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伐偽勇者……?」
我茫然地重複著麗雅姨母衝進房屋後的這句話。
這句話帶來的衝擊讓我差點停下正施加在主人身上的回覆魔法。
我自己也聽說過偽勇者的傳聞,知道已經有幾個村子慘遭覆滅。但是,我無法理解這事怎麼會和主人掛上關係。要不是麗雅姨母的神情如此張皇失措,我都要以為這是她在開玩笑了。
「剛才,提歐斯匹羅的信使到了。這件事是真的」
「信使……?」
「打擾了」
一位男性從麗雅姨母的身後走了進來。
這位獨臂的男性身著阿可爾王國軍的士兵裝。
紫蘭猝不及防。
「……阿道夫?」
「紫蘭么。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形式見面」
進房間的人是駐留於附近的城鎮提歐斯匹羅的阿可爾軍人,阿道夫。
過去在奇利亞要塞以騎士的身份投身戰鬥的他,失去一隻手之後回到故鄉負責軍隊的指導。
是紫蘭的原同事,也是戰友。他與紫蘭認識,過去我們要魔石的時候也是他通融給我們的。
「阿道夫先生。那麼我這就失陪了,剩下的拜託你了……」
說完,臉色蒼白的麗雅姨母離開了房間。
阿道夫見她離開,再度轉向紫蘭。
「苦了你了。你身體的情況我已經聽菲利普大人說了。為什麼沒有直接和我說呢」
「……對不住」
「別認真。這也關係到孝弘大人。我知道這事你也不好說出口」
他的笑容帶著對戰友的關懷。
不過,這笑容立馬被收了起來。
阿道夫的視線轉向躺在床上的主人。
「我為了儘快告知你們這件事,甚至沒有在提歐斯匹羅逗留……沒想到孝弘大人居然卧床不起了」
「阿道夫。馬克羅琳邊境伯派兵過來的事是真的嗎」
紫蘭質問道,阿道夫端正態度點頭道。
「是啊。這是軍隊里的情報。邊境伯派出的兵在我離開提歐斯匹羅的時候,已經到這附近了。帶隊的是一個叫路伊斯=邦德的男的。名目上是討伐和襲擊奇利亞要塞有關的偽勇者,『邪惡的怪物使』真島孝弘。已知的兵力有5000人之多」
「5000!?」
我微微尖聲道。
「就為了殺主人一個人,派出5000士兵!?」
「這個兵力是考慮將莉莉閣下等眷屬一起一網打盡的結果吧」
紫蘭糾正了我的思考。表情很是嚴肅。
「這個數量並沒有想得那麼離譜。假設……只是假設,如果我站在相同的立場,定也會做出相同判斷。不只是孝弘閣下,勇者有著一騎當千的力量。一對兩隊的兵力沒什麼意義」
或許是與勇者劍拔弩張的假設讓她有些不快,聲音有些不自然。
「葛貝拉閣下和莉莉閣下有著面對戰士級別的轉移者也能單獨打個有來有回,而且,容我僭越一句,我……再加上洛絲閣下等其他眷屬,孝弘閣下手下的兵力,已經超出了轉移者的平均水平。所以……」
「……需要用人海戰術?」
「是的」
我不太想承認,但確實有道理。
剛才,紫蘭評價轉移者有著『一騎當千』的力量,但換個說法。
這就是,來(·)1(·)0(·)0(·)0(·)個(·)人(·)就(·)能(·)反(·)殺(·)。
當然,現實世界並沒有這麼單純,再怎麼樣的超人都會有極限。數量一多就會應付不過來,疲勞會積攢,傷勢會累加,所謂的雙拳難敵四手。
「馬克羅琳邊境伯總管著帝國南部的貴族。擁有的領域遠比阿可爾一個國家遼闊,富裕程度更是比不起來。聽說擁有的兵力超過1萬之數。真要和孝弘閣下敵對的話,派出這點兵力也是當然的」
紫蘭說道這裡,眉頭深深皺起。
「不過,有一點我不懂」
「不懂?」
「馬克羅琳邊境伯出的兵,是怎麼跨過阿可爾國境的」
我疑惑不解,紫蘭仔細給我解釋道。
「這本沒什麼好奇怪的,軍隊不能擅自踏入他國的領土。當然,有些時候有些情況是會容許他國進來……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阿可爾和馬克羅琳邊境伯領關係非常險惡。沒點天大的事,不可能容許他們的軍隊越過國境」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許可。天知道他們來了會做出什麼行徑」
阿道夫像是吃了苦瓜一樣咬牙說道。或許他是隸屬國防所以深有感觸,不過兩國的關係惡劣似乎是板上釘釘。
「那怎麼還會派兵進來」
紫蘭一臉疑問。
「如果邊境伯軍要越境,至少要有提前通告才對吧」
「沒有。那群混球,一點通知都不給就突然出現在國境上了」
「……怎麼可能。這不已經相當於是侵略了嗎」
紫蘭難以置信。
「軍隊在幹什麼」
阿道夫也知道理所當然會有這個問題,聲音摻雜著悔恨回答道。
「什麼也幹不了。因為有聖堂騎士團陪同」
「……你說什麼?」
紫蘭臉上一僵。
怕是已經料想到背後的原因的她沉聲問道。
「你說是聖堂騎士團?」
「是啊,我聽說邊境伯領軍有聖堂騎士團同行。既然如此,這遠征就代表了正義。底層的士兵根本無法插嘴。而且……邊境伯軍甚至還高聲宣稱要替全軍覆沒的聖堂騎士團第四部隊報酬……」
「怎麼這樣……」
紫蘭無話可說。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咬著唇。
「……真是,被算計了。埃德加會在這個時候襲擊過來,是因為這個啊」
主人會卧床不起是因為受到聖堂騎士埃德加的襲擊。這怕不是偶然。
「想必是特拉維斯和邊境伯一同謀劃的」
帶領邊境伯軍的路伊斯=邦德的名字我也聽到過。這應該是飯野在瑟拉達錯誤地了解到我們的情報的時候,和特拉維斯在一起的人。他們想必從那時候起就已經結盟了。
然後,陷害了主人。
「這也太過分了」
我被迫認識到情況的惡劣。
為了擊潰我們,他們準備了5000人的士兵。再加上,我們現在戰力驟減。紫蘭明顯地被弱化,我要治癒主人分身乏術。最關鍵的是,主人的意識沒有恢複就很致命。
微微看了一眼周圍,蘿比維婭稚嫩的面容充滿了不安。幼小的手攥著主人躺著的床單。我自己雖然不至於慌亂失措,但也難說完全保持著冷靜。
不安的情緒會傳染。無限地擴張,將內心染得一片昏暗。
屋裡的氣氛十分凝重——
「莉莉姐」
——洛絲開口道。
「能容我說句話嗎」
她平靜的態度讓我一瞬間呆若木雞。
她一如往常的態度太過不尋常了。
「……啊,嗯。什麼事?」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行動」
洛絲提出了很是合理的問題。
雖說她表情本就不明顯,但態度上也不見有動搖。 就彷彿只說該說的話。態度十分自然。
「眼下惡劣的情況再怎麼思考原因也不會有什麼好轉。無論情況如何,我們該做的事情始終沒有變。保護好主人。現在我們必須行動。有錯嗎」
洛絲的思維似乎已經切換到了有現實意義的方向上。
不對。她或許只是保持著她往常的模樣而已。
作為盾守護主人。洛絲的腦子裡始終只有一件事,從來不會變。
而她始終如一的這副模樣,顯著地影響了此刻的氣氛。
「……是啊。沒錯。是的」
不安的感情會傳染。那麼,反之亦然。
而目的一致,就更不用說了。有了這個明確的指向之後,在場的氣氛煥然一變。當然,我也不例外。
「……呵呵」
不知不覺又想起主人被還沒有名字的白色阿剌克涅拐走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也是洛絲的冷靜起到了作用。
我笑著對洛絲說道。
「好。那麼,來想想該怎麼辦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