛奶,長得比阿道還大!」且每天不懈怠的態度,讓我很想將慶賀的想法告知鄰人以回報她。不過這徹底地是騙你的。

我拿著杯子回到客廳,麻由也剛好穿完襪子,制服穿在她身上十分漂亮。我站在她正面,把她制服的衣擺拉直,用手指梳理她的頭髮。她的頭髮還半干半濕,稍有暖意。

麻由喝光那杯滿到可以在杯子表面玩起表面張力的牛奶,接著我們便一同出門。

麻由憋住呵欠,臉頰留下一行淚水,接著轉向正面,表情變得生硬無趣。

嘴唇和情緒毫無牽扯,自然地合上,眼球失去多餘的動作,不對眼前景色產生反應,連飛到電線上的小鳥都看也不看,她是缺乏生物下意識動作的少女。不過幾歲以前的女生可以說是少女呢?我腦中突然產生這個疑問。騙你的……咦?

宛如要否決我的解說,麻由的眼球動了,視線追著通過身旁的腳踏車,似乎是在看車輪。

「那輛腳踏車怎麼了嗎?」

我一問,她回答「沒什麼——」眼神又再次固定不動。怎麼了呢?

麻由握住我的手,五根指頭滑進我的指尖,十指交纏。成熟的溫熱感侵蝕我的手掌,輕易地引發溶解和融合的錯覺。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突然想起這個問題,試著詢問。

麻由抬頭看著我這個生物,端正的嘴唇微微張合:

「我媽媽的生日和情人節。」

毫無幹勁的回答。

看她睡了那麼多,真佩服她沒忘記今天是幾月幾日。

然後,嗯——

看來會朝樹立紀念日的方向進展。

蔓延著放學後喧囂的教室。

同班同學——也是女子美化股長的枇杷島八事來到我座位時,我才發現今天不但是二月十四日,還是這個月的第二個禮拜三。

「我們走吧,學長。」

明明同年級,卻這樣爽朗地叫我學長,我就這樣承受著留級生的辛酸,幾乎想退出現在所屬的社團,成立一個留級生社了呢。其實,我在小學時就有疑似體驗留級的身分了,我並不是不想上學,只是雙親對教育的想法被施加在我身上罷了,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過那是一回事,而每個月的第二個禮拜是各個股長的集會日。我並非入學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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