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緊戰斧,孤身一人沖入敵軍中央。
放眼望去全是敵人。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彷彿大軍之中的針孔。
早已有所覺悟。事到如今豈能退縮。
「……會是車輪戰啊」
望著黑壓壓的敵軍,我沉吟道。無所畏懼衝上前。
「容我開出一條路!」
我揮舞斧子,掃過敵軍。
巨大的月牙狀刀刃,劈開前方的道路。慘叫與怒號交錯響起。
「搞什麼啊,這傢伙!」
「力氣好大!別被外表騙了!」
「她說自己是眷屬啊!?她居然是怪物嗎!?」
有人似乎難以置信,但事實如此。
我是怪物。我的身體只是模仿了人類的外形,本質上是具人偶。
在同伴之中力量不算特彆強,但比起人類還是要高出許多的。
不過,如果認為我只有蠻力,可就大錯特錯了。
「喝——!」
聚精會神,揮出一斧。
時刻注意重心,配合自己的步法,用全身上下揮動斧子。
武器的重量轉化為離心力,狠狠擊中敵人。
接受過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紫蘭指導的可不只是主人。我的身體運動方式與人類接近,習得武術並非不可能。
當然,和紫蘭那樣細緻入微的劍技還是相去甚遠,但哪怕只是掌握了基礎,效果也截然不同。這一擊匯聚了僅僅動手揮舞所沒有的威力,足以輕易擊碎胸甲。
用盾牌防住也無所謂。用盡全力揮過去,連帶著身邊的幾個人一起砍倒。
我撲向下一批敵軍,留下身後一片哀嚎。
我沒有殺死倒地的士兵。這並不是我手下留情,而是因為一旦為了砍死他們停下腳步,立馬就會被敵人團團圍住,徹底擊潰。
我並沒有過於樂觀。
敵人是邊境伯領軍。雖說兵分兩路,但仍舊有著龐大的兵力。
剛才的突擊看著聲勢浩大,但實際上也就讓敵人損失了20人左右。敵人的兵力雖然沒有準確掌握,但這點損失和總數比起來微不足道。
但是,這也無所謂。
動手之前我就清楚了。
所以才儘可能轟轟烈烈地沖了過來。目的是為了動搖軍心。
目的已經達到了。敵人的動作不再幹練,反應有些遲緩。
我必須捉住這個機會儘可能擾亂戰場。因為我越是在這裡拖住他們,就越能為主人他們的逃脫增添一份可能性。
其結果,就是我無暇將敵人趕盡殺絕。
100個士兵中犧牲了一個,依舊能發揮兵團的作用。可是,受傷30個,要調整過來就花時間了。
現在也是一樣。
比起為了幾個敵人的性命停下腳步,不如考慮如何傷及更多的敵人才是為了今後著想。
考慮到需要拖延時間,總之要把戰鬥拖下去。
我這麼告訴自己,將戰陣攪亂。
這時,我看到有一簇兵團沖了過來。
「豈能讓你再放肆!」
一位男性正面衝過來喊道。他應該就是帶團的人。估計是部隊長。他帶領著部下,果敢地攻了過來。
「在這裡停下!」
「這可不行。容我開一條路」
氣勢不錯,但我怎能在這裡停下。
我換手握住斧子,從圍裙口袋中取出小刀。
順著拿出的動作,直接將小刀投向逼近的敵人。這也是紫蘭教導我的投擲技巧。
不過,這和用慣了的斧子不同,是臨時學會的。射程不遠,能筆直飛過去已經很成功了。小刀被帶頭的男性舉起盾牌擋開。
「有用嗎!」
「沒想有用」
我一開始就不覺得這個小刀能對敵人的部隊造成什麼傷害。
所以,加了點機關。
小刀的刀柄彈開。
嵌在其中的仿造魔石綻放出強烈的光輝,破裂粉碎。
「唔哦哦!?」
轟隆一聲爆炸了。
「不惜血本」
這也是戰裝『彩華』的派生。
以仿造魔石的壽命為代價,實現瞬間的高出力。
由於並非大量仿造魔石的連鎖,和『彩華』比起來欠缺了些許威力,但相對的用起來更靈活。前些天用過『彩華』使得仿造魔石所剩不多,準備好的小刀不多,不過現在何須吝嗇。
小規模的爆炸將男人及其部下吹翻。我的頭髮隨風飄舞,整個人沖了上去。一腳踹倒帶隊的男人,緊接著掃開士兵繼續前進。
突破。
隨後——我苦笑了出來。
「……這就是邊境伯領軍嗎」
眼前是朝著我林立的槍尖。
一支部隊整齊劃一地擺好了陣型,阻擋在我的面前。這和之前的隊伍不同,已經準備好戰鬥。
「唔,咕……別想走!」
剛才被我踹開的男人的聲音傳來。
他用自己的部隊為友軍爭取了擺好了長槍陣時間。
反應比想像的要快。既然陣型已經成了,突破起來就難了。
不過,我在這裡停下只會給敵人更多時間。
「衝鋒」
沒有其他辦法。
我和剛才一樣投擲匕首,引爆仿造魔石。第二次敵人也有了準備,效果會下降,但總好過沒有。我趁著爆炸的風塵,正面突擊。
「唔……」
斧子的一擊掃開隊伍前列的一部分,卻也止步於此。無法突破。
我打算再度發動攻擊,然而無數的槍尖先一步刺了過來。
這數量躲不過去。情急之下用雙手接下。
鋼鐵的槍尖一口氣刺入皮膚。
「刺死她!」
情況不妙。
「唔」
我使勁扭動身體。槍尖從體內拔出。
人偶的身體不會流血,僅僅掉落了些許的碎片。
我後退逃離長槍的攻擊距離。
這是開戰之後第一次後退。
隨後,身後傳來聲音。
「看招!」
似乎是剛才被我突破的部隊中無傷的人追過來了。
沒時間理這邊。
「別礙事!」
我打出另一張手牌。
我好似陀螺般一個轉身,從圍裙口袋裡扔出球體。
白色的球體人頭大小。這是我製作的無數魔法道具的其中一個。
內部嵌有風屬性的仿造魔石。魔法道具在士兵們的頭頂上爆開。
白色的東西天女散花。
「唔哦!?」
「這、這是什麼?」
黏在士兵們身上的是蜘蛛絲。
這個魔法道具由葛貝拉的蜘蛛繭加工而成。內部嵌有風屬性的仿造魔石,一旦發動就會撒下蜘蛛絲。這對強大的對手不管用,只能拖延一時,但眼下卻是很有效。
眼見追兵停下了腳,我再轉過半周。
再一次面對眼前的部隊。再度突擊。
一片橫掃,遍地慘叫,然後身體受到長槍報復,退下。
「還沒完……還沒完!」
第三次,陣型散了。
「這就……成了!」
我撕開了這面人牆。
感覺不錯的我,繼續前進——
「……也是,還能怎麼樣呢」
——前方,是另一支隊伍。
哪怕我擊潰了一支隊伍,那也不過是整體的一小部分。
邊境伯領軍不為所動。
這就是人海戰術的恐怖之處。
我就彷彿滴入巨大湖泊的一滴墨汁。
奮戰的激昂最終只會化作虛無,絲毫不剩。
冰冷的徒勞感壓在我的心上。
而且,最初的攻擊給敵軍軍心造成的動搖也漸漸淡去。
這次,準備迎戰的隊伍離我有點距離。這應該不是湊巧。
我要發動攻擊,就必須靠近過去。我全力奔跑起來。
但是,這會花上數秒。這段時間內,這段空地內只有我一個人。敵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放!」
後衛射來魔法和弓矢。
我知道會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