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惠在結束了日常的鍛煉之後回到房間。
脫下吸汗變沉的訓練服,裸著身子將毛巾在水桶里浸濕,擦拭身上的汗水和污漬。迅速擦凈之後,穿上便服立馬離開了房間。
惠在王都的生活一半是身為真島孝弘的從者,另一半是身為舊凱德村的代表。
凱德村以及其隔壁的拉琺村都被邊境伯領軍掃平了。廢棄在樹海里的村子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森林吞噬,復興極其困難。在聖堂騎士團的襲擊下倖存的凱德村村民數量不多,村子也毀了,因此也沒必要特地分開對待,全部由拉琺村的麗雅統管了。不過,會是凱德村的村長家出身,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拋給人家。也為了讓原凱德村村民安心,和來幫手的海蓮娜一起跟在麗雅的身後巡視。最近,國家介紹來的工作總算是分配完成,有時間空出來了。
「啊」
剛離開房間惠就喊出了聲。因為在走廊的另一頭見到了認識的人。
「飯野姐?……這是做什麼」
惠嘀咕起來。因為飯野優奈的腳步感覺很是虛浮。看起來要麼是喝醉了,不然就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失了魂。可是,有什麼事情能讓『韋馱天』消沉成這樣。
雖然內心好奇,但放著不管感覺有些危險。
惠正要出聲,有人先一步喊了過去。
「喂,飯野優奈」
直到聽到這聲音,惠才注意到走廊面對的中庭里貝爾塔正躺在那兒。被人喊住的飯野優奈看起來回了一點點魂。
「啊。貝爾塔。好久不見了」
她對貝爾塔打的招呼意外地隨和。
感覺這兩人在一起滿少見的惠不禁停下腳步聽了起來。
貝爾塔的主人是『魔王之軍』工藤陸,實質上和探索隊是敵對關係。一般來講,他的手下和飯野優奈不可能會有對話。然而,這兩人另當別論。因為她們曾為了從高屋純手上奪回莉莉共同戰鬥過。彼此似乎都認為是熟人,現在貝爾塔對她說話時候也是帶著關心。
「你怎麼了。這麼走神很危險的。出什麼事了嗎」
這個問題看起來讓飯野優奈很是動搖。
「沒、沒什麼啦。只是來散個步……」
她做出了解釋,但惠看起來只覺得是在掩飾。貝爾塔也一樣。眼神里滿是訝異。
飯野優奈的視線飄忽不定,連忙開口逃避追問。
「真的沒事。只是……這麼說來,你知道這事嗎?」
「什麼事?」
「真島他,那個。和洛絲她們有關係了」
「啊,當然知道……你,就聽說了這事動搖成這樣嗎」
「誒?不、不是。怎麼可能啦。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她連聲否定道。
「如果那傢伙是不負責任地處處留情,那我同為轉移者肯定不能看過就算,但我也多少知道了那傢伙不是這種性格。我有什麼必要去在意這個。所以,我一點想法都沒有。怎麼會有」
不管怎麼看都是很有想法的樣子。
不過,當事人似乎還不自知。貝爾塔的視線里彷彿有著一絲憐憫,但還沒等她說什麼,飯野就搪塞著說了起來。
「別說這個了,貝爾塔你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因為沒事幹,正在看孩子」
在貝爾塔的肚子附近團成一團的菖蒲咕地一聲。
她橫躺在地上睜眼看了飯野優奈一眼,發現沒什麼事之後又合上眼睡了起來。耳朵塌下,時而抽動著鼻子。這份可愛即便是不怎麼有機會接觸她的惠都不由得為止心顫。
飯野優奈似乎也是一樣,身體顫抖不止。
「能、能讓我揉揉嗎……」
「勸你住手。菖蒲還只覺得你『是個欺負過主人的傢伙』」
「會咬上來嗎」
「再怎麼說也是個怪物。指頭被咬下來我可不管」
聽到會直接咬下來的飯野優奈也是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見她有些失落的模樣,貝爾塔苦笑了出來。
總之,貝爾塔和菖蒲是在這裡曬太陽的樣子。當然惠知道她們最近經常這麼度過。在陽光好的地方,躺在草坪上感覺是很舒服。
意外的是身體龐大外貌異樣而嚇人的貝爾塔看起來很適合這種生活。惠甚至暗暗想著說不定,她生性比起戰鬥,要更適合這樣平穩度日。尤其是知道她隸屬『魔王之軍』工藤陸的手下之後更這麼覺得了。
看到這裡,惠離開了。一直看下去事情就要拖遲了。樣子不對勁的飯野優奈交給貝爾塔處理就夠了。
「……飯野姐么」
惠走在路上嘀咕起來。
昨天,飯野優奈為聖堂教會傳話而來。對真島孝弘和阿可爾陣營而言,這個消息能夠打開閉塞的現狀。當然,雖說一切還需要慎重進行,但惠也認識到這個機會值得認真探討。
所以,她能理解飯野優奈來訪阿可爾是個好事情。可是,一考慮這件事,惠會不由得抿起嘴唇。
這不是對飯野優奈本人有什麼意見。只是,惠理解到。事態開始運轉。狀況開始改變。也就是說,這段時光的終點已經近在眼前。
◆ ◆ ◆
今天的麗雅正在巡視開拓村的精靈族們被分配的工作地點。
因為是國家介紹的,精靈族們近半的工作都是和軍隊有關,不過民間來的工作也不少。比如說今天造訪的酒屋兼食堂的店就是。麗雅去打了招呼之後確認了工作環境。所幸,待遇似乎不錯,拉琺村的村民們表情都很明朗。
就這樣繞了好幾個地方之後等到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比計畫更花時間。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因為每次去都會有人想要打聽『阿可爾的勇者』真島孝弘以及其眷屬們的光輝事迹,於是被迫久留。最近的計畫都是將這種情況也考慮在內的。
而說的最多的,往往是惠。
當然,居民們早已從開拓村的精靈族們那打聽過。可是,惠是和真島孝弘一同長途來到阿可爾,一路上親眼見證過來的人。而其他的同伴不太方便上街,自然人們也會想從惠身上打聽出點什麼。
「不過,惠你也真厲害啊」
一起巡視的海蓮娜說道。
「來者不拒態度隨和。聲音也明晰有力。真厲害」
這不是諷刺,而是純粹的讚歎。不過,作為去訪問時候會被扣下的主因,惠只感到抱歉。
「對不起,拖了那麼久……」
「沒關係的,惠。我們沒放在心上」
麗雅聳聳肩。
「在陌生的職場大家都很辛苦。你在那裡熱心訴說孝弘閣下的事迹,在一定層面上也是幫到了他們。而且,說出去也是為了孝弘閣下好不是嗎。那我們怎麼會有意見」
「是的。謝謝」
為了穩固真島孝弘極其眷屬在阿可爾的地基,需要讓人們接受他們的存在。因此,能夠讓人們認識他們真實模樣的機會越多越好。說起來,這是不起眼的草根活動。但一想到這能幫上他,不管同樣的話得說幾遍,惠都甘之如飴。
「不過,你說話時候的樣子感覺專業起來了啊。說不定,能夠開個講座成為偶像」
「啊、啊哈哈」
聽到麗雅的玩笑話,惠苦笑回應。實際上,是有人請她能不能開個講座。但她覺得外行人要在大批人面前說話太難了就拒絕了。不過,就算不特地請惠,到時候這些事情也會從聽眾口中傳入專業人士耳中吧。他們以此為基礎開設講座,還能讓這些故事傳播地更遠。
在奇利亞要塞和同盟騎士團共同作戰。護衛奇利亞要塞的倖存者前往瑟拉達。帶著倖免於馬克羅琳邊境伯追捕的『樹海北域最強的騎士』紫蘭,穿過險峻的基特爾斯山脈前往阿可爾。以聖堂騎士團第四部隊為敵防禦凱德村。然後,就是在馬克羅琳邊境伯領軍的追殺下成功保護開拓村的精靈族人並進行了反擊。
真島孝弘是如何抗戰至今,眷屬們又是如何地捨身為他。
之前不得不隱瞞身份的他們,從未得到過正當的評價。但是,現在不同了。雖說僅僅是在阿可爾國內,人們依舊對他有了相應的評價。這種感覺讓惠很是欣喜。一想到這,哪怕自己說得喉嚨乾渴發疼,都覺得沒什麼了。所以,對。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惠。你回來了」
「啊,小蘿比維婭」
來到真島孝弘藉助的建築物附近,一旁有人對自己搭話了。
蘿比維婭看起來有些等不及。似乎是在等我。
「對不起。今天我就陪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