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吉吉縮在椅子上,嘟嘟囔囔地發牢騷:
「冬天也太長了!再這樣冷下去,我都不想做貓了。實在是做不下去了。」
「那你打算做什麼呀?長著那麼漂亮的毛還……」
琪琪啪地拍了一下吉吉的後背。
「你整天吵吵冷啊冷的,聽,風的聲音已經變了。沒錯,是春天的聲音啊,是馬上就可以見到媽媽的春天了。像你這樣整天發牢騷的人,是聽不到這種美妙的聲音的!」
吉吉不高興地把連藏到兩隻前爪中間。可愛的黑耳朵卻豎得直直的,輕輕地動著。
嘀鈴鈴——嘀鈴鈴——
電話鈴聲響了。琪琪剛拿起聽筒,就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啊——求你、求求你了。快點,快點。請來車站一趟。柯里柯中央車站。」
電話里的聲音只這麼喊了一遍,就掛斷了。
「來找我的事為什麼總是這麼十萬火急呢?」
琪琪急忙出了門。
當她們趕到中央車站上空時,站長正在月台上沖她們招手:「這裡,這裡,快!」邊上站著八個枯瘦如柴的男人,全都穿著黑衣服。琪琪連人帶掃帚降落在那些人面前,他們也並不吃驚,而是怒氣沖沖地瞪著站長。
「這些先生是演奏家……」
站長剛對琪琪說了這麼一句,其中一個男人立刻目光逼人地說:
「不,不是演奏家,是音樂家。」
「是,是的……那個……這些音樂家們今天下午要在露天音樂廣場舉辦一場音樂會……」
「這麼冷的天?在露天?就是外面吧?」
琪琪吃驚地問。
男人「哼」地乾咳了一下,使勁挺起胸脯。
「就是因為冷才要舉辦音樂會呢!我們的音樂是可以溫暖人心的,所以才叫『呼喚春天的音樂會』!總之,關鍵就看著鎮子里的人聽覺怎麼樣了……讓人擔心啊,好像有點遲鈍呢!」
「對,說得對。宅急便小姐,行李員忘了把這些先生們的寶貝樂器從列車上卸下來。真叫人頭疼。」
站長摘下帽子,用帽子擦擦額頭上的汗。再一看,稍遠的地方有兩個像是行李員的小夥子,垂頭喪氣地站在那裡。
琪琪跳了一下,朝可能是列車消失方向的鐵道線望去。
「就是這麼回事。就是說,裝著樂器的列車開走了。」
「那就趕緊給下一個車站打電話吧。我去取回來。」
「可是……那列車是快車,開出這個車站後,一直到終點都不再停了。」
站長越發痛苦餓說。
「那你要我怎麼樣?」
「從疾駛的列車的車窗鑽進去……拿出來……不太可能是吧?最後一節車廂……」
「絕對的的不可能!」
琪琪不由得大叫起來。
「不過,也有人能行。那種從車窗鑽進去偷金塊的傢伙……」
「哎呀!真嚇人!那還不如從什麼地方借樂器來呢!鎮子里也有吧!」
「這個辦法也想過了……」
站長偷看了一下男人們的臉色。
「那可不行!」一個人大聲嚷嚷道,「荒唐!我們,可不是那種隨便什麼樂器都可以湊合,歲的便什麼地方都可以見到的音樂家!那種連風一吹都會響的拙劣樂器,能演奏嗎?」
他這麼一說,剩下那站成一排的七個人眉梢吊得更高了,連連點頭。
「這種像北風一般冰冷的目光……還說什麼呼喚春天的音樂會!真讓人討厭!」
琪琪嘴裡嘟囔著說。
「你這麼說,可就冤枉北風了!」
吉吉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
「不管怎麼說,沒把樂器卸下來就是不對!」
剛才那個男人又說。
「上面明明寫著『至柯里柯』,我們沒有任何過錯。站長,責任全在你那裡!」
站長用懇求的眼神看著琪琪。那兩個行李員也用同樣的眼神盯著她。琪琪聳聳肩,攤開了手。人家開口求你了,你能說一個「不」字嗎?
「不知道行不行,我去追追看。」
「快點!」
剛才那個男人像命令似的說。
「沒時間了。我們在露天音樂廣場等你,三點之前一定要送來。知道了吧?」
琪琪故意不回答,一聲不吭地飛上了天。
琪琪一口氣升上天空,沿著鐵道線一直飛去。一開始,鐵道線向北橫穿鎮子,穿過田野和森林之後,就是山連山、隧道連著隧道了。
「喂,你真會耍那種把戲嗎?」
吉吉在後面擔心地問。
「沒問題。那些人太盛氣凌人了!我故意刁難他們一下。」
「可是,要飛著跳上列車啊!」
「還有吉吉嘛!不要緊。」
「你說什麼?」
吉吉叫喚起來。
「啊,在那兒,在那兒。」
琪琪翹起屁股大叫。列車的最後一節車廂像蜥蜴尾巴似的,只露出一點,馬上就要全部鑽進隧道了。琪琪「嗨」地叫了一聲,一下升到高空,越過高山,搶先到達隧道出口。
「他們說是最後一節車廂,我們要跳到車頂上,然後,吉吉,你從窗戶鑽進去,把後門打開。」
「嗚——嗚——」的汽笛聲很快就響了起來,列車開出來了。琪琪把掃帚把兒往下壓,準備降落。
「那麼小的地方啊?」
吉吉的聲音帶著哭腔。不用吉吉說,琪琪已經覺得吃驚了。到了要降落的時候她才發現,列車的車頂簡直就像一片飛著的葉子那麼小。
「啊——啊!雖然我是魔女……可是我卻不會施魔法讓它停下來……」
「好吧,只有硬上了!」
琪琪不再害怕,開始降落。風在耳邊呼呼地刮過,琪琪地頭髮和吉吉的毛都豎起來,好像被天空揪住了一樣。
「啊,要撞上了!」
吉吉發出一聲哀號。琪琪連人帶掃帚一起滑下來,一把抓住了車頂。列車渾然不知地繼續向前賓士。琪琪一邊緊緊地抓住搖晃的車頂,一邊努力挪動身體,從開著一條縫的車窗望進去。
看到了,看到一堆掛著「至柯里柯」標籤的行李了。
「吉吉,從這兒鑽進去!」
「不行,絕對不行。會掉下去的。」
吉吉往後退,不肯離開掃帚把兒。
「不行,非去不可!」
琪琪抓住吉吉的脖子,把它從車窗縫塞了進去。樹枝從緊挨著鐵道線的山上伸出,琪琪平躺下,好不容易躲過去,可緊接著,前面的樹枝又搜啊了過來。
「快點,吉吉,快開門啊!求求你了。」
琪琪探出半個身子,敲著後面的門。
就在這時,列車又進隧道了。四周一片漆黑,駭人的聲音與風一道橫掃而來。琪琪眼看就要滑下去了。她趕緊抱住掃帚,伸手去抓,剛抓到一個東西,身體就從車頂掉了下來。
「吉吉!吉吉!」
琪琪用腳啪嗒啪嗒地踢著列車。就在著千鈞一髮之際,門冷不防地開了,琪琪被甩了進去。列車也在這時開出了隧道,明亮的光射進車窗。吉吉好像被嚇癱了似的,一動不動地坐在地板上,呆望著琪琪。
那是一座行李山。不過,八件樂器全都裝在怪模怪樣箱子里,所以一眼就可以認出來。可真夠多的。
「怎麼運啊,這麼多!」
琪琪累得癱坐在地上。
「有把手吧?能不能串在掃帚把兒上?」
也許是緩過神來了,吉吉靠在琪琪身上說。
「八件呢!怎麼串得上?」
「是夠難的。」
「啊,等等。把它們從箱子里拿出來,說不定會輕一點。」
琪琪打開身邊的一個箱子,裡面裝著一件金光閃閃、形狀像遊樂園裡的旋轉滑梯一樣的樂器。
「這是喇叭,用嘴吹的……啊呀,這個也是喇叭,這個也是。咦?這是小提琴……還有大提琴。爸爸告訴過我,我知道。」
琪琪把箱子一個接一個都打開的了。難怪那些演奏家那麼狂妄,每一件樂器都金光閃閃的。
「吉吉,你總可以拿一把小提琴吧?我拿這把大提琴,剩下的喇叭按照大小順序,像項鏈一樣逐個串起來掛在掃帚上,怎麼樣?就用這裡的行李繩,一個一個連起來。」
琪琪一邊說,一邊開始串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