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是被腦子裡幻想自己做的菜給饞醒的。
前世,如果他真願意用廚藝去泡妞,不說化身萬人迷,想脫離單身也就是幾頓飯的功夫而已。
如今他水平見漲,尤其過分的是再不用怕長胖。
像他這樣狂練體能還能胖,那就沒天理了。
刷牙時他就美滋滋的盤算時間,七點半出發,那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就簡單做七八個菜吧。
然而他的好心情在打開冰箱那瞬間煙消雲散。
失算,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從京平回來之後,我沒有買菜啊!
看著冰箱角落裡擺著的那十來個孤零零的土豆,他很無奈。
但吃貨的智慧是無窮的,他硬生生把這丁點食材給玩出花來。
麻辣醋溜油炸天蠶土豆走你!
四十多分鐘後,他美滋滋的打個飽嗝,舒服。
身為一個有才藝的吃貨,真是太幸福了。
就是稍微弄多了點,居然沒吃完,一共裝了三碗多,他就吃完兩碗,旁邊還剩下一大碗沒動呢。
他有點犯難,目測梁仔這兩天都回不來,這東西放冰箱里冷藏到晚上回來第二次熱味道就沒那麼贊了。
豈不是浪費了嗎?
他沒多想,眼瞅著快到七點半,索性拆了盒網紅泡麵,把麵餅裝碗里,調料袋隨手扔桌子上,再把親手做的麻辣醋溜天蠶土豆倒裡面,拿了兩雙筷子就美滋滋的下樓了。
反正弄都弄出來了,給欣欣嘗嘗味道呀!
結果他剛出單元樓就後悔了。
這東西純油炸,欣欣還是小孩子,消化系統不一定應付得了。
她吃這個很容易消化不良,出現積食,體現在外就是舌苔發白。
還有,做的時候光顧著自己的口味,辣椒放太多,欣欣肯定吃不消的。
他有點想隨手扔垃圾桶里,但畢竟是自己的心血,又捨不得。
正思索間,他的手機響了。
接通一聽,居然是林知書打來催他的。
「我們都到你小區門口了,你還有多久呢?」
沈崇直翻白眼,心想還有幾分鐘呢,你居然提前到了?
你也太積極了吧!
「來啦來啦!我已經出單元門了,馬上到小區門口!」
沒時間糾結土豆的事,他端著盒子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
林知書正牽著欣欣站車旁等著他呢。
乖女兒還在打哈欠,還沒睡夠。
「你手裡端著什麼呢?」
林知書好奇的問道。
沈崇看著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在看過她的搜索記錄之後,當面見她時腦子裡總會想起她讀大學時搜索的那三個問題。
有錢人可能真的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開心吧。
欣欣鼻子倒是尖,聞到盒子里飄出來的香味精神為之一振,嚷嚷起來,「爸爸爸爸,這是什麼啊?好香呀!」
說著欣欣就伸手要過來接。
沈崇可不敢給她吃,順手把盒子遞給了林知書,「喏。」
「什麼?」
林知書疑心重重的接過盒子,翻開,果真香氣撲鼻!
熱騰騰金燦燦的土豆條靜靜躺在裡面。
她突然覺得,手裡端著的盒子暖洋洋的。
你該不會是……
旁邊沈崇納悶道:「我做的麻辣天蠶土豆條啊,你該不會連這都不認識吧?」
「我怎麼會不認識,這東西多常見的,又不是稀罕貨。」
她倒沒認為這是沈崇去買的,大清早的呢,擺攤的都還沒上工。
「嘗嘗?」
沈崇隨口客套一句,然後又不得不去哄欣欣,這東西太油膩了,小孩真吃不得。
林知書捏盒子的五指突然發力,差點給盒子捏扁了。
你這傢伙!
平時就知道惹我生氣,你以為隨便做點小玩意兒就能收買我嗎?
你以為我就這麼膚淺,這麼好哄?
真香!
呼呼呼……
怎麼會這麼香,比酒店裡的星級大廚弄的還香,他到底施了什麼魔法?
同樣的東西,在不同的環境,出自不同的人之手,在不同的心情之下吃進嘴裡,感受往往截然不同。
何況沈崇的手藝本就比絕大多數路邊攤老闆更好,他所用的調料和油,雖不說是奢侈品級但卻保證新鮮。
明明林知書已經吃過早飯,但現在吃進嘴裡依然覺得美味可口至極。
她根本沒有表面上裝出來的那樣生氣,相反,昨晚沈崇那點「肉麻話」讓她很是受用。
幻影里充斥著濃郁的香味,沈崇在前面開車,帶著欣欣坐後排的林知書則吃得噓噓連聲,坐副駕駛上的蔣玉都暗自吞口水,欣欣更是看得眼巴巴的。
「媽媽,給我也吃一口嘛。」
小寶貝還不死心。
林知書倒不是真那麼自私只顧著自己,「欣欣你還小,不能吃油炸食品,不健康的。」
「媽媽你都在吃。」
「因為媽媽長大了啊,而且這個好辣的。」
咕嚕嚕。
欣欣還在舔舌頭。
「不信你舔一舔試試看?」
林知書從裡面夾了條出來,讓欣欣舔了下。
欣欣不信邪的輕輕一舔。
「咦!真的好辣!我要喝水,好辣好辣,我不吃啦!」
這下欣欣信邪了,等喝下兩大口溫水,她看著正專心開車的爸爸,嘟嚷道:「爸爸只給媽媽做菜,不給欣欣做,爸爸愛媽媽比愛欣欣多。」
前面的老沈差點捏不住方向盤。
乖女兒你這是什麼神展開,也太能聯想了,你這愛與不愛的標準也忒低了!
林知書莫名嬌羞起來,「就是,下次你再幫我做東西,得做兩種味道啊,欣欣現在年紀小,味覺敏感,吃不了那麼多辣的。」
沈崇一口老血悶在心窩,很想告訴林知書,我真不是刻意幫你做的!
一旁的蔣玉默默點頭,老天保佑,這兩人終於慢慢開竅了,自己夾在這兩人中間,真是活得好累。
看起來,距離自己得到解脫的那天不遠了。
良久,沈崇慢悠悠的以時速三十碼繞著大轉盤上高速時,蔣玉忍不住說道:「沈崇你比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變化好大。」
沈崇不懂蔣姐為什麼突然來這麼一句,略緊張地回道:「是嗎,我怎麼沒發現?」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現在的你比以前煥然一新,脫胎換骨,真的。」
蔣玉嘴裡在誇沈崇,其實又悄悄坐直身子用眼角餘光觀察林知書,她其實話裡有話。
她在提醒林知書,不管怎麼說,他在改進與成長,不但工作努力,甚至都知道主動做吃的來哄你開心了。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沈崇只能打哈哈。
「蔣姐你也太會夸人了。」
他冷汗直流,當然得脫胎換骨,都中場換人了,能和以前一樣嗎?
「我可不是亂誇,以前你雖然落魄,但總給人憤世嫉俗的感覺,很刻意的把自己和旁人孤立起來,是因為你活得漫無目的。現在你換了工作,變得既朝氣蓬勃,卻又給人很平和的味道,像是很堅定的朝著一個固定的遠大目標穩步前行。」
沈崇尷尬,是嗎,蔣姐你這眼神也太厲害了!
坐後排終於吃完土豆條的林知書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你是不是被什麼高僧給度化了?」
「什麼鬼?」
「沒什麼。」
她又不說話了。
這幾天時間過去,她感覺沈崇的變化是好大。
昨天突然變得那麼會哄人,今天更厲害,突然頓悟了!
可惜沈崇不會讀心術,不然真想大聲告訴她,這都是誤會!全是誤會!
約莫四十多分鐘後,幻影和跟在後面的MPV終於一前一後下了高速,距離牌樓鎮還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
沈崇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決定給黃茂打電話。
如果是獨自回家,他早就和黃茂電話聯繫了。
但現在卻帶著林知書,開的也是她的千萬豪車,總覺著怪怪的。
可惜實在太忙,小鋼炮越野燒成廢鐵之後一直沒時間去買新車,要開著自己的車,不說貴與不貴,感覺卻不同。
有的人愛慕虛榮,哪怕是借來的車開著都有裝逼感。
但沈崇真做不到,說他矯情也罷,彆扭也好。
哪怕林知書是他的孩子媽,他實在做不到把自己的面子建立在別人的東西上。
內外兼備,面子里子都有,說話才真的硬氣,用別人的車撐自己的門面沒意思。
可這都到樂縣地界了,最近這大半月又一直拜託黃茂幫忙照看雙親的墓,不通知他一聲說不過去。
這段時間沈崇斷斷續續的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