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巫蠱
虹色異空間房屋的榻榻米房間里,小角等人正與牛一樣大的巨大妖蟲——恙對峙著。
「神火火出見!」小角從手掌放出火焰漩渦,包圍了四隻恙。
「紫電一閃喵!」伽羅全身發出淡紫色的電光,與小角的火焰先後攻擊。
「唧唧唧哪唧!」
燃燒起來的恙雖痛苦萬分,仍向小角等人逼近。
「不行喵,一點用都沒有喵!」伽羅慘叫。
「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只是它們身體太巨大,火焰燒不到體內。」
小角持續放出火焰,但是恙卻不止步。三人被恙節節逼退,背後已是通往泥地房間的紙拉門。
小角猛然回頭——
「糟了,後面是一片火海。」小角不安地說道。
「怎麼辦喵,小角!」伽羅焦急地叫著。
「你還問我要怎麼辦,現在已經八面受敵了!」
「那是鍋貼八方雲集的親戚嗎喵?」伽羅這次故意開玩笑。
「可惜,猜錯了。那是指在陰陽道里,八個方位都有障礙物,進退維谷束手無策的狀態。也就是我們現在不能前進也無法後退的狀態。」
「那就是說,八方雲集很可惜嗎喵?」
對於小角這番回答,伽羅疑惑地皺眉問道。
總之,恙正步步逼近。這時與小角等人共同行動、但只是旁觀的東日流放棄似地哼了一聲,放下了五鈷杵之劍。這是因為對於擁有劇毒的恙,無法打接近戰的緣故。
相對地,東日流併攏右手食指與中指,高舉齊眉,吟誦出咒語: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東日流以手指在空中畫著直線與橫線,描繪出九字的格子。銀色的格子往前飛去,把恙砍成長條狀。
下一瞬間,只剩燒焦的黑炭留在原地。
「什麼啊,這麼好對付。」小角大大地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你還真敢說,不是無路可退了嗎。」東日流冷淡地低聲道。
「羅嗦,我也會用九字之術啊!我只是沒想到,火烤不熟的食材要切丁切絲來烤而已!」
小角怒瞪著東日流,伽羅插嘴道:
「那是因為,有錢的東日流常吃厚厚的牛排,所以他才會知道喵。」
「我們家窮只能吃絞肉,還真對不起你啊!不過東日流,你既然發現施展九字之術有用,怎麼不在我們被追得走投無路之前就用啊!」
「……我只是在試試你在實戰上有多少實力罷了。看來你陷入危機時,判斷力會變遲鈍。」
東日流平淡地說著,踩過燒焦的恙蟲屍體,朝更西南的房間走去。小角氣憤地皺起了眉頭:
「東日流又說『我只是在試試你的實力』了。他到底想試到什麼時候?」
「試驗別人的人會被討厭喵。」伽羅看著東日流的背影,厭惡地說
小角與伽羅跟著東日流前進,東日流面對通往下一個榻榻米房間的紙拉門,放出九字之術。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發出銀色光芒的格子飛過,把紙拉門割得粉碎。就在這同時——
「嘎喔喔喔喔!」
房間中傳來不堪入耳的慘叫聲。紙拉門後伺機而動的妖魔們被切得亂七八糟,屍塊散落在榻榻米上,冒出硫磺般黃綠色的煙霧燃燒起來。定睛一看,可以發現許多在宴會上使用、塗著硃紅色的碗盤碎在地上。
「原來如此,這就是『正確的開門法』嗎?東日流。」
小角拾起冒著煙的碗,感受到上面還留著些許靈氣。
「這些是付喪神,也就是九十九之神吧。」
「九十九之神,是說鍋子、茶壺等有靈住著,用了一百年就會變成妖怪嗎喵?」
對於伽羅的詢問,小角點頭答道:
「沒錯,這些碗盤是因為這個房子帶有的靈氣而變成妖怪。《遠野物語》記載的家之靈……家本身就是妖怪的『山家』故事中,就曾經敘述家裡的碗照著自己的意思流到河裡。」
這時,唯一一個沒被打碎只有裂痕的碗,上下開合著碗蓋滾到小角腳邊,接著大大打開碗蓋,像嘴巴一樣咬住小角的腳。
「痛痛痛!」
小角不禁慘叫出聲。雖然只是小腿肚被碗跟碗蓋夾住,但力量大得可怕,就好像被硨磲貝夾住一樣。
「你這怪物,放開小角喵!」伽羅使出貓拳把碗打碎。
有裂痕的碗清脆地碎成兩半,小角嘆了口氣:
「還真邪門,這些妖怪打算在我們打開紙拉門的瞬間一起飛過來嗎?」
「沒完沒了,真夠煩的喵!這個房子到底有多大喵?」
伽羅東張西望地說道,下一瞬間她感受到些微氣息,便抬起了頭。
他們的注意力被碗盤吸引走了,所以沒注意到頭頂上特別高的天花板,該處梁下吊著一隻巨大的蜘蛛。天花板的高度有五公尺以上,他們伸手也碰不到蜘蛛,它背部的小祝胸口以下都陷入蜘蛛體內,只剩微弱的氣息。
「呀——!是流浪巫女喵!」
「小祝!」小角喊道,小祝卻因失去意識而無法響應。
「你可出來了,怪物。」
東日流左右揮動五鈷杵之劍,擺好架勢。
「住手!你想殺了小祝嗎!」小角慌忙對他怒吼。
「……不用我出手,她也會死。」東日流低聲答道。
「你說什麼!這是怎麼回事?」小角揪住東日流領口,對他大吼。
「你沒看見嗎……土蜘蛛吸取她的靈力,變成自己的養分。」
「養分?」小角連忙抬頭仰望。
透過表層,可以看見蜘蛛體內的小祝全身被樹根似的網狀白色蜘蛛絲纏繞。那些蜘蛛絲的前端刺進她的皮膚,被吸取的靈力發出微弱的光芒,飛快地在環繞的網上流動著。特別是最粗的根狀物突出左肩,就好像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一樣;而靈力被蜘蛛吸走,導致小祝的臉色如死人慘白。
「畜牲,怎麼會這樣!」小角憤恨地緊咬下唇,伽羅接腔:
「對了,我跟流浪巫女洗澡的時候,有看到她左肩有個小斑點喵」
「斑點?」
「對啊喵,現在想一想,就覺得那個形狀看起來好像是皮膚下有蜘蛛喵。」
「……被土蜘蛛下蛋了嗎?」小角低聲哀嚎。
「為什麼會這樣?小祝的靈力這麼高,土蜘蛛那種低級地靈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反正快點救她喵,不然流浪巫女的養分會被吸乾的喵!」
「當然了,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小角舉起右手,施放出東日流拿手的九字之術。散發出金黃色光芒的九字格子,朝著土蜘蛛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土蜘蛛把背後打開,分離出小祝的身體,小祝就這樣被數條根狀物懸吊著,身上的白拍子服裝及黑髮,都因沾染了土蜘蛛的綠色體液而緊緊貼在身上。小角瞬時臉色大變:
「糟了!唵?叱利伽羅?訶喇訶喇?佛鐸朗?伐闐羯?娑訶!」
小角立即施展消除的密咒,東日流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以沉靜的嗓音低聲自語:
「……太慢了。」
密咒雖追上九字之術,但還是稍微慢了一步,九字之術已經切開了小祝的身體。
「呀啊啊啊啊!」
小祝髮出裂帛般的叫聲,就在九字之術的格子劃開她的衣服,淺淺切進柔軟肌膚時,密咒總算趕上,消除了九字之術。
小祝身上的白拍子衣裝被割得破破爛爛,紅色的血跡擴散開來。衣服無法承接的鮮血,如雨點般滴落在愕然的小角臉上。
失去意識的小祝因劇痛而醒來,她看著眼下的小角,神情非常訝異,但是下一秒卻轉為安詳。
看著她的表情轉變,小角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小角,你知道我變成什麼樣子了吧……7.」
小祝聲音虛弱地說著。伽羅亮出利爪,對小角使了個眼色:
「小角,伽羅可以跳到天花板喵,只要把那些細細的根弄斷,流浪巫女就自由了喵!」
在將跳上天花板的伽羅眼前,東日流舉起了五鈷杵之劍制止。
「等等,你知不知道在打點滴途中切斷管子會發生什麼事?從血管逆流的血會不停地流出來,最後將導致失血過多而死。」
「你是說,小祝連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