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千宮蓮也的、家……?」
妃繼睜開眼,已經是夜半時分。
在床邊照料的蓮也,發現仰面躺著的妃繼伸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敲打,隔了一會兒才出聲問道:
「你還好嗎?」
原來他以為妃繼在透過『QD』檢查自身健康狀態,沒想到接著卻換來出人意表的提問。
「這裡是、千宮蓮也的房間?」
「……?嗯,是啊,沒錯。」
「…………」
奇妙的停頓,讓蓮也一臉納悶,心想她是不是剛睡醒思緒混亂了。
而妃繼的下一句話,更加鞏固了蓮也的猜想。
「我動彈不得的期間……被人、帶進房間了。」
「什麼?」
「這裡明明、還有其他房間。」
「為何你會知道我家的格局……不過你說得沒錯啦。」
「還在不知不覺間、被脫了衣服。」
「喔,因為舞花她們說這樣比較好睡——」
蓮也解釋到一半,妃繼起身坐到床邊,掀開棉被親眼確認。
「你……在幹什麼啊?」
卸下領帶,外頭沒穿毛衣的妃繼,如今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襯衫,底下裙子與襪子則是脫得精光。
敞開的白襯衫,底下除了纖薄的鎖骨,還看得到可愛的粉彩色胸罩,而下半身與胸罩成套的內褲,更是從苗條的大腿間若隱若現。
蓮也這下不禁看得出神。
「……色狼。」
於是妃繼臉頰泛起紅潮,急忙拉回棉被並躺回床上。
這不是你自己要露的嗎——蓮也暗自吐嘈,而有些少根筋的少女,依舊是盯著蓮也不放。
「所以要是整理現狀,就是——千宮蓮也打算趁亂非禮我。」
「——為何結論會變成這樣!」
「而且因為對方對我有恩,所以我無從拒絕……真是高招。」
「不,你好歹拒絕看看好嗎……」
「不行,我不能這麼忘恩負義。」
「不不不,這跟忘恩負義什麼的無關吧?」
「不過在被非禮前,請容我說一句話。」
妃繼拉起棉被,遮著小嘴低聲嘟噥。
「禽獸。」
「…………我說你…………」
被評得如此不堪,蓮也無奈地用手蓋著臉。
「——可不是嗎?蓮也簡直跟禽獸沒兩樣。」
門後突然傳來的人聲,嚇得他差點當場彈起。
緊接著,被莫名寒意激起雞皮疙瘩的蓮也,心驚膽顫地瞧著開得莫名遲緩的房門。
終於打開的門後,是笑得冷若冰霜的童年玩伴,以及在她身後尷尬地瑟縮著的學妹。
惶恐地瞧著房內的悠里,以無比歉疚的低聲說道:
「……真的很抱歉,學長。」
「蓮也,她全都招了。」
舞花的話,讓蓮也差點就要抱起腦袋。
看來蓮也與悠里前幾天開始同居的事,這下完全東窗事發了。
「蓮也,怪不得我覺得你今天眨眼眨得特別頻繁,眼神總莫名其妙地飄到別處,原來為的就是這件事。我可真是恍然大悟,事情水落石出了。」
「兔、兔神學……」
「首先,你們倆到那兒坐下吧。」
「喂,舞——」
「坐下吧?」
那張威逼的笑臉,讓悠里身子一顫,蒼白著一張臉來到蓮也身旁,乖巧地跪地坐好。
這下蓮也也只好跟著跪坐,剩舞花站著睥睨兩人。
「那麼——我們開始吧。」
——事情的發端,得從蓮也等人甩掉追兵,抱著妃繼逃進千宮家的那一刻開始說起。
舞花把妃繼搬到離玄關最近的蓮也房間,脫了她的衣服讓她躺上床後,回到蓮也等人所在的客廳——並且看到了,悠里居住於此的鐵證。
「我說蓮也,為什麼悠里的私人物品會出現在這兒呢?」
蓮也當時真的覺得,現在根本不是談那些的時候。
然而舞花靠著『蓮也母親的授權』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破砂鍋糾纏到底,甚至還動用武術架住想晚點再解釋並試圖拖延的蓮也,並使用瞬步逼近打算偷偷開溜的悠里。
見舞花懷著悄然中燒的怒火開始審訊悠里,蓮也只好回自己房間觀察妃繼的狀況。
而看這樣子,悠里什麼都說了。
……話雖如此,蓮也並沒幹什麼虧心事。
悠里之所以想住進蓮也家,主要是因為擔心世界改變後的『第六機關』蠢蠢欲動,怕自己要是繼續住在機關領導者所居的世良樹家裡,可能會有什麼危險。
蓮也明白她的擔憂,加上蓮也自己也正打算成立基地,於是便答應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蓮也的父母平時住在研究所,家裡不缺空房,而見到空房派上用場,蓮也認為自己的決定並沒有錯。
雖然蓮也這麼認為……眼前的童年玩伴,卻顯然不這麼想。
「……我說,舞花……?既然你都聽她說了,那你應該也明白——」
「聽說她才剛住進來,你就跑去偷窺她換衣服是吧,蓮也?」
「——!」
蓮也反射性地看向一旁。
「……兔、兔神學姊要我,把同居後發生的事全部告訴她……」
見到悠里嚇壞了的模樣,原本想責問她為何多嘴的蓮也,只好把話吞了回去。
看來在蓮也照顧妃繼的這段期間,發生的事遠比想像的嚴重。
「我說舞花,那件事是因為——」
「我放好了洗澡水,所以才到房間叫她,也敲了門,喊出了聲,加上房間又沒上鎖,因此不該把那稱為偷窺——你該不會是打算這樣辯解吧?」
「…………」
「欸,蓮也。」
筆直望過來的舞花,目光像是能把蓮也給射穿。
那帶了些病態的眼色,讓蓮也一陣不寒而慄——
「請、請別責備學長!」
悠里來到兩人之間護著蓮也,抬頭瞪著舞花,以微微發顫的語聲繼續說道:
「學、學長是變態,不對……學長是怎樣的人,我心裡有數,並且自願承擔風險請學長讓我住他家——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責任,並不是學長的錯。」
「…………喂,你先慢著。」
「嗄?你說你知道蓮也是禽獸,卻決定住他家?你剛才是這麼說的吧!?」
「我是這麼說了,有什麼問題嗎!?」
悠里站了起來,近距離回瞪著舞花。
「我自願冒著風險——並認為就近監視學長,不讓他一個人亂來,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蓮也想起悠里前來要求暫住時,隨後補充的那句話。
——而且,如果要看好學長,當然是愈近愈好。
他當時以為悠里只是在說笑,但悠里可是向來不開玩笑的。
悠里一本正經的神色,讓舞花忍不住先別過頭。
「……這算什麼嘛。」
緊繃情緒得到鬆綁的感覺,讓悠里僵硬的肩膀垮了下來。
接著,舞花回頭對蓮也說道:
「既然這樣,我也要一起住。」
不知所謂的聲明,讓蓮也再次面向舞花。
「你、你這是在——」
胡說些什麼——下半段還沒說出口,舞花已穿過悠里身旁逼近蓮也。
「你跟悠里一起住,是為了成立《-S》的據點對吧?既然這樣,我當然也得一起住下來。」
接著,她屈膝跪坐,向上瞧著反射性地打算退後的蓮也。
「等等,可是你的家人……」
「你覺得他們會擔心?擔心身為兔神流合氣術代理師傅的我?」
「……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
「蓮也,你應該沒意見吧?」
不由分說的眼神,無以名狀的壓力——
和在BLADE-LINK里不同的另一種壓迫感,讓蓮也連想否決也說不出口。
「那就這麼決定了。」
「請、請等一下!我之所以請學長讓我住他的家,目的不只是為了成立基地。」
「同時也是為了顧好蓮也,是嗎?那麼你儘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