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Ending No.4 丹羽小姐

「真同學。」

「嗯~?」

「嘿嘿,怎樣?我總算牢記你的名字了吧?」

見到前川同學有點得意的笑臉,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被揪緊了。原本打算吐嘈「才怪,有〡時還會講錯姓氏呢」嘴巴卻不爭氣地傻笑個不停,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由於身高差距,彷佛跟大姊姊交往般的不好意思感,以及心中覺得「前川同學真可愛啊」的靦腆感,兩種情感在我心中忙碌地交錯混雜,彷佛水位高漲的河川般混濁,但這種感覺並不會叫人不愉快。在這種積極的焦躁戚圍繞下,覺得心癢難耐。

在這午休時間的學校餐廳的紛鬧氣氛里,看到前川同學挺直背脊坐著,就像見到一根即將消磨殆盡的冰柱插在那裡。雖然不由得擔心起這根細長冰柱或許即將在視線下消融得無影無蹤,但獨特的冰涼感卻也讓人上癮。

「這裡的親子丼果然還是太甜了。啊,當然我知道真同學喜歡這種口味啦。」

在我開口前搶先解釋了。我突然感覺疑惑,將端在手中的碗公放到桌上,開口詢問:

「那你怎麼不點其它的餐點?」

我自以為這是個不錯的提議,但在我說完後,她停頓了一會,嘆了口氣,帶著有點受不了的語氣開口:「我說啊……」接著搔搔額頭,有點害臊地說:「其實本來我不太想講的。」前川同學把臉湊近,凝望著我的眼,以彷佛自言白語般的微小音量說:

「我只是想吃跟真同學一樣的餐點而已嘛。」

「………………………………唔哇!」

口中差點噴出比親子井更甜的蜜汁,鼻孔也被嗆到了。

「我……我也知道吃一樣的東西並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好事啦,嗯。這種心情就跟用科學的……啊不,跟寧可相信迷信的人的心情有點相似吧,哈哈哈。」

前川同學劈哩啪啦地補充說明一大串辯解似的意見。但是辯解不僅沒有效果,反而只助長了可愛感而已嘛!真是個罪孽深重的女人啊。內心想著這些,帶著力氣與熱情,激動地緊握衛生筷。

「將來與小前前共組家庭的機率從八成上升到九成了。」

「你……你那什麼白痴情侶式的報告啊,好了好了,別再卿卿我我了,快把飯吃完吧。」

被剛才也在卿卿我我的另一位人士說教後,將剩下的親子井塞進滿臉噁心笑容的嘴裡。對於由室外鑽入的冷風毫不在意。

跟前川同學交往已經過二個月以上。

文化祭時向她告白的事情還像是夢境一般難以置信。當然,這也包含了她肯定的回答。

而現在,在這高中二年級的十二月里。轉學至今差不多快跨年了,就在我逐漸開始感覺到仍被叫作轉學生是種痛苦之前,能與前川同學交往可說是件幸運的事吧。因為還叫我轉學生的,就只剩前川同學而已。前川同學在成為女朋友後,跳過丹羽同學,直接改稱我為真同學。唔哇,真讓人害臊啊。

附帶一提,一開始被用「真同學」稱呼時,我當場請她重念了五次。至於這五次我都萌到差點死掉則自然不在話下。前川同學逐漸成為我的毒藥了。

「前川同學比較適合冬季制服耶。」

「真的嗎?」

她拉拉衣袖,邊自我確認邊懷疑。

「可是,即使最大號尺寸也還是不合身,我覺得袖子長度不太夠耶!」

「不不,這件角色扮演制服真的值得讚美啊。」

「才不是角色扮演……咦?之前好像也有過類似對話哦?」

的確,兩人回想起往事,相視一笑。接下來,由於午休時間即將結束,我們減少開口次數,增快筷子速度。越吃越覺得這親子井的甜度好讓人上癮啊。只不過對前川同學而言好像真的太甜了,看她一直猛喝水。我看下次還是別吃親子井,改點其它的好了。想著這些平凡小事的我,想必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吧。

「……今天吃太多了。」

吃空碗公內的菜肴,前川同學語露懊悔地說。

「你好像每天都這麼說吧?」

「那就表示每天都吃十二分飽嘛。真傷腦筋,會胖啦。」

前川同學邊說邊伸手硬拉一點肉也沒有的側腹部。前川同學,您這是在對全世界為了減重,辛苦得死去活來的女性挑釁嗎?而且,我覺得再多長點肉才比較好呢。

「不不不,我啊,只要一不小心馬上就會胖起來哦。因為我一點肌肉也沒有嘛。呼呼,你看,我的上臂細成這樣,還有人間我是不是吃到橡膠果實了呢(注 漫畫《航海王》主角魯夫吃下的惡魔果實,能自由伸縮身體)。」

她捲起冬季制服的袖子,露出自傲的細手給我看。從上臂到手腕,粗細幾乎完全相同,因而給人一種彷佛手臂異樣地長的錯覺。但我才不管粗細,我比較想舔她蒼白的肌膚……慢著慢著,不純潔的慾望怎麼突然冒出來了。明明跟前川同學只有接吻過而已耶。

「可以摸摸看嗎?」

「你……你突然說啥鬼啊!想摸也是可以啦……」

起身離席,走到她身邊,輕捏前川同學向前伸出的上臂。不只是摸,還又抓又揉地享受了一番。她說幾乎沒有肌肉,所以摸起來才會這麼柔軟吧。冰冰涼涼的,跟冬天截然不同的沁涼感。就跟前川同學的耳垂一樣,摸起來很舒服,又嫩又軟。

「喂喂,你幹嘛突然興奮地搓起我的手了,大……大家都在看了啦。」

所謂的「大家」是指哪些人?啊,是那些坐在其它位置丶創造餐廳紛擾氣氛的傢伙嗎?幾個坐在同一桌的男子的視線正朝向我與前川同學。原來如此。

「我就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我還想大聲昭告天下,你的上臂多麼有魅力呢。」

「你用爽朗的笑臉宣告啥鬼啦!好了結束了,上臂時間結束了!」

強行掙脫我的手,急忙將手臂藏回袖子底下。「呿!」午休時間快結束了,我只好邊表示不滿邊收拾桌上的碗公等物。才將托盤拿到回收櫃放置,前川同學已經將自己跟我的碗公與筷子疊好,方便收拾。從這種小地方可以看出她是個很習慣做家事的人,真令人佩服。不愧是我未來的老婆啊。

「總覺得最近真同學的變態度越來越高了,不早點預防不行。」

「沒辦法嘛,同學年有對白痴情侶前輩,去請教過後,自然就變成這樣了。以前的話,看到他們就想丟石頭,真是嚴重誤解,他們其實是好人啊~」

「……原來如此,我大致了解狀況了。下次我會對他們嚴重警告,要他們別對我男朋友做出洗腦。」

前川同學手指抵著額頭,嘆口氣,表現出一副「真叫人頭痛啊~」的態度。我哪有被洗腦,太誇張了吧。

我只是變得稍微理解白痴情侶的樂趣而已嘛。

「真同學,你聽好,如果你變成變態的話,我就不得不跟著一起變態。但這種行為是無法走回頭路的,所以你一定要自重。懂了嗎?」

「嗯啊~」

「感謝你SUPER隨便的回答。」

臉頰被擰了一下,只不過並非用力的擰,而是種開玩笑的力道,所以我維持著這個姿勢繼續一起走。

離開餐廳,一陣冷風襲來,不禁縮起身子,前川同學放開手,輕輕咳了幾下,對我說話。「咳咳……」真擔心她是不是感冒了。而且耳朵鼻子也有點發紅。

「對了,真同學。」

「啥?」

「求婚的機率還要加上什麼,才能把剩餘的一成補上呢?」

「噗嘿,」

鼻水隨著噴嚏一起飛出去。看來兩人都感冒了,一起發紅著臉。

當一對白痴情侶真是好哇。

才剛從餐廳回到教室,馬上就開始上課了。依依不捨地在教室入口向前川同學道別,各自走向自己的席位。在我慌忙取出日本史的教科書與筆記時,瞬間,感受到有股視線注視我,連忙抬起頭。或許對方立刻轉頭了,也可能是單純我自己神經過敏。朝向疑似視線的來源,粒子同學臉看黑板,在手中耍弄自動鉛筆。

「……自我意識過剩?」

理所當然地,現在已經與粒子同學疏遠了。下課後一起去閑逛,或假日在外頭碰面之類的接觸機會大量減少。不,這幾個月來恐怕一次也沒有吧。

雖然是不得已的事,倒也覺得有些寂寞。不管是不知不覺間習慣了這種狀況,或是認為這是不得已的事情而看開了,人類的適應力有時積極得非常殘酷。

不只與粒子同學的關係改變,跟藤和家的關係亦是相同。不知不覺間,與艾莉歐的距離逐漸拉開,再也看不到她天真無邪地喊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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