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之前。我正在練習尚未掌握純熟的部分擬態,忽然注意力斷了。
「……」
環視周圍,大家入眠的姿態映入眼帘。
主人就躺在我身邊。
他的身體靠在我身上,體溫隔著衣服傳遞過來。突發奇想伸手碰了下他的臉頰,指尖傳來粗糙的手感。只令人覺得是男人的皮膚。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卻讓我的內心感到了些許的苦悶,呼吸間帶上了些許的熾熱。
想要讓他看著我,也想一直這樣看著他的睡臉。這份洋溢著的感情,讓夜晚的時光是如此的令人留戀,令人翹盼。
在主人的另一面,是睡的正香的葛貝拉。
而趴在我膝蓋上縮成一團的菖蒲鼻子一抖一抖的。
在篝火的另一側,能看到薩提亞斯和深津君躺著的身影。
在這幅景象當中,引起我注意的是在稍遠處同艾莎莉娜嬉戲的莎露比婭。
「主、人!」
「好了好了。不能調皮哦?」
存在形式與精靈相似的她正微微浮在空中。金褐色的深色頭髮與鬆散的服裝就彷彿在水裡一般飄搖。而從主人的手背上伸長出去的艾莎莉娜正纏繞在那豐滿的身體上撒嬌,構圖好似一副畫卷。
「這艾莎莉娜,還真是黏莎露比婭啊」
聽到我的聲音,莎露比婭咯咯笑了起來。
「畢竟像是住在一起的」
「人」
艾莎莉娜用嘶啞的聲音同意道,莎露比婭摸摸頭表示誇獎。
「小艾莎莉娜,似乎想要學幻惑的魔法。說是想要和老爺說話」
「和主人說話?能做到嗎?」
「是啊。只要使用幻惑的魔法,就能讓人看到不該看到的,聽到不該聽到的對吧?這算是一種用法」
「啊,這樣啊」
一瞬間我還沒懂是什麼意思,但聽了莎露比婭的解釋明白了。
「確實,用得好的話,或許就能夠對話了呢」
「是吧?實際上,在『霧之仮宿』的世界已經說過話了。小艾莎莉娜對幻惑魔法有很高的適應性,說不定馬上就能學會了呢」
「誒——」
我正回話,睡在我膝蓋上的菖蒲突然起身。
似乎是聽到了剛才的話。
她驚乍地瞪著艾莎莉娜。
「咕、咕……?」
不知道為什麼。一副像是『你個叛徒』的表情。
圓溜溜的眼瞳瞪得老圓。
這時,她突然從我膝蓋上跳了下去跑走了。
「咕——!」
「誒,你要去哪!?」
菖蒲的小身體在悲號般的哭喊聲中消失在了夜晚的森林裡。
我放下伸到一半的手。
「真是的,這菖蒲……」
「不去追嗎?」
莎露比婭問道。
轉眼望去,葛貝拉也因為剛才的嚎叫醒了過來,正看著這邊。
「嗯——。菖蒲也不會太亂來……況且,一個人在附近瞎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沒頭亂跑的樣子」
「怎麼說?」
「今晚貝爾塔走的就是那個方向。菖蒲似乎是追過去了」
雖然貝爾塔走掉是在老早之前,但靠菖蒲的嗅覺是可以追上的。我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完,莎露比婭表示理解了,葛貝拉也再次合上眼。
「你對妹妹們還真是上心呢」
莎露比婭用手掩嘴一笑,隨後話鋒一轉。
「對了,莉莉。正好趁這個機會,先容我道個謝」
「道謝?」
「是啊。對於離群龍的位置現在已經有所眉目了不是嗎?都是你的功勞」
正如莎露比婭所說,在這2天的探索中,我們得到了目標離群龍的線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受傷了,正在這附近潛藏休養。這大概是為了躲過龍的權宜之計,但對於靠嗅覺追蹤的我來說,對方不動反而更好。
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找到了。
「謝謝,莉莉」
「不用啦。也不是需要你鄭重道謝的事情。如果非要說的話,對主人說吧」
決定要協助薩提亞斯的是主人。
這樣下去人和龍可能會雙雙悲劇。而面對想要堅決避免這個結果的薩提亞斯、紫蘭、小惠,主人予以了回應。主人並不是會對這種流血事件袖手旁觀的人,更何況他也很重視與莎露比婭之間的約定。
只是,我感覺到原因似乎不僅如此。
——在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以前,必須做點什麼……。
我想起主人說這句話時候彷彿置身其中的真摯表情。在我的眼裡,似乎主人本身就有著絕不願讓離群龍被殺死的想法。
甚至讓我認為,或許,主人對薩提亞斯的一族帶入了特彆強的感情。
若是這樣,恐怕……。
「……」
薩提亞斯一族。擁有自我意識,和莎露比婭說的『知曉歷史者』有關係,和主人不會產生感應。對於其真實身份,我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推測。
也希望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甚至是期·待·自己是正確的。
正因為我自己有所察覺,所以我將這份期待慎重地埋在了自己的心裡。
不需要急躁。因為再用不了多久,主人就能夠兌現與莎露比婭的約定了。
◆ ◆ ◆
在陪艾莎莉娜玩耍的莎露比婭回到主人身體里去以後。
「啊,回來啦。貝爾塔」
正當我部分擬態訓練告一段落,端詳主人的睡臉稍作歇息的時候,看到雙頭狼回來我一如既往地搭話道。
貝爾塔是工藤陸的眷屬,在我們這裡當護衛。雖然現在我已經康復,護衛的必要性不復之前,但由於沒有得到主子工藤的指示,就這麼半推半就地繼續和我們同行了。
沒得到指示,是因為現在貝爾塔無法和工藤取得聯絡了。
而貝爾塔似乎一開始就被告知可能會出現這種事態。
無法取得聯絡。
也就是說已經忙得分身乏術了嗎。
一想到工藤現在可能在哪裡搞事情,就感覺有股惡寒。
雖然問過貝爾塔,也只得到了不清楚的回答。也可能是雖然清楚但不能回答,不過就樣子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
在一開始同行的時候,還想著或許可以從貝爾塔這邊打聽出工藤的動向,但最近已經徹底放棄了。現在的貝爾塔,只是普通的親切同行者。
「抱歉啦,貝爾塔。菖蒲似乎給你添麻煩了」
回來的貝爾塔其中一顆腦袋上,攢成一團的菖蒲正睡在上面。
和我想的一樣,果然菖蒲是向貝爾塔那邊跑過去了。
「……咦?菖蒲,怎麼感覺比平時還要圓了一點?」
明明沒有吸入空氣膨脹,但身體卻比平時大了有3倍。
貝爾塔的一顆頭望著另一顆頭上的菖蒲,很有人情味地無奈嘆氣道。
「……只是吃撐了」
「啊啊。所以困得睡著了啊……」
似乎是賭氣大吃特吃了一把。
還那樣逃出去,就那麼受打擊嗎。
「……在哭哭啼啼地和我一起吃我打獵到的怪物的時候,突然昏睡過去了。嚇死我了」
「啊哈哈。畢竟是個孩子嘛」
「一瞬間還以為是什麼不治之症」
貝爾塔無奈至極地說道。
不過她雖這麼說,走路的時候卻是小心注意不把菖蒲搖醒。
這一幕看起來是如此溫馨,貝爾塔從我的身前走過團起身子。
地方離我們有點遠。貝爾塔一直都是這樣。
「吶,貝爾塔」
我帶著平和的心情開口道。
「怎麼」
「你是不是在對我們隱瞞什麼?」
「……你在說什麼」
回答的聲音透露出了些許的慌張。我就說。
貝爾塔基本上是會和我們拉開距離。而自顧自黏上去菖蒲可以說是例外。
而其中,和貝爾塔感覺最生疏的就是我。
按主人的說法,在高屋純那件事過去,貝爾塔從工藤那邊再次回來的時候樣子就開始變得有點奇怪。
我推測是不是工藤干過『什麼』和我…