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F(一點點不可思議)版 「終章」

【現狀報告】

確認扭曲。對象與「另一個」有過接觸。

姑且不論這件事,由於合計點數完全不足,

無法由此地歸還。

繼續留在原處,對對象進行觀察與接觸。

目前的××點數合計              +7

「就這樣,我住院了。人生中第一次。」

『丹羽仔一定沒辦法長命百歲。』

對於電話另一頭肆無忌憚的評語,真像是深吸一口氣似地笑了。真現在在醫院的庭院里,靠著牆壁坐下,一對拐杖雜亂地落在身旁的地面。望著天空似地抬起下巴,真對電話另一頭的人物說:

「星中看過《E.T.外星人》嗎?」

『沒有沒有。不過我知道喔,就是那個手指跟手指相接觸的電影嘛。E~T~』

「嗯嗯,你知道那個啊?那一段劇情很有名啊。」

即使沒有對象,真也還是把閑著的另一隻手舉到視線同高,手指水平伸出。

手指指向的位置,是一顆不知種類、枝葉萎靡的針葉樹。

『呼呼呼,丹羽仔,你現在正伸出手指對吧?』

「嗚嘎,你怎麼知道的?」

『嘿嘿~丹羽仔的事我大多都知道喔。』

「吶哈哈」的得意笑聲搔動真的耳朵。真默默不語,覺得很難為情。

『話說回來,你今天怎麼這麼稀奇,主動打電話給我啊?』

「很稀奇嗎?」

『超稀的。』

「我每次都在想,你的日語真的很難懂耶~……呃,總之,只是覺得很無聊而已啦。」

真像是在說借口一般,覺得很彆扭地回答。這句話本身並不是謊言,但其實他另有目的。

電話另一頭似乎也差決了他的意圖,默默等候他接著說下去。真像是嗆到一般,假咳嗽了好幾回,壓低嗓子,小聲地開口。

「這次我的行動……用你所謂的青…青春點數來表示的話……能得幾分啊?」

不管說幾次都無法習慣的這個單字,令真的言談吞吞吐吐。但他終究還是把真正的目的說完,瞇起眼睛,垂下頭。『嗯~我想想……』電話對象故作神秘地停頓了一會。

『應該可以給你五分吧。念在你勉強生還的份上。』

「……喔。」

沒確認滿分幾分,真好似很癢地搔著鼻子。接著抬起頭,面對從天灑落的陽光,感覺陽光在睫毛與臉頰上塗上亮白的顏色,即使覺得炫目,並沒有迴避。「天氣真好……」自言自語地說。

『喔!這種發言也是很青春的唷,丹羽仔。』

「吵死了。」

像要拂去照在臉上的光一般地擦擦臉,真擺出一張臭臉,但是又立刻恢複溫和表情,感受緊握在掌心的手機觸感,嘴角不禁揚起。

『好啦,丹羽仔,我暑假會去找你玩,等我吧。』

「喔?你要來嗎?沒問題~我等你。」

『準備好要挨我一記星中波了嗎?』

「我一定會把你打回去的,走著瞧吧。」

用我的青春力量。

因為連最後這句也不小心脫口而出,在停歇不了的大爆笑聲中,真大大地感到後悔。

躺在乾淨的病床上,真掰指頭計算。還要多久才會吃午飯呢?在這缺乏起伏的一個月入院生活,唯一的樂趣就是用餐時間了。

「唉唉,還要兩個小時以上啊。」

一邊嘆氣,同時把手伸向剛開始閱讀的文庫本,但讀了幾頁後又拋回枕邊。原因是他仰躺在床上,背上很悶熱。熱度加上刺癢的觸感令他無法集中在讀書上。但是即使想改變睡姿,斷掉的腳仍然被懸吊著,沒法自由活動。真看著腳嘆氣。

「明明那傢伙的乘坐方法比較危險耶,怎麼可能一點事也沒有。」

真笑著想:交通道德的神明真不公平啊。不想傷害可愛的女孩子,對男生就毫不客氣。但是真倒是很能認同這個判斷基準。

因為就算站在相同立場,我也會這麼做吧。

真的心中產生某種同理心。

「神明正值青春期。」

彷佛小說的標題喔——說出口後,真這麼想,接著又再次嘆息。

眼睛左右飄動,彷佛在抗議無聊。右側有窗戶,窗外是艷陽高照的五月天,雲的形狀依然像是春天,但陽光卻已銳利起來。尚不熾熱的陽光彷佛紅外線,烘烤著真的肩膀。手掌撫摸床單上受陽光持續照射的部分,因其熱度發抖。至於為什麼會打起冷顫,真也無法理解,但並不覺得不舒服。

之後真又望向左方,視線停留於隔壁病床。

與真住在同一病房的,是個年紀應是小學生的少年。他躺在隔壁病床上,與真一樣仰躺,

左腳被吊起。差別在於他的小小手心裡捧著的不是文庫本,而是一顆全新的足球。少年很寶貝地抱著足球,輕輕撫摸表面,露出笑容。

他的面容充滿了活力,彷佛迫不及待想要出院。真側眼望著少年的模樣,不自覺地臉色一沉。少年約一周前入院,尚未與真交談過,也沒有交談的必要。也許是耐不住無聊吧,真突然開口:

「你喜歡足球嗎?」

印象中很久以前的漫畫里似乎也有類似的台詞,說出口後才發覺這一點,但真已無法回頭。冷不防被人問話,少年嚇了一跳,眼睛睜大,停頓了幾秒,語氣生澀地回答真的問題。

「很喜歡。」

「我想也是,畢竟還抱著球睡覺嘛。」

我在說廢話嗎——真笑著說,少年也跟著咧嘴笑了。

「我也很喜歡喔。」

「真的嗎?足球真的很好玩耶。」

少年的聲音逐漸興奮起來。儼然他與真一樣,正愁沒人可聊。

「你是因為足球玩過頭才摔斷腳嗎?」

少年面對年長者雖想尊敬、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的說話方式令真有種親近感。以真而言,跟姑姑接觸時也經常不知該如何面對。雖然這兩者在意義上截然不同。

「不是這麼帥氣的理由啦。我是騎腳踏車時發生了點車禍。」

「啊,跟我一樣耶。」

少年彷佛找到同伴般欣喜。真想:我沒說謊喔,卻移開眼睛,散漫地笑了。

「啊,大哥哥要玩足球嗎?」

少年把球水平舉起,開口。「喂喂~」真一臉受不了地說:

「彼此的腿都斷了,怎麼玩啊?」

「那就來玩手足球吧。」

「嗄?」

「代替踢球,用丟的。」

「那就成了叫做『躲避球』的另一種運動啦。」

或者是籃球。

說完,真聯想到流子。流子兩個禮拜前曾經來探病。也許是因為在放學後社團結束後的回家路上順便過來,到這裡已是接近傍晚六點的時間帶。真回想當時的對話。最初想起的是她飄飄搖晃的裙擺。

「嗨嗨,丹羽同學,午安~啊,這時間應該改說晚安了吧。」

那天,不顧是否人在室內,甩動書包與掛在肩膀上的手提袋登場的流子頭上依然戴著頭盔。真對於她那仍保有天真的黃色物體綻露笑容,歡迎探病的客人。

老實說,他沒想過會有同學來探病,可說是種高興的意外。

「喔~粒子同學午安啊~」

「就說是流子。算了算了,嗨嗨,你還好吧~?」

坐在自己搬來的折迭椅上,流子禮貌性地詢問。真把書籤夾進看了一半的文庫本里,爬起身來。雖然在女孩子面前有點在意因睡相不好而翹得亂七八糟的頭髮,但最後還是決定放任不管。

「很好啊,所以住院生活無聊死了。」

「嗯嗯,所以說本流子同學就是丹羽同學的救世主啰?」

「咚咚咚咚叭哺叭哺。」

「哎呀哎呀,謝謝~謝謝~」

流子舉起雙手回應只有一個人的歡呼。真對於她的高配合度感到莞爾。

「但是啊~據說你很華麗地折斷了呢。」

「嗯啊。等治好出院時,大概已經六月了吧。」

流子仔細望著真被吊起的右腳,真也跟著看以繃帶固定的腳尖,想起折斷的那天的事。還記得爬上沙灘上仍是用自己的腳走路,究竟是何時摔斷的呢?真瞇細眼睛,對人體的奧秘感到不可思議。

「這麼說來,最近在鎮上還有見到卷棉被的傢伙嗎?」

「嗯?嗯~這麼說來,最近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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