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如何,孝弘閣下」
聽到說話聲,我停下了正在確認魔法道具袋內部的手。回過頭,是蹲下身和我保持同一高度的紫蘭。
「正好結束。你那邊呢?」
「這邊也結束了」
紫蘭笑了起來,距離之近呼吸可及。
最近她在不必要的時候都會脫下騎士鎧,換上除了腰間的劍以外的少女裝扮。由於她蹲下了身,金色的單尾辮掛在襯衣的胸口,在窗口的陽光下綻放金黃。
「不過,終於等到這時候了」
我正被那光彩奪去雙目,紫蘭繼續說道。
「希望一切能夠順利」
「是啊」
今天島津和飯野就會帶著這1個月的成果回來。若是順利,明天就要利用島津『妖精之輪』的能力向帝都出發了。準備都很順利,我現在在看的也是為此準備的行李。
去帝都的人員已經確定了。
首先是我的同伴。龍淵之里倖存的數名男性和艾拉,阿可爾那邊同行的是菲利普加上數名文官。
然後,是貝爾塔。
她在工藤來訪過之後,不多時就恢複過來了。那種待遇似乎真的是家常便飯。反倒是當時對菖蒲的態度過差讓她更加在意。
現在,她和菖蒲和好了正在慣例地點曬太陽。而若是要去帝都,今天將會是最後一天。
「現在這時間,島津大人和飯野大人差不多該到了。不過,之前也說過考慮到移動速度全憑『妖精之輪』的能力,若是魔力消耗過大遲到1、2天也不奇怪」
紫蘭苦笑出聲。
「感覺靜不下來呢。明知道多想也沒用。在結果沒出來之前怎麼都……怎麼了?」
紫蘭說到一半眨了眨眼。
於是我發現自己正盯著紫蘭發獃。
完蛋。我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揮揮手。
「啊,沒事。抱歉。沒什麼」
「你心裡在想其他人?」
紫蘭間不容髮地指了出來,讓我心頭一驚。
看到我的反應,紫蘭樂不可支。
「看來是猜中了呢」
「……怎麼看出來的?」
「感覺。這就是女人的直覺吧。呵呵,我或許也開始理解女孩子的感受了呢」
她的笑容好似怒放的花兒。這種時候的她看起來恰似花季少女。
精靈族的種族特性固然有,但她比起以前更添了一份唯美。這話從我嘴裡說可能怪怪的,但戀愛讓少女可愛。可愛到令人難以置信她的心是在我身上的。
「我沒打算說你什麼」
我或許是不知不覺露出了難以開脫的表情。
紫蘭坦言道。
「只是,有點想知道。如果是有什麼難處,能說出來讓我聽聽嗎」
「這……」
她的話讓我陷入迷惘。因為這事情不太好說出去。
但是,轉念一想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也對。這或許也只能找紫蘭你商量了」
「只能找我?」
「是啊。莉莉她們不明白這種事情的……站著說話也不是個事。先坐下吧」
紫蘭的身體是不死怪物,一般而言是沒有疲勞的,但若是一直站著反倒是我會待不下去。我拉著紫蘭坐在了沙發上。
「其實最近,有點問題搞不懂」
相鄰坐在沙發上之後我先說了。
「想不明白」
「怎麼說?」
「……我先問你個有失偏頗的問題,你在騎士團的時候,是有幾個關係特別好的吧」
「誒?是。還算有一些」
紫蘭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但還是認真回答了我。
「畢竟是託付性命的戰友。我在騎士團也算是老前輩,關係好的還算不少」
「其中,當然是有男性的吧」
「是。……啊,但是,並沒有發展成男女關係的」
「這我知道。你是情竇初開,沒人能比我清楚」
紫蘭一下子語塞了。
「少、少來。這要我怎麼回嘴」
她抓著我的上臂微微抗議。這番孩子氣的舉止和她相去甚遠。卻也是最近會在我面前表現出來的一面。
手指抓著我並沒有用力,只是碰著,光是撒嬌就足以靠近彼此的距離,這就是戀人。
我是這麼想的。
「別鬧了。那麼,孝弘閣下。到底是什麼事」
她有些鬧脾氣地抬眼看著我。
「嗯。就是,那啥。就是從一般角度說」
我想著如何表達,說道。
「就現在我們這樣的距離感,對女性而言,在面對關係好的男性時是都會這樣嗎?哪怕不是戀人」
紫蘭吃驚道。
「是說真菜閣下?」
「……」
她一語中的,讓我無言以對。
完全正確。我拐彎抹角拐得毫無意義。
「這就是孝弘閣下如今頭疼的事情嗎。的確,要問女性這樣是否正常,問身為怪物的莉莉閣下她們也沒用……不。我自己也說不上是有過普通生活的少女」
紫蘭的眼罩另一側露出的單眼之中閃過不可思議的光芒。
「不過我還真是驚訝。我在一旁看著感覺兩位在一起的時候一團和氣,氣氛歡樂。這讓你不愉快了?」
「不是。我不是說不愉快」
這點我能斬釘截鐵。
「一點也不。就是因為不會不愉快才在煩惱」
「怎麼回事」
卻見她一臉訝異。
我感覺難以啟齒,但現在就是矇混過關也沒用。
「怎麼說呢,我也是個男人」
「是」
「……被那樣靠過來,當然也會心動那麼一下」
「真菜閣下頗具魅力,理所當然吧?」
紫蘭似乎是越來越感到奇怪。我點點頭。
「是啊。但是,那是對異性會有的反應」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我還沒解釋道最後,紫蘭就表示理解了。
「明白了。孝弘閣下是不想讓有男性恐懼症的真菜閣下看到自己身為男性的一面」
和紫蘭是在奇利亞要塞相遇的,她不知道之前發生在加藤身上的事。但是,那麼長時間一路過來了,也知道她現在什麼情況。大致也能想到了吧。轉的就是快。
「我懂了。可是,我覺得面對孝弘閣下是沒事的」
她繼續表示疑問。語氣發自真心的疑問。
「兩位至今積累起來的關係已經足以表明了吧」
「是這樣嗎」
「是的。所以這是杞人之憂」
她說話的語氣不帶絲毫的懷疑。
「是嗎」
我也沒有話能夠反駁。
雖說沒有感應,但是我的確能感受到自己和加藤之間存在某種關係。
「大概,你說的是對的」
「那」
「但是,哪怕是萬一,我也不想傷害到加藤了」
還想說什麼的紫蘭闔上了嘴。
「不想再傷害到她了。再也不想」
「孝弘閣下……」
就這件事,或許我這還是第一次對別人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以前,我曾經狠狠傷害過加藤。所以,我不想再傷到她了」
我很後悔。
現在和加藤之間感覺到的東西越是重要,這份悔恨就越發深沉。
「我見到加藤的時候,是剛因為據點崩壞,完全不信任人類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我,無論如何都無法信任她。明明那時候是她最需要幫助的時期」
「……但是,孝弘閣下幫助了加藤閣下。我是這麼聽說的」
「我的確是有幫過。但是,那個不一樣。我應該,能再多幫一點的。可是,卻什麼都沒有為她做。這是無法開脫的事實」
當然,也就我現在才能考慮為她做什麼。
可是,哪怕我能想通這點,我也無法抑制自己的後悔。
「加藤真的太會對別人好了,那種情況都還能幫助我們。明明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說真的,我覺得她那時候能沒崩潰都是個奇蹟……一想到當時她隨時都可能崩潰,我現在都感到心底在發顫」
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