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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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要說的是

2

不,這並不正確。說得更正確一點,應該是

應該能在這樣的禁止下加以說明。

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小孩的身體不但急促,步調又快,沒有一刻稍停。成人的身體雖也一樣一步步往前走向死亡,但速度與小孩相比,明顯緩慢許多。另一方面,急促的身體里放不進WatchMe;WatchMe不放進疾馳的身體里。因為WatchMe是監視恆常性的東西。小孩每天都在成長的身體,不具恆常性。

因此

身為女高中生的我,一點都不想長大成人。

「那我們一起來宣示吧。」

如此提議的人是彌迦。御冷彌迦。眾人都在收拾書包時,她轉過身,靠向我的桌子。

「一起宣布我們不要變成大人。

全都歸我個人所有,我們一起靜靜向這世界吶喊。」

坦白說,我和彌迦都是很奇怪的孩子。

身處在這充斥著關心和共同體意識的世界裡,若說我完全孤立,那實在是違心之言,但我每天都還是感覺得到。

無限度的親切,無限度替他人著想,到最後,連對我也如此關心、親切,在一旁催促我的這個世界。要我加入這種時代和空間,我才不幹呢。

「我了解,敦……」

彌迦眼中閃著光輝,如此說道。彌迦知識淵博,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問題學生。除了我和零下堂希安外,彌迦不會想和其他人多說半句話。

彌迦到底是欣賞我和希安哪一點,我到現在還是弄不明白。我成績並不突出,至於長相,雖然不算丑,但也一點都不亮眼。希安和我半斤八兩。不過,我從沒問過彌迦,為何願意和我當朋友。

「以前好像有大人會買別人的身體。一群花錢尋求能和我們這樣的小孩發生性關係的大人。聽說有很多女孩明明也不缺錢,卻甘於出賣自己的身體,供人當性愛道具,毫無半點罪惡感。而花錢買的一方也是,有很多像這樣甘於墮落的大人,聽說他們是在市街里的賓館進行金錢交易。」

「你想賣自己的身體嗎……」

我呵呵輕笑,如此問道。因為聽彌迦的口吻,彷佛只要真能那麼做,她就會馬上往某處的花街柳巷飛奔而去。不過,前提是那種場所現在還存在。少女能在那裡盡情的放縱墮落,把人生完全拋卻一旁,藉由沒有愛情的性愛、疾病、菸、酒、快樂物質,來糟蹋自己的身體。

疾病、菸、酒,是特別重要的道具。

要保持自己身體健康被這個觀念附身的日本,不,全世界的生府圈【注1:日文中生府與政府同音,生府的生有生命之意,是作者原創的名詞】都一樣,任你搜遍各個角落,都不會發現這些道具的存在。在生府的控管下,以前沒人在意的各種嗜好,後來在醫學的龐大勢力運作下,被列入有罪名單,就此陸續遭逐出人類社會。

「現在如果還有那樣的大人存在,我們應該就還留有一線希望。會覺得……就算長大成人也沒關係。不是嗎?」

誠如彌迦所言,要是街上到處都是那些不守倫理道德、自甘墮落、一無是處的大人,我們應該就不會這般憎恨學校和這個世界了。或許吧。然而,這世界變得愈來愈健全、健康、和平、美麗,已不知這樣的善意怎樣才會中止。就算我說「你要懂得適可而止」,這個世界和「氛圍」應該也不會理我。

這是彌迦的口頭禪。

彌迦什麼都知道。例如

「大人都擁有一個魔法箱。」之前彌迦曾這樣說過。

「只要持有藥物精製系統貯存槽里一半的醫療分子,幾乎什麼都能做。要在浴室里製造毒氣,根本就是小事一樁。」

彌迦很喜歡告訴我們藥物精製系統是多危險的替代品。家庭用藥物精製系統是萬能葯,什麼都辦得到。它能遵照一連串軟體指示的指令列,合成出用來精製各種醫療分子所需的物質,以打敗體內的病原。是征服疾病的魔法之手。但反過來說,也可能是創造出可以引發疾病的惡魔之手。之所以不會發生這種事,是因為藥物精製系統被灌輸了正確的觀念;只要能騙過這樣的設計,就能顛覆世界。過去之所以沒出過狀況,單純只是因為藥物精製系統被下了這樣的定義。生府所發布的藥物精製系統碼,會透過WatchMe下載至家中的藥物精製系統中,製造出對抗各種疾病所需的物質。

這世上數億人口持有的藥物精製系統,只要我們有心利用,我們這個以WatchMe不分晝夜監視著的身軀,是有可能染上不治之症的。

終歸一句話,是有心沒心的問題。彌迦常這麼說。

彌迦除了和我們聊天外,其他時間都在孩子們遊玩的公園裡,坐在長椅上靜靜看她的書。拿著紙張做成的死媒體看文字書,這是我們所知的彌迦唯一娛樂。我曾問過她,為什麼要刻意用書本閱讀呢?只要用網路讀取至「擴增實境」中就能閱讀,根本不必帶著書走啊。

「如果有人想保持孤獨,仰賴死媒體是最好的辦法。就只有媒體和我兩人獨處。」

彌迦如此應道。她以冰冷、流暢,引人想睡的聲音接著說道:

「例如像電影、繪畫。不過,就持久力這點來說,還是書最有韌性。」

「你說的持久力是什麼啊?」

「孤獨的持久力。」

彌迦從網路上的全書籍圖書館下載想看的文字檔,再大費周章請制書業者印製成書籍。為了這些愛好者而制書的業者,至今仍有少數存留著。彌迦的零用錢大半都用在「書籍化」上頭。彌迦的知識似乎很多都是從「書本」上得來。

彌迦在這般悠遊於文字之海的過程中,似乎每天都在學習如何將自己磨練成一把鋒利的社會兇器。

「我覺得自己很敏銳……」

這也是彌迦的口頭禪。

對什麼很敏銳?不用問也知道。

身為一個公眾的敵人,她很敏銳。

猶如一頭狂犬,夢想著與這個如同用棉花來勒人脖子般,溫柔得令人窒息的世界為敵。

「因此,只要有少數人有這個心,瞬間就能讓住在日本這塊土地上的所有人滅亡。只是有沒有決心做的問題。」

「可是,不能做這種事啊。」

希安這麼說道,聽起來有點掃興。不,如今回想,也許那就是我所憎恨的「情緒」。因為我自己從未深入細想過,我真的「不能做那種事嗎」,為什麼不能做。

或許是吧。不過,撇開家人不談,真正稱得上是我朋友的人,就只有唆使別人用家庭用藥物精製系統製造毒氣的彌迦,以及腦子裡什麼也沒想的希安。

「雖說是決心,但這可是非同小可的『決心』呢。」

我笑著說道,彌迦也流露開心的表情。

「沒錯,需要非同小可的決心。不過,當我們長大成人時,光是腦子裡想這種嚴重的事,應該就已經構成犯罪了。」

「還好吧,就只是想像而已,又沒人會來逮捕你。」

「這不是警察來不來的問題。這關係著我的內心、我的靈魂。」

說到這裡,彌迦突然一把握住我開始發育變大的乳房。

我左邊的乳房。靠近心臟的乳房。

我雙目圓睜,彌迦則是一邊用手揉捏我的胸部,一邊以嚴肅的表情接著往下說。一旁的希安也為這突來之舉倒抽一口氣。

「當胸部的成長停止時,我們的體內就會被裝進WatchMe。」

彌迦用力掐住我的胸部,就像要捏爆我的乳房般,將痛苦刻印在乳房上頭。

「那是一群監視我們身體的醫療分子。將人類的身體還原成語言的小分子。藉由這種方式,我們所有的身體狀態會轉化為醫學語言,交給生府那些充滿慈愛的評議員。」

「別、別這樣,彌迦。」

我感到排斥,但彌迦還是一如往常無視我的反應。

「敦,這種事你應該有辦法承受才對……」

「我是承受不了你手上現在的動作。」

儘管如此,彌迦手上的動作仍舊未停。她一如平時絲毫不以為意,面帶微笑接著往下說。

「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替換成他們的語言,竟然還有辦法忍受……」

「這我實在辦不到呢。」

當初彌迦是在公園發現我。

在柔軟彎繞的粉紅色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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